兒子壯壯七個月大,我遵照醫囑在輔食里加蛋黃。
婆婆看到後,一把打翻我手中的碗:
「你安的什麼壞心!誰讓你給壯壯吃蛋黃的!」
我抱著被嚇哭的兒子,大腦一片空白,急忙解釋這是醫生的建議。
丈夫張強下班回家,我向他解釋,希望他勸勸婆婆,
結果他看也沒看我手機里的醫囑,直接對我怒吼:
「我們老張家的忌諱你敢犯,是不是故意跟我們家作對?」
2
我懵了。
就因為一口蛋黃,丈夫就要把「與全家作對」的帽子扣在我頭上?
我第一時間試圖解釋,
「什麼忌諱?我嫁過來三年,從來沒人跟我提過啊!」
可丈夫不由分說,直接將我從壯壯身邊推開,把我關在了臥室裡面。
在被徹底隔絕的瞬間,我拚命拍著門板,
「張強,你總要給我一個理由吧?到底是什麼規矩!」
和丈夫結婚三年,這是他第一次對我動手。
婆婆對我一直不錯,我們從未紅過臉,甚至主動幫我分擔了很多育兒的辛苦。
飯桌上我們總是有說有笑,親戚朋友都羨慕我們婆媳關係好。
可就在我喂了那一口蛋黃的瞬間,上一秒還對我笑呵呵的婆婆,卻突然暴怒。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跟我說,我改還不行嗎?」
我不甘心,隔著門苦苦哀求。
而回應我的,是他充滿厭惡的冷喝,
「你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魏小米,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砰的一聲,臥室門被從裡面反鎖。
我聽見婆婆在裡面哄著壯壯,聲音溫柔,仿佛剛才那個面目猙獰的人不是她。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才讓丈夫和婆婆突然翻臉?
我百思不得其解,掏出手機就給小姑子,也就是丈夫的堂妹張倩發消息求助。
張倩和我關係最好,幾乎無話不談,她肯定知道些什麼。
我把事情的經過飛快的打了一遍,結尾寫道:
「……不就是一口蛋黃嗎?還是醫生讓加的。你哥和你姑突然就翻臉了,說我犯了家裡的忌諱,倩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剛提到「蛋黃」,張倩的電話立刻就打了過來,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嫂子,你給壯壯喂蛋黃了?」
我點點頭,心裡再次緊張起來,
「對啊,有什麼問題嗎?我真不知道有這個規矩,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會喂的!」
張倩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後失望的說:
「嫂子,這件事,你做錯了。」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她竟然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以為她在跟我開玩笑,可再發消息過去,迎接我的就是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她把我拉黑了。
3
丈夫和小姑子接連因為一口蛋黃對我翻臉。
我不得不開始懷疑,難道是他們家人早就商量好的,想用這個荒唐的藉口逼我凈身出戶?
我咽不下這口氣,但苦於沒有任何證據。
那一晚,張強沒有回主臥。
我一個人睜著眼睛一夜無眠。
第二天,對我的孤立全面升級。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衛生間,洗漱台上一片狼藉,是我昨天慌亂中沒來得及收拾的。
但我很快發現,屬於我的東西不見了。
我的牙刷,我的毛巾,還有那一整套我省吃儉用才買的護膚品,全都消失了。
我心頭一緊,先是在衛生間的柜子里翻找,沒有。
我又跑回臥室,檢查梳妝檯和床頭櫃,依然沒有。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走出臥室,穿過客廳,最終在陽台那個堆放雜物的角落裡找到了它們。
我的牙刷和毛巾被隨意的扔在一個積了灰的舊紙箱裡,旁邊就是用來刷鞋的刷子和一袋開了口的洗衣粉。
我站在那裡,一股涼氣直衝頭頂。
回到餐廳,婆婆已經做好了早餐。
張強已經坐在了餐桌旁,婆婆端出兩碗粥,一碗放在他面前,另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她又拿出兩雙筷子,兩個碟子,倒上醋。
然後,她就坐下了,開始安靜的吃飯,仿佛這個家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餐桌上沒有我的位置,也沒有我的碗筷。
我餓得胃裡發慌,胃酸一陣陣上涌。
但我更心焦的是壯壯。
他被放在客廳的嬰兒圍欄里,正睜著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看著我,小嘴一張一合,似乎在叫我。
我想去抱抱他。
我朝著圍欄走過去,剛彎下腰,婆婆的聲音刺了過來。
「站住。」
我動作一僵。
她放下手裡的包子走到我面前,擋住了我和壯壯。
她將孩子從圍欄里緊緊抱在懷裡,冰冷又鄙夷的眼神盯著我。
「一個心腸歹毒的女人,沒資格碰我的孫子。」
4
我如遭雷劈。
婆婆的話又冷又痛的扎進我心裡。
我拚命的搖頭,試圖辯解,
「媽!我沒有!蛋黃真的是醫生讓吃的!壯壯他長大點了,他需要補鐵可以吃蛋黃!」
可她根本不理我,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我。
她抱著壯壯,徑直回了她的房間。
「砰」的一聲,門被狠狠的關上了。
那一聲巨響,仿佛是砸在我的心上。
門板把我和孩子隔離開,我甚至能想像出婆婆在裡面,用後背抵住房門,警惕的防備著我這個「敵人」。
我把最後的希望,投向我的丈夫。
那個曾經在婚禮上,當著所有親朋好友的面,承諾會愛我保護我一輩子的男人。
他卻始終沒有看我。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面前的早餐上,一口一口吃得盡興。
整個家很安靜。
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秒針每跳動一下,都敲在我的神經上。
我像個罪大惡極的罪犯,孤零零的站在客廳中央,被所有人孤立。
下午,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
是張強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在響。
我瞥了一眼,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大字:「爸爸」。
我心裡下意識的鬆了口氣。
公公話不多,但一向明事理。
也許,他能給我評評理。
張強放下報紙,走過去,拿起手機。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冰冷。
然後,他按下了接聽鍵和免提鍵。
一個充滿怒火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響徹整個客廳。
「張強!你媳婦是不是瘋了!我聽你媽在電話里哭了半天,她竟然敢給壯壯喂蛋黃!」
聽到公公的怒吼,我的心在這一瞬間,徹底沉了下去。
張強依舊用那種冰冷的眼神看著我,嘴裡對著手機平靜的說:
「爸,是,她不聽勸,還頂嘴。」
電話那頭,公公的咆哮聲變得更加猛烈。
「魏小米!你長本事了是吧!我們老張家的規矩哪能讓你問?」
「讓你照做你就照做,哪來那麼多廢話!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氣你媽,讓她有三長兩短,就給我滾出張家!」
嘟……嘟……嘟……
電話被狠狠的掛斷。
我渾身冰冷,寒意傳遍全身。
我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婆婆一個人的無理取鬧,也不是丈夫的一時糊塗。
這是一場針對我一個人的全家審判。
只因為我遵照醫囑給壯壯喂了一口蛋黃!
5
就在我快要被這種冰冷的暴力逼瘋,精神即將崩潰的時候,事情出現了更加詭異的轉折。
被小姑子拉黑的第三天下午,門鈴響了。
我正坐在沙發上發獃,那聲音把我嚇了一跳。
我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
門口站著的人,是小姑子張倩。
她提著一個大果籃,臉上掛著親熱的笑容,對著貓眼揮了揮手,好像全然忘了前幾天拉黑我的事。
婆婆聽到門鈴聲,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她看見我僵在門口,不耐煩的把我推開,自己打開了門。
一看見張倩,婆婆冰冷的臉,立刻堆滿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