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頭不錯,年輕好生養,不錯不錯。」
聽得出婆婆內心的歡喜,看來是對白昭十分滿意了。
「我先回屋把被褥拿出來,我怕楚瑤半夜不舒服鬧的我第二天沒精力上班。」
吱呀一聲,門開了,黑暗裡我背對著門佯裝睡著。
季青雲躡手躡腳的把被褥抱起頭也不回的走了,門關上後,我才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冰涼。
一周後,醫院。
我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醫生隔著口罩拿著手術單問我:
「楚小姐,您確定要做流產手術嗎?」
「確定。」
「那請在這張告知書上簽名吧。」
我顫抖著手簽了字,在陣陣絞痛後斬斷了我和季青雲最後的連結。
六個小時後,我撥通季青雲電話。
他雖然已經極力克制,但我還是聽出了明顯急促的喘息聲。
「什麼事?」
「我在醫院,你能不能……」
「楚瑤,我很忙的,自從你這個副總不來公司以後,所有的壓力都在我一個人身上了,我也想陪你但是我也要賺錢,別讓我為難好嗎?」
我沒有再說話,卻清楚的聽見電話里一個女人嬌俏的聲音傳入話筒。
「阿雲,水溫太涼了你和我一起洗好不好嘛。」
還不等我開口,電話被慌忙掛斷了。
我平靜的撥通電話。
「劉律師,之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好的,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我直奔機場。
6.
八個小時的飛行,落地後直奔酒店倒頭就睡。
再醒來時,手機已經被一條條未接來電和消息狂轟亂炸了。
「楚瑤,你人現在在哪裡?」
「劉律師說的話是真的嗎?我們見面談談。」
「楚瑤,你是不是在外面有野男人了,你都要死了還抓著那些錢要給誰花啊!」
「瑤瑤,你是因為我沒能去醫院接你的事情生氣了嗎?都是我的錯,你先接電話聽我解釋好不好?」
還有好多是公公婆婆的未接來電。
不用想也知道,劉律師已經把我撤銷遺囑的事情告訴他們了。
正想著,季青雲的電話再次打來。
「楚瑤,你在哪裡我去接你,咱們見面說。」
「不必了,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
我聽見電話那頭婆婆的叫罵聲:
「她肯定是在外面有野男人了!不然為什麼偷偷去把孩子打掉!」
「孩子是不是我的?」
季青雲冷著聲音開口,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季青雲,你覺得呢?」
「你的體檢報告,你自己不是已經看過了嗎?」
啪。
那頭電話掛斷,我心情卻大好。
酒店門外傳來服務生敲門的聲音,我以為是早餐服務。
沒想到開門被一大捧鮮花堵了個結結實實。
發小陳誠的臉從那捧花後探出來,朝我笑嘻嘻的開口。
「讓我逮到了吧。」
我疑惑。
「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他拿出手機晃晃,一臉顯擺。
「你航班信息和酒店信息預留的電話號碼都是我的,我很難不知道你在哪裡。」
我啞口無言,之前忙著訂酒店和機票也沒想這麼多,現在想來還真是沒收到簡訊提醒。
陳誠探著腦袋往屋裡看,發現只有我自己時他皺眉表情嚴肅起來。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季青雲呢?」
「離婚了。」
自打季青雲掛了我電話後,整個季家似乎都變得安靜了。
而我也從酒店轉移到了陳誠的別墅里,整天被兩個月嫂安排的明明白白。
我幾次抗議自己又不是生產完,只是流產不用坐月子的。
可陳誠哪裡管那麼多,只交代月嫂務必把我喂胖五公斤才算達標。
直到一個月後,劉律師的電話打來。
「楚小姐,您前夫季青雲先生告你騙婚以及婚內出軌,可能需要您回來配合出庭。」
我氣笑了。
要說騙婚和婚內出軌,這不都是他季青雲嗎?
我手機開了免提,所以陳誠也聽的清楚。
「回去,我陪你一起回去。」
一個月前,我剛做完流產手術沒有體力和精力和他們撕扯。
現在,既然他們非要死個明白,那我就成全他們。
7.
三天後,我和陳誠再次回國了。
劉律師趕來接機,在車上詳細說了這一個月以來關於季家的一些事情。
我帶著陳誠準備回爸媽房子裡休整一天,沒想到當天晚上公婆就找上門來。
兩個人站在門外瘋狂砸門,惹得鄰居們紛紛探頭出來看發生了什麼。
我轉手在群里發了個大紅包,並配文:
「不好意思各位鄰居,有瘋狗聞著味兒找上門來,這點心意希望各位收下算點補償。」
爸媽住的小區是原來的職工房,雖說現在很多老一輩的搬走的搬走,還在的也都知道我的人品,連忙也在群里站出來替我說話。
「瑤丫頭,有事兒你就說我讓我家兒子上門去幫你。」
「就是就是,紅包收了,有事兒說話,大傢伙該報警的報警該趕狗的趕狗!」
我心裡竟暖洋洋的,一家人尚且鬧成這樣,陌生人卻難得的寬容和諧。
陳誠洗完澡裹著浴巾出來就要開門理論,我拉著他。
「你現在這樣開門,沒有的事兒也讓他們說成有了,到時候不知道會傳成什麼樣子。」
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我,臉刷的紅了起來。
我朝他腦袋上狠狠彈了個一下,及時打斷他的想法。
任由他們在門外砸門,回臥室帶上耳塞蒙上被子睡了。
門外什麼時候沒的動靜我已經不記得了,但是這一夜睡得很踏實。
起來後家裡很久沒住人了,自然是沒有吃的。
我準備下樓去買點早點,卻沒想到一拉開門,門口公婆立馬站起身。
公公更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門把手,他的力氣之大險些把我帶倒。
「死丫頭讓我們一把老骨頭的在這裡堵你的門,你也真是不要臉!」
婆婆上來就是一口濃痰啐在我身上,隨後揪著我的頭髮就往屋爸媽遺像那裡拖。
「來,好好讓你爸媽看看她們生的小娼婦,真是有人生沒人教的玩意兒,敢騙我們老季家的兒子,你也不看看你是個什麼東西!」
「當初要不是看你沒爸沒媽,我季家能讓你進門?」
「竟然在外面亂搞懷了野種,偷偷打掉也就算了還敢算計我兒子,今天老娘就讓你知道什麼叫規矩!」
說著她就把我的腦袋往桌子上磕去,我力氣不夠躲閃不了,只能緊閉雙眼打算認命。
但預想的疼痛並沒有到到來,反倒是額頭觸碰到一處柔軟。
8.
隨即就聽見一聲慘叫,腦袋上的手也跟著鬆了。
陳誠將我整個人拉進懷裡,眼裡滿是即將殺人的怒意。
聽到吵鬧聲趕來的鄰居以及公婆都沒想到,屋裡竟然還有一個人。
公公黑著臉怒目圓瞪的指著陳誠。
「野男人!你就是她那個野男人是不是!」
陳誠壞笑著將我摟的更緊了。
「是,我就是楚瑤的男人,怎麼了?」
鄰居里有些認出陳誠的,自然是知道我和他的人品。
婆婆被陳誠踹翻在地,此刻正捂著屁股爬起來,面目猙獰的還想衝上來拚命。
胳膊被人群里擠出來的一隻手拽住。
季青雲此刻帶著小助理白昭趕到,他黑著臉皺眉看向陳誠摟著我腰。
「楚瑤,過來給爸媽道歉。」
「該道歉的是他們。」
白昭此時站出來。
「楚總,他們畢竟是長輩,你們這麼做實在是太不尊老了,雖然您和阿雲之間有問題,那也不能欺負兩個老人啊。」
我冷冷上前就是一巴掌,白昭被我扇的愣在原地。
「你一個靠爬床上位的也配教我做事?」
季青雲拉過白昭還沒等他開口,我又是抬手一巴掌扇在季青雲臉上。
「沒說你是吧,想吃老娘絕戶,也不看看你們一家豬腦子配不配!」
「我今天就告訴你,我不僅不會死還會比你活的好,我那份體檢報告上的乳腺癌是誤診,而你的弱精症可是千真萬確的。」
「不知道,你們二老知不知道啊?」
我笑著看向一旁的公婆,繼續說:
「你們不是還指望我死了,再拿著我的錢給你們兒子選妃嗎?」
「還真是可惜了,種不行,怕是種再多樹也開不出多花呢。」
幾個人被我氣的臉一個比一個難看,陳誠和鄰居們全都護著我他們沒半點辦法。
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臨走前,季青雲還不忘警告我。
「楚瑤,你給老子等著!」
9.
季青雲一家走後,我將家裡監控調取出來保存好發送給律師。
「私闖民宅。」
那邊很快回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證據鏈收集的差不多了,另外關於季青雲貪污公司公款一事也要同步進行嗎?」
「一起吧。」
「好,三天後開庭。」
關上手機,我看著陳誠的背影正忙著一邊給鄰居們遞煙寒暄,一邊替我送他們出去。
心裡竟生出一種和季青雲之間從未有過的感覺。
但那感覺只是一瞬便被我拋到腦後了,我轉身看到爸媽的遺像移位了忙上前去扶正,再擺了擺桌上的供品,重新點燃香站在爸媽遺像面前。
「爸媽,讓你們替我擔心了。」
「你們放心吧,女兒長大了會照顧好自己的。」
上完香,轉頭正對上陳誠站在玄關看向我的眼睛。
他率先開口。
「餓了吧,我去買點吃的,你等我。」
我點點頭,沒有拒絕。
10.
三天後,法院。
短短三天,季青雲全然沒了三天前的樣子。
整個人頹廢了很多,外表也已經不修邊幅,整個人又邋遢又老。
我當然知道,這三天他幾乎是沒有睡覺。
他轉移公款的事情被曝光在員工群里,公司員工紛紛離職,就連一直穩定合作的合作夥伴也暫停了合作,準備看事態發展再做進一步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