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種時候,白昭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季青雲焦頭爛額,而我卻紅光滿面。
就單看我倆這狀態,得癌症得更像是季青雲而不是我。
庭上劉律師詳細提供了關於季青雲挪用公款的數額以及每筆的時間,詳細到連季青雲本人都忍不住驚訝的程度。
而後又調出這些年他的開房記錄,並且每次帶的女人都不一樣。
這些酒店的錢自然也是他用公司差旅費抵扣的,正好作為變相挪用公款的證明。
並且,這些開房記錄也可以直接證明他婚內出軌。
證據羅列到這裡劉律師拿出之前在公婆家我和季青雲雙雙簽字了的離婚協議,舉在季青雲面前說:
「季先生,這份離婚協議是你本人簽署的對嗎?」
此刻季青雲整個人已經怔愣在座椅上,不知該說是還是不是了。
他支支吾吾半天,劉律師再次開口:
「您要知道在這裡說的每句話都必須真實,如果有假也是要負責的。」
「是……是我簽字的。」
「但是,但是這都是楚瑤那個賤人騙我簽字的,她說她活不了多久了要把房子過戶給我!」
劉律師繼續說:
「您可以提供相關證據證明您說的是真實的嗎?」
「可以!」
「遺囑!楚瑤當初還寫了一份遺囑啊!你不是當時也在場的嗎?」
劉律師點頭。
「當初這兩份文件的確是我寫的,但是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楚女士當初的那份遺囑里並沒有提及她要在生前將房產過戶給您的這項決定。」
季青雲瞪大眼睛,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因為,我的確沒這麼說過。
11.
劉律師繼續補充說道:
「另外,楚女士已經將那份遺囑撤回了,也就是說那份遺囑並沒有得到公證,她隨時可以更改遺囑內容。」
「而這份離婚協議一經簽署即可生效,您剛才也已經親口確定了這份協議的真實性,那麼這上面有一條明確表示婚姻過錯方需凈身出戶……」
「不可能!我沒有簽過這樣的協議!我不知道!」
「你們合起伙來給我下套!」
季青雲情緒激動,法官敲槌要求肅靜。
隨後劉律師將離婚協議遞交法官,明確了協議上的確有這條。
「這文件是他們偽造的,我沒有簽過這樣的文件!」
季青雲繼續狡辯,眼睛突然惡狠狠的看向我。
「楚瑤,你想用一份假文件對付我,不要臉的賤人,你想得美!」
我平靜的看著對面發瘋的季青雲,不屑一笑。
「當初是你自己沒有看完協議就迫不及待簽字的,不是嗎?」
季青雲被我說的愣在原地。
當初的確是他們生怕我反悔,沒有看完離婚協議就簽了字的。
根據痕跡比對,離婚協議上的簽字的確是季青雲自己簽署的沒錯。
坐在場外的婆婆突然站起來指著我大叫。
「你自己也是個水性楊花的,怪不得我兒子!」
「對呀,我有體檢報告還有醫院記錄,我是弱精症她竟然懷孕了,還偷偷打了孩子,這肯定有問題!」
季青雲言辭鑿鑿,並遞上醫院記錄和體檢報告。
「楚瑤,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那個陳誠都住在一起了,這可是那些鄰居都看見的,說不定你們兩個早就苟且在一起有了孩子。」
我看著季青雲,真是被他氣笑了。
「季青雲,腦子是個好東西。」
「弱精不是無精,還有你說我和陳誠有染那你就拿出證據,憑一張嘴就造謠我可以反告你的。」
「另外,你也沒有能力管好公司,不是嗎?」
季青雲不服,依舊嘴硬。
「你說我出軌,證據呢?」
劉律師上前。
「我們有人證。」
12.
門打開的瞬間,白光刺入。
季青雲怎麼也沒想到消失了三天的白昭會在此刻出現,還是作為我的人證。
就連在場外的公婆也驚的張大嘴巴,指著白昭說不出話來。
白昭轉頭朝我一笑,我回以微笑。
季青雲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發展,白昭將季青雲給她發的曖昧信息全部截圖作為證據提交,並且親口陳述了季青雲對她的哄騙以及誘惑。
這一刻,季青雲徹底放棄了掙扎癱坐在椅子上。
看著我和白昭,他自嘲的笑出聲。
「你們是一夥兒的,你們都是一夥兒的!」
季青雲這次沒猜錯,白昭是我資助了三年的學生,畢業後就被我招進公司。
本意是希望她跟在季青雲身邊多學習業務,鍛鍊能力,卻沒想到季青雲竟然對白昭有了別樣的想法。
因此在我聽到他和公婆的密謀時,決定讓白昭將計就計。
才能在這一刻徹底實錘季青雲。
不過,我的計劃其實一點也不完美。
這一環又一環的計劃里,只要季青雲對我還有愛他就不會發現不了。
但是,很可惜。
季青雲和他爸媽眼裡只有如何才能快速吃絕戶的想法,甚至我人還沒死他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將我身上僅有的價值全部榨乾。
最終法院判決季青雲凈身出戶,他所持有的公司股份全部轉移到了我的名下。
而我和他的共同財產也只留了一部分作為他未來一年的開銷,剩餘的錢全部打入我名下的帳戶。
婆婆聽到這判決氣的當場辱罵法官。
幾次勸說警告無果後被強行帶走,拘留十五天處罰。
我和劉律師從法院出來時,白昭正在門口等我。
見了我,她開心的上前來朝我甜甜一笑。
「瑤瑤姐,真高興你終於擺脫那個渣男了。」
我摸摸白昭的腦袋,問她:
「你還願意跟著姐一起幹嗎?」
「願意,當然願意了。」
我把白昭調去了外省分公司提拔成了區域總裁,一來是防止季青雲再糾纏她,二來也是希望她能夠在分公司獨當一面。
13.
那次判決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季青雲了。
他的朋友圈也一直是停更狀態,而我和陳誠回到了海外。
公司遠程管理,一切都按部就班的穩步前進。
直到一年後,我收到老同學的邀約,說是校友會加同學聚會希望我們這些在海外的遊子都能回國聚一聚。
我沒理由拒絕,也的確很久沒和老同學見面了。
於是果斷答應下來。
走在大學校園時,看到林蔭道上小情侶肩並肩手牽手的青澀甜蜜時腦袋裡還是閃過了很多年前,我和季青雲也曾這樣走過很多遍這條小路。
正看的出神時,身後蘇夏拍了拍我肩膀。
「楚瑤,真的是你啊,我剛進校園就看到你背影感覺很熟悉。」
「好久不見啊。」
我朝她笑笑,一起往宴會廳走去。
一路上我們聊了聊彼此的境況,蘇夏有些感嘆的說:
「真沒想到十多年前,大家二十多歲的時候總會想幾十年後彼此會是什麼樣子。」
「現在才十多年,有的同學都已經不在了……」
說到這,她突然想到什麼捂住自己的嘴沒有再說下去。
我也沒有再問。
校友會很順利,結束後我們一群老同學找了個火鍋店吃火鍋喝啤酒,好像真回到了從前。
等酒過三巡,伴隨著火鍋的霧氣。
有同學借著酒勁問我:
「楚瑤,你和季青雲當年那麼好,我們都以為你倆會一直在一起,怎麼就走到這地步了呢你說。」
我看著酒杯里綿密的白色氣泡,不斷破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是啊,怎麼就走到了今天這步呢。
我也想知道呀。
見我一直沒說話,蘇夏紅著臉擺手舉起酒杯。
「哎呀,別問了別問了,人都已經死了說這些有什麼意思。」
死了?
「死了?什麼時候的事兒,難怪哥們兒給他發消息一直沒人回呢。」
那頭繼續問,我腦袋卻一陣發懵。
「就去年冬天,據說是喝斷片兒以為到家了,誰知道是脫光了衣服睡在綠化帶里了,第二天人找到的時候嘴唇都是紫的,整個人凍硬了……」
之後還說了什麼,我都已經不記得了。
只知道,季青雲死了。
我從上學就愛著的男人,愛過我也疼過我,和我走入過婚姻,又在我確診「癌症」時夥同全家背棄了我……
現在,他死了。
14.
那天同學聚會結束後,我看著喝的東倒西歪的同學們陸續離開。
而我就坐在座位上,始終沒有起身。
蘇夏在送走了所有人後,看到了坐在桌前的我,走上前來坐在我身邊。
「楚瑤,知道季青雲死的人不多。」
「他爸媽也已經回老家了,我和季青雲算是老鄰居,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你們兩個會走到離婚的地步,但我能看得出當初他愛你的時候是真的愛。」
「人性就是這樣,永遠不可能只有一面。我不勸你原諒他,我也不想你帶著愧疚活下去,所以借著今天的酒勁兒把他死的消息說出來,希望你也借著酒勁兒忘了吧。」
我看著蘇夏,一直壓抑的情緒突然得到了釋放。
於是,我抱著蘇夏大哭。
只是我哭的更多是為自己,怎麼就白白浪費了十年時間在一個原本就不值得的男人身上。
蘇夏說他愛我,可是蘇夏不知道他愛我的同時也不妨礙他和別的女人開房,更不妨礙他在我「癌症」的時候第一時間想的不是救我,而是和他全家一起謀划著如何吃我絕戶。
擦乾眼淚,我和蘇夏手挽手走出酒店。
雨季的小雨淅淅瀝瀝,潮濕卻不覺得冷。
門口一輛十分扎眼的亮色車裡探出一顆圓潤的小腦袋,朝我努力揮手。
「媽咪!」
轉身,一個軟糯的小糰子撲進懷裡,兩個扎著小辮的腦袋不停蹭我。
「媽咪,我和爸爸等了你好久,看到好多人都出來了媽咪還沒出來,我們正準備進去找你呢!」
我寵溺的笑著彎腰抱起女兒,給蘇夏介紹。
「這是我女兒。」
「小寶,快喊阿姨。」
女兒眨眨眼看著蘇夏,隨後開口:
「姐姐,大姐姐可真漂亮啊。」
蘇夏高興的伸手輕輕捏了捏女兒肉嘟嘟的小臉,目光隨即看向我們身後車邊的陳誠。
陳誠上前自然的伸手將我攬入懷中,禮貌客氣的對蘇夏說:
「謝謝你送我老婆出來。」
蘇夏淺淺一笑,目光再次回落在我身上。
「看來這次你找到屬於你的幸福了,再見啦,楚瑤。」
我笑著朝蘇夏揮揮手:
「再見,蘇夏。」
再見,季青雲。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