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父親嘆了口氣,似乎放棄了追問,我和你媽先休息一下,晚上你帶我們去外灘看看吧,來上海這麼多次,還沒好好逛過呢。
父親的突然讓步讓我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鬆了一口氣。
晚上,我帶父母去了外灘和南京路。看著燈火輝煌的夜景,他們的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我們像普通的家人一樣,聊著輕鬆的話題,仿佛中午的緊張對峙從未發生過。
07
第二天一早,我必須回公司處理一些緊急事務。
爸,媽,你們在家休息,我中午回來帶你們吃飯。我穿好西裝外套,準備出門。
去吧,別耽誤工作。母親說道,語氣比昨天溫和多了。
到了公司,我剛處理完幾個郵件,就接到了同事小王的電話。
林經理,剛才有兩位老人來找你,說是你的父母。我說你在開會,他們就留了話,讓你有空回個電話。
我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他們...他們還說什麼了嗎?
沒有,就是問了問你平時的工作情況,還問你工資大概多少。我說這個不太方便透露,他們也沒多問。
掛了電話,我的手心冒出冷汗。父母居然來公司打探我的情況?這太反常了。難道他們對我的說辭起了疑心?
我匆忙撥通了家裡的電話,母親接了起來。
媽,你們去我公司了?我直接問道。
啊,是啊,我和你爸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順便給你送午飯。母親的語氣十分自然,沒找到你,我們就回來了。
下次提前告訴我,我好安排時間帶你們參觀。我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好的,你忙吧,我們自己在家看電視呢。
掛了電話,我心神不寧。我了解父母,他們不會無緣無故去我公司。他們一定是不信任我說的話,想去核實我的真實收入情況。
我立刻給銀行打了電話,確認主帳戶的安全設置依然有效。然後又檢查了一遍手機銀行APP,確保沒有異常登錄記錄。
但我忘了一件事——我的對帳單。
銀行每月會發送紙質對帳單到我登記的地址。最初我用的是老家地址,後來搬到上海後,我改成了現在的住址。但銀行系統可能出了問題,有時候對帳單還會寄到老家去。
我突然想起來,上個月好像沒收到對帳單。難道...
不,不可能這麼巧。我安慰自己。即使對帳單寄到老家,父母也不會拆開看的,他們不是那種不尊重子女隱私的人。
但不管怎樣,我必須儘快處理這件事,不能讓父母發現我的真實財務狀況。不是我不想幫助哥哥,而是我不能放棄自己的人生規劃和夢想。
中午,我回到家,發現父母正坐在客廳看電視,氣氛異常平靜。
公司忙完了?父親問道,眼睛依然盯著電視螢幕。
嗯,處理了幾個緊急文件。我放下包,想吃什麼?我帶你們去附近吃飯。
隨便,你決定吧。母親的語氣有些心不在焉。
吃飯的過程中,父母出奇地少提哥哥的事情,反而詢問起我的工作和生活。這種反常讓我更加不安。
午飯後,父親突然說:小萱,我和你媽商量了一下,你的情況我們了解了。五萬就五萬吧,你能幫就幫,不能幫也沒關係。
我愣住了,沒想到他們會這麼輕易放棄:爸,真的很抱歉,如果我有能力,一定全力支持哥哥...
不用說了。父親揮揮手,你哥的事情我們會想辦法解決的。你安心工作就好。
母親也跟著說:是啊,你在外地不容易,我們不該給你壓力。
這突如其來的理解和寬容讓我感到一絲不對勁,但我找不出任何破綻。也許他們真的理解我的難處了?
08
父母在上海待了三天,期間我帶他們去了各個景點,偶爾提起哥哥的事,他們也不再強求我出錢。這種反常的平和讓我始終無法完全放鬆下來。
臨走前一晚,我們在家裡吃了頓簡單的晚餐。
小萱,明天我們就回去了。這次來看你,也算放心了。父親邊吃邊說。
爸,媽,你們要是想我了,隨時可以來上海住。我真誠地說。
你工作忙,我們來反而打擾你。母親笑著說,對了,我聽你同事說,你現在是什麼高級經理了?
我的心突然一緊:嗯,去年升的職。
工資一定不少吧?父親隨口問道。
還行,夠自己花。我含糊其辭。
父親沒再追問,轉而聊起了老家的事情。我暗自鬆了一口氣,覺得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第二天一早,我送父母去高鐵站。臨別時,母親拉著我的手說:小萱,你哥的事,我們會想別的辦法的,你不用擔心。
我點點頭,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
送走父母后,我直接去了公司。剛到辦公室,財務部的小李就找到我:林經理,你父母昨天來找過您,還問了不少關於您的情況。
我的心一沉:他們問了什麼?
問您的職位、工資大概多少,還有...他們想知道公司是否有員工貸款的政策,說您弟弟要結婚需要資金。
我強作鎮定:他們只是關心我,多問了幾句。謝謝你沒有透露我的隱私。
小李點點頭離開了,而我則陷入了深思。父母顯然不相信我只有五萬存款,他們在暗中調查我的真實財務狀況。
我打開電腦,檢查銀行帳戶,一切正常。但我依然感到一絲不安,仿佛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
下班回到家,我仔細檢查了房間,確保父母沒有翻動過我的文件和電腦。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我還是決定更改所有金融帳戶的密碼,以防萬一。
就在我打開電腦準備操作時,手機響了。是哥哥林野的電話。
喂,哥。我接通電話。
小萱,爸媽回來了,說你只願意出五萬塊錢?哥哥的語氣充滿不滿。
哥,我現在真的只有這麼多...
別騙人了!哥哥突然提高了聲音,你在上海工作這麼多年,工資那麼高,怎麼可能只有五萬存款?你是不是不想幫我?
我沉默了幾秒:哥,我沒有不想幫你,但我真的拿不出更多了。
好,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沒辦法。哥哥突然冷靜下來,不過小萱,有些事情你藏得再深,總有被發現的一天。
這句話讓我心裡一顫: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就是提醒你一句。行了,不打擾你工作了。
掛了電話,我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哥哥的話明顯意有所指,難道他知道些什麼?
我拿起電話,想給父母打過去問個清楚,但猶豫再三還是放棄了。與其引起更多懷疑,不如靜觀其變。
但我知道,這件事恐怕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
09
接下來的一周,我一直處於緊張狀態。每天下班回家,我都會檢查房間,確保沒有人動過我的東西。我甚至換了家門鎖,以防父母留有備用鑰匙。
周五下午,我正在辦公室處理文件,秘書敲門進來:林經理,您父親來訪,說有急事找您。
我愣住了:我父親?他來公司了?
是的,就在前台等著。
我匆忙整理了一下桌面,確保沒有任何敏感文件暴露在外,然後讓秘書請父親進來。
父親走進辦公室,面色凝重。他環顧四周,對我的辦公環境點了點頭:不錯,挺氣派的。
爸,您怎麼突然來了?出什麼事了嗎?我強作鎮定地問道。
有些事情,必須當面和你說清楚。父親坐到我對面的椅子上,直視著我的眼睛。
我的心跳加速:什麼事這麼急?
父親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封信,遞到我面前:小萱,這是你的銀行寄來的對帳單,被錯投到老家了。
我瞬間僵在原地,視線緩緩移向那封拆開的信。信封上赫然印著我的名字,而露出的對帳單一角,清晰地顯示著帳戶餘額後面的數字。
當我看清那串數字時,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一陣眩暈襲來...
五百二十三萬四千六百五十七元八角九分。父親一字一頓地念出了對帳單上的數字,眼睛始終盯著我的臉,小萱,你給我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十年的秘密,就這樣被揭開了。
爸,我...我想辯解,卻不知從何說起。
別解釋了。父親打斷我,你對我們撒謊。你明明有五百多萬,卻只願意給你哥哥五萬?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爸,這些錢是我十年來一點一點攢下來的。我有我自己的規劃...
什麼規劃比你哥哥的婚事還重要?父親的聲音提高了,辦公室外的同事可能都聽得到,他是你親哥啊!
爸,請您小聲一點,這裡是我工作的地方。我壓低聲音,我們回家再談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