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確診懷孕,我正準備給正在外地出差的老公報喜。
手機卻突然彈出一條特別關注的直播提醒,是老公資助多年的貧困生妹妹。
視頻里,那個總是怯生生喊我姐姐的女孩,此刻正對著鏡頭笑得肆意張揚。
「家人們,挑戰攻略冰山資助人成功!這是戰利品展示環節!」
她舉著手機在豪宅里轉了一圈,最後鏡頭對準了大床上熟睡的男人。
「他說那個黃臉婆無趣得很,還是我這種養成系的更帶勁。」
看著男人那張熟悉的睡顏,還有床頭柜上我精心挑選的領帶。
我默默放下了手中的B超單,反手點開了錄屏鍵。
他大概忘了,他賴以生存的資金流,全靠我的嫁妝在撐。
當初資助協議上的打款人簽的是我的名字,連這棟豪宅是我名下的資產。
既然他覺得黃臉婆無趣,那我就斷了他的資金鍊,收回他的豪宅。
我倒要看看,當他變得一無所有流落街頭時,這齣養成系的真愛大戲還能不能唱得下去!
1
視頻里的白桃並沒有並沒有關掉直播的意思,反而因為人數的飆升越發興奮。
她穿著一件真絲的大號男士襯衫,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對著鏡頭比了個噓的手勢。
「小聲點哦,哥哥昨晚累壞了,要是吵醒他,人家又要受罰了。」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這是什麼虎狼之詞,主播太會了吧!」
「這男的誰啊?看著好像挺有錢的樣子,這臥室裝修就不便宜。」
「樓上的新來的吧?這是桃桃攻略了三年的冰山資助人啊!現實版霸道總裁愛上我!」
「那個原配真是占著茅坑不拉屎,趕緊退位讓賢吧,這種老女人怎麼配得上這麼帥的哥哥。」
白桃看著彈幕,笑得花枝亂顫,眼角的得意怎麼也藏不住。
「姐姐們別亂說,那個姐姐其實也很可憐的,她根本不懂哥哥的心,只會拿錢砸人,俗氣得很。不像我,我只在乎哥哥這個人。」
她光著腳踩在地毯上,鏡頭一轉,掃過臥室的每一個角落。
「這地毯是波斯進口的,踩著就像踩在雲端一樣。」
「還有這個,」她拿起桌上的一瓶香水,那是裴珏常用的那款,「哥哥身上的味道,最好聞了。」
我死死盯著螢幕,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那地毯是我去國外出差時人肉背回來的。
那香水是我找調香師根據裴珏的喜好特調的。
甚至連她身上那件襯衫,都是我上周剛給裴珏買的當季新款。
現在,這些屬於我的東西,都成了她炫耀的資本。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手卻不受控制地撫上平坦的小腹。
那裡,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
本來,我是想給裴珏一個驚喜的。
我們結婚五年,一直忙於事業,現在終於有了孩子。
我以為,這會是我們幸福的新起點。
沒想到,卻是這一切荒唐鬧劇的開端。
白桃似乎覺得還不夠刺激,她把鏡頭湊近了裴珏的臉。
睡夢中的男人眉頭微蹙,英俊的五官在晨光下顯得格外迷人。
這張臉,我愛了七年。
從大學校服到結婚禮服,我陪他走過了最艱難的歲月。
為了支持他創業,我拿出了所有的嫁妝。
裴珏曾經發誓,這輩子絕不負我。
如今看來,誓言不過是騙局的遮羞布。
「姐姐們,想要攻略這種極品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耐心。」
白桃對著鏡頭傳授她的上位心得。
「他家裡那個黃臉婆,除了有錢什麼都沒有,整天只知道工作,一點情趣都不懂。」
「哪像我,不僅年輕漂亮,還懂事聽話,哥哥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他說跟那個女人在一起,就像是在和一台ATM機談戀愛,冰冷又無趣。」
ATM機?
聽到這三個字,我怒極反笑。
原來在他心裡,我就是個只會吐錢的機器。
既然如此,那我就讓他見識見識,當這台ATM機停止吐錢,甚至開始吞卡時,會有多恐怖。
我點開微信,找到裴珏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昨天晚上。
他說:「老婆,這次出差要談個大項目,可能會比較忙,勿念。」
勿念。
確實不用念了。
因為他正忙著在別人的床上,談幾個億的大項目。
我把錄屏保存好,然後截了幾張高清大圖。
特別是裴珏那張睡顏,還有白桃脖子上曖昧的紅痕。
做完這一切,我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姜總,有什麼吩咐?」助理的聲音帶著幾分睡意。
「查一下裴珏名下所有的副卡消費記錄,還有,幫我擬一份資產凍結申請。」
我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另外,叫保安隊去一趟濱江路那套別墅,我有大用。」
「好的姜總,我馬上辦。」助理雖然疑惑,但出於職業素養,並沒有多問。
掛斷電話,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要下雨了。
裴珏,既然你這麼喜歡淋雨,那我就把你的傘全部收走。
希望到時候,你還能笑得出來。
2
直播還在繼續,白桃似乎玩上癮了。
她拿起裴珏放在床頭的手錶,戴在自己纖細的手腕上晃了晃。
「這表要幾百萬呢,哥哥說以後給我買個更好的。」
「家人們,誰懂啊,被寵著的感覺真的太爽了!」
彈幕里一片羨慕嫉妒恨。
我冷眼看著,心裡盤算著那塊表的來歷。
那是裴珏三十歲生日時,我送他的禮物。
當時公司資金周轉困難,我是咬著牙刷爆了信用卡才買下的。
他感動得熱淚盈眶,說要戴一輩子。
現在,它卻戴在另一個女人的手上,成了調情的工具。
「哥哥醒了。」
白桃突然壓低聲音,興奮地把鏡頭對準床上。
裴珏翻了個身,露出精壯的上半身,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摟旁邊的人。
白桃順勢倒在他懷裡,嬌滴滴地喊:「哥哥,還在直播呢。」
裴珏半睜開眼,看清是手機後,不但沒有躲避,反而寵溺地在白桃臉上親了一口。
「小妖精,又在玩什麼?」
「給粉絲們看看我們的幸福呀。」白桃撒嬌。
裴珏輕笑一聲,聲音沙啞。
「讓他們看,反正那個黃臉婆從來不看直播,她這會兒估計正抱著那一堆報表發愁呢。」
「哎呀,姐姐那麼辛苦賺錢,要是知道我們這樣……」
「提她幹什麼?掃興。」
裴珏眉頭一皺,伸手就要關掉直播。
「那種無趣的女人,除了錢一無是處。要不是看在她家還有點利用價值的份上,我早就把她踹了。」
直播間的螢幕突然劇烈晃動,兩人糾纏在一起。
螢幕黑了下來。
但那一幕,卻像烙印一樣刻在了我的腦海里。
我的丈夫,抱著另一個女人,叫她小妖精。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我衝進衛生間,吐得昏天黑地。
直到吐無可吐,我才虛弱地靠在牆上,看著鏡子裡蒼白的自己。
這就是他口中的黃臉婆嗎?
確實挺狼狽的。
但我姜離,從來不是那種只會哭哭啼啼的怨婦。
洗了把臉,化了個精緻的妝,遮住眼底的烏青。
我給裴珏打了個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老婆。」裴珏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這麼早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背景音很安靜,看來是換地方了。
「沒什麼,就是問問你項目談得怎麼樣了。」
我一邊漫不經心地說著,一邊翻看著助理髮來的消費記錄。
全是奢侈品店和高檔酒店的消費,時間跨度長達半年。
原來,他早就出軌了。
「哦,項目啊,挺順利的,就是對方有點難纏,可能要多待幾天。」
裴珏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是嗎?」我輕笑一聲,「既然這麼順利,那就給你個獎勵吧。」
「什麼獎勵?」裴珏語氣一喜。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投資那個娛樂公司嗎?我同意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驚喜的聲音。
「真的嗎老婆?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支持我!」
「不過,」我話鋒一轉。
「資金審批需要點時間,你先把現在的項目搞定再說。」
「沒問題!老婆你放心,我一定給你帶個大合同回來!」
掛斷電話,我看著手機冷笑。
大合同?
是帶個私生子回來吧?
那個娛樂公司,我查過,法人代表就是白桃的表哥。
這是想拿著我的錢,去捧他的小情兒出道啊。
算盤打得真響。
我驅車來到公司。
一路上,手機不停地響。
是各種銀行的扣款簡訊。
看來裴珏是信了我的話,開始報復性消費了。
我沒有理會,徑直走進辦公室。
「姜總,這是您要的資料。」
助理把一疊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
我翻開看了看,全是裴珏轉移財產的證據。
利用空殼公司,虛構交易,把公司的資金一點點挪到海外帳戶。
手段雖然隱蔽,但在我這個行家眼裡,卻是破綻百出。
「姜總,現在就要動手嗎?」助理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合上文件,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不急,再讓他蹦躂兩天。」
3
下午的時候,裴珏又打來電話。
語氣比早上還要急切。
「老婆,那個……財務說資金審批卡住了,怎麼回事啊?」
「哦,可能是系統故障吧。」
我一邊修剪著剛送來的紅玫瑰,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
剪刀「咔嚓」一聲,一朵盛開的玫瑰花頭應聲而落。
「那怎麼辦?那邊催著要定金呢,要是晚了,這項目就黃了。」
裴珏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能不急嗎?
白桃剛在朋友圈曬了一輛限量版跑車,配文是:「謝謝哥哥的愛心禮物,今晚獎勵你。」
要是沒錢付尾款,他在小情兒面前的面子往哪擱?
「這樣啊,」我放下剪刀,看著那朵殘花。
「那你用那張黑卡先墊著唄。」
那是我的主卡副卡,額度很高。
「可是……那張卡也被凍結了。」
裴珏的聲音越來越小,透著心虛。
「哎呀,看來是銀行風控了。」
我故作驚訝,「你也知道,最近查得嚴,大額消費容易觸發警報。」
「那你趕緊給銀行打個電話解凍啊!」裴珏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裴珏,你是在命令我嗎?」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裴珏似乎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放軟了語氣。
「不是不是,老婆你別誤會,我就是太著急了。」
「這個項目對我真的很重要,你就幫幫我吧。」
聽著他低聲下氣的乞求,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曾經,只要他皺一下眉頭,我都會心疼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