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那點錢也不算什麼。
但越是這樣,我越不能收。
我感動道:「沒事噠沒事噠沒事噠~說不定還有下次機會呢。」
話音剛落,身後的空氣微妙地涌動。
緊接著,頭頂傳來一道聲音。
嗓音溫柔但又帶著難以忽視的壓迫感。
「我怎麼不知道還有下次?」
剎那間,我僵硬地轉過頭。
沈知熙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靠北!
在背後蛐蛐正主被抓包了……
但好在沈知熙不是來找我麻煩的。
他扭頭看向一旁的查怡。
「我讓你找的人呢?」
查怡一拍腦袋:「糟糕!我忘了!」
我默默地縮起脖子,降低存在感。
沈知熙是學生會主席,而查怡是協助他的部長。除此之外,倆人還是親戚。
沈知熙是查怡的表哥。
得知查怡沒有做好任何的工作準備。
沈知熙捏了捏鼻樑。
不等他責備。
查怡求生欲極強地把目光移向我。
「哥哥哥!他行不行?」
14
我左看看,右看看。
不明白話題怎麼就扯到我身上了。
查怡側過身,小聲地同我解釋。
原來是學校要搞元旦匯演。
「我們學院有出一個話劇節目。
「但是女主角最近生病了,還在醫院打吊針,沒辦法來試衣服和妝造。」
所以沈知熙讓查怡找一個身形相似的同學,試一下女主的服裝合不合身。
話雖如此。
我木著臉:「女主有一米八?」
查怡撓了撓臉頰,嘿嘿一笑:「忘說了,我們是反串節目,是不是很創新?」
……創。
快把我創死了。
拒絕的話即將跑到嘴邊。
不料被沈知熙堵回去。
他輕飄飄道:「不知道學生會有沒有這個榮幸,請祝同學幫忙?」
一旁的查怡投來求助的目光。
無奈,我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那我試一試。」
走進學生會專用的辦公室。
裡面擺滿了琳琅滿目的服裝和化妝品。
往年並沒有這樣的場面。
嘖,只能說沈知熙還是太有錢了。
連帶著話劇組的經費都很充裕。
看著眼前光滑的綢緞面料。
我試圖做最後的反抗。
「這麼華麗又漂亮的裙子……
「我穿,真的合適嗎?」
我試圖喚醒莫名興奮的查怡。
喂!我可是男人啊啊啊!
查怡頭也不抬。
她拿著厚重的裙裝,把我往試衣間推:「嘿嘿,男人穿小裙子多刺激啊!」
15
不是?哥們要臉。
好說歹說,查怡終於理解了。
在我期待的目光下。
她鄭重地點點頭:「妝造也得安排上,看起來像個女人,你就不會尷尬了。」
???
這是像不像女人的問題嗎?
不再給我猶豫和反悔的時間。
查怡迅速地把換好衣服的我拉去做妝造,假髮和化妝一步到位。
看著鏡子裡愈發陌生的臉。
我心如死灰地閉上眼。
耳邊是查怡咔咔拍照的聲音。
無奈,我睜開眼。
不想迎面一道閃光燈。
隨之而來的還有查怡興奮的大叫。
「閨閨!這張簡直美死了!」
……別說美不美了。
我已經快死了。
社死。
待化妝師落下最後一筆。
我看著鏡子裡柔順的黑色卷髮和精緻的妝容,一時間有些恍惚。
沒記錯的話。
上輩子,我好像也做過類似的造型。
查怡急不可耐地把我拉出去。
她獻寶似地朝沈知熙道:「會長,服裝很合身,堪稱完美!」
沈知熙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我的臉上。
半晌,他的表情看不出異樣。
「嗯,那去排練走位吧。」
我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穿女裝就算了。
還要出去和一伙人走位?!
不等我有所反應。
查怡便習以為常地順毛,還是對症下藥的那種:「排練一次,500。」
16
含淚血賺 5000 後。
話劇組的排練終於結束了。
我逃似地躲進一間空蕩的辦公室。
試圖抓緊時間把衣服換掉。
誰知手剛碰到拉鏈。
門就被敲響。
我警惕地挪到門旁邊。
「誰啊?」
很快,門後傳來查怡的聲音。
「阿遇,是我!」
聞言,我放鬆下來。
但拉開門,先看到的是沈知熙。
「會長說找你有事。」查怡遞給我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我先去忙了。」
看著查怡溜之大吉的背影。
我張了張嘴,沒能說出一個字。
可惡!不是說好要做最好的、不會背叛對方的朋友嗎?
我垂下眼,想從門縫裡擠出去。
沈知熙的形象一向是溫柔的校園男神,但我隱隱能察覺到藏在暗處的危險。
如果沒猜錯的話。
沈知熙就是一個瘋子。
不等我抬腳,門被猛地關上。
隨之而來的是落鎖的聲音。
我倏地抬眼:「你你你要幹什麼?昨天不是說好不計較那件事嗎?」
沈知熙輕笑一聲。
他挑了挑眉:「我有說過嗎?」
我的身體一僵。
比起顧野來找麻煩。
昨天的沈知熙更像是來看熱鬧的。
雖然不知道沈知熙為什麼會突然變卦,但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我抿了抿唇:「你想怎樣?」
17
沈知熙並未答話。
他挑起一縷黑色的假髮,放在鼻尖輕嗅:「上面有你的味道。」
我狐疑地聞了聞。
什麼味兒?
別跟我說是窮酸味兒。
沈知熙勾起唇。
他走上前,鼻尖抵在我的頸側。
「很乾凈的皂香味道。」
電光火石間。
我的腦海閃過相關的片段。
沈知熙幼年時,其生母被綁架撕票。
遺物只有一塊帶著皂香的手帕。
原著里沈知熙就是因為江淮總是帶著清新好聞的皂香,從而關注他。
等等!這不是主角攻受的戲份嗎?!
再說了,區區皂香。
貧民窟一抓一個準好嗎!
察覺到溫熱的鼻息打在我的鎖骨處。
我下意識地推開沈知熙。
「說話就說話,能別靠這麼近嗎?」
沈知熙寬厚的胸膛沒被推動。
他抬起黑沉沉的眼。
「不能。」
18
靜悄悄的辦公室。
沈知熙掐住我的臉,目光是不再掩飾的迷戀:「寶寶,你好美。
「尤其是昨天哭起來的時候。」
說罷,我的雙手被制住。
面對沈知熙不容反抗的力道。
我不禁頭皮發麻。
這是正常人該有的力氣嗎?
隨著身後的拉鏈被緩緩拉下。
寬鬆的衣領也被拉下肩頭。
忽然,沈知熙的動作一頓,他溫柔又陰惻惻道:「哪兒來的草莓印?」
不是,嘰里咕嚕的說什麼呢?
我正要大喊大叫。
倏地,胸前傳來一陣巨痛。
剎那間,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操,沈知熙你他媽住嘴!
「老子不是你媽!」
話音未落,我的身體猛地一顫。
我的手指顫抖著,揪著沈知熙的頭髮。
但沈知熙絲毫不受影響。
甚至把臉貼得更近。
辦公室里有一面全身鏡。
淚眼朦朧里。
我戴著逼真的假髮,坐在辦公桌上。
而沈知熙強硬地擠進我的雙腿。
沉浸地埋頭。
我們仿佛就是一段真實的背德關係。
在我快要破罐子破摔的時候。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門後傳來熟悉又清冷的聲音。
「有人在裡面嗎?」
19
是江淮!
我的眼睛猛地一亮。
扯著嗓子就要喊。
不想被沈知熙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唔唔唔!」
你他媽放開我!
沈知熙聽懂了我的意思。
他彎了彎眼睛,輕噓一聲。
「乖寶寶,不吵。」
在長久的沉默里。
門後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沈知熙的手一松。
因為窒息感。
我的眼淚下意識地流出來。
沈知熙的眸光一沉。
他的指尖輕輕地按在我的眼皮上。
不知為何,我隱隱約約有一種他要把我的眼睛摳出來的錯覺。
為了不讓眼睛泡在福馬林裡面。
我猛地推開沈知熙。
並狠狠地甩過去一巴掌。
喜歡媽媽是吧?
那媽媽的教導喜不喜歡?
嗯?說話!
沈知熙那張俊美的臉被扇偏過去。
良久,他頂了頂側邊的腮。
等我反應過來。
沈知熙的笑聲很是愉悅,而那雙看似深情的眼睛,盛滿我看不懂的情緒。
不管那麼多了。
強忍著胸前的刺痛感。
我威脅道:「沈同學,如果不想你的癖好被傳出去,請賠我精神損失費。」
我可不能白白被嘬!
聞言,沈知熙的視線落在某處。
「哦?祝同學想要多少?」
我一邊盤算著該如何可持續性地撈錢,一邊謹慎地報價:「五千。」
剛好能和排練費湊整。
一天凈賺一萬塊。
嘖,根本想都不敢想。
沈知熙笑了。
他笑得眉眼彎彎。
「給你五十萬。
「下次還有機會嗎?」
20
昏暗的臥室里。
我生無可戀地躺在床上。
逃回家的第一瞬間。
我便脫掉衣服對著鏡子照。
第一眼差點崩潰。
無他,原裝紅豆變樹莓。
換誰誰都會嚇傻吧?
幸好,我執意只要五千。
不該拿的……
我絕對一分錢都不會多拿!
沈知熙,他媽的下輩子再見吧!
我氣呼呼地翻過身。
下定決心要避開沈知熙和周謙白。
於是,往後的一段時間。
我偷偷摸摸地去上課,一下課便拔腿就跑,誰也逮不住我。
但不到兩天,我就被賣得徹底。
沈知熙不知從哪兒搞到了我的地址。
嘖,賣人者終將被賣之。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連家也不敢回。
忽然,腦海閃過一個念頭。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很快,我鬼鬼祟祟地敲響江淮的家門,還不忘找藉口裝可憐。
「我家的燈泡和水龍頭壞了,快遞要過幾天才到,能收留我幾天嗎?
「我保證,我會很聽話的!」
江淮定定地看我幾秒鐘。
他側過身:「進來吧。」
嗚嗚嗚還是主角受最好了。
我將永遠擁護江淮!
21
許是知道江淮的身份。
和他待在一起。
我特別有安全感。
哪怕是躺在同一張床上。
深夜,剛碰到枕頭。
我便沒心沒肺地睡著了。
寒冷的冬夜。
江淮的身體暖烘烘的。
無邊夢境里,我下意識地靠近熱源。
直到衣服鑽進一絲涼意。
我隱約察覺到不對勁。
卻始終睜不開眼。
半夢半醒間。
我好像聽到有人在罵我。
「蠢貨!騙我說沒人在家,結果自己連脖子被人啃了都不知道……
「明明被壓在休息室,卻連出聲都做不到,讓我怎麼救你?真是笨死了……
「還把自己搞得渾身都是其他賤狗的口水味,噁心,必須擦乾淨。」
我無意識地皺起眉。
這麼刻薄的話。
不像是江淮會說出口的。
但很快,鼻腔飄進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而某處傳來輕微的刺痛感。
我的眼皮輕顫。
隨後,某處落下溫熱的舔舐,仿佛是在安撫我慌亂和無措的神經。
沒過多久,我再次陷入深度睡眠。
直到在極度荒唐的夢裡。
我做著荒唐的事情。
而對象是江淮。
22
夢醒後,我照常去學校上課。
但有所不同的是……
看見周謙白,躲。
看見沈知熙,躲。
看見江淮……
暫時也躲躲。
就這樣,我躲到了寒假前夕。
最後被直奔我而來的顧野抓走。
高檔的西餐廳。
對面的顧野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看。
我不自在地戳著牛排。
「喂,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這段時間,顧野消失了。
沒人知道他去哪兒了。
顧野抓了抓頭髮,略帶煩躁地說:「這段時間我回家裡處理點事情……
「結果沒想到有一天,周謙白那傢伙找我要你的聯繫方式,連沈知熙也是。」
說到這兒,顧野憤憤地看我一眼。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出軌了。
顧野幽怨道:「我對你很好奇。
「所以,我找人查你的背景了。」
噗!
我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查我?!
那豈不是要完蛋!
果不其然,顧野的語調興致滿滿。
他說:「你騙我。你的親生父親早就坐牢了,你不會連維生素都買不起。
「你騙周謙白。沒人能在你的身上占到便宜,你的親生父親也不例外。
「你騙沈知熙。你早就保存好了他強迫你的證據,防止他頭昏越線。
「你還騙江淮……」
顧野每多說一件事情。
我便兩眼一黑又一黑。
「停!你到底想幹什麼?」
23
顧野冷不丁地說:「我知道你不喜歡他們,我可以幫你攔住周謙白和沈知熙。
「我也會繼續幫你保密,不讓他們發現,最後回頭來找你算帳。」
雖然顧野說的話讓人很心動。
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我慎重地問:「你想要什麼?」
倘若能擺脫周謙白動不動就拉我去兜風,還有沈知熙動不動就把辦公室的門反鎖,抱著我不肯讓我出去的日子……
忍痛給一筆錢也未嘗不可。
但顧野不缺錢。
他說:「和我談戀愛吧。」
我不可置信道:「你瘋了?!」
這句話不該是顧野和江淮說嗎?
顧野忿忿道:「不然呢。
「自從那天看到你哭,我那該死的夢裡都是你的模樣!祝遇之,都怪你!
「你為什麼非要在我的夢裡哭?不僅在我的身上哭,還要在我的身下哭……」
話音未落,我猛地捂住顧野的嘴巴。
公共場合還要不要臉了?!
顧野眨了眨無辜的眼睛。
下一秒,我麻木地抽出濕巾。
狠狠地擦自己的手心。
「你不是說我哭起來很難看嗎?」
顧野怔愣一瞬,隨即臉色漲紅:「我、我說那天我被鬼上身了,你信嗎?」
呵呵,不信。
顧野沒底氣地抓住我的手。
他可憐巴巴地看著我:「求你了,我真的很喜歡你,你考慮一下吧。」
24
我答應顧野回去考慮一下。
離開前,顧野拉住我。
純情地在我臉頰親了一口。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會一直等你的消息哦。」
顧野一步三回頭,羞澀地離開了。
望著顧野離開的背影。
我轉身拐進餐廳的後巷。
蹲下身,煩躁地掏出一根煙。
我用力地抓了抓頭髮。
現在的劇情都歪成什麼樣了?
嘖,實在不行,跑路吧。
不等我想出所以然。
唇邊冷不丁地被一抹冰涼觸碰。
我的煙被人夾走了。
「我操,你沒錢買煙啊?」
話音未落,我便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江淮穿著服務生的衣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輕咬閃著猩紅的煙頭,薄薄的煙霧裡,他的表情平靜又有著說不出的危險。
江淮懶懶地拖長音調。
「是啊,買不起維生素。
「也買不起煙。」
……完蛋。
江淮知道了。
我蹭地站起來。
結果因為低血糖向前倒去。
江淮沒有接住我,反而是我緊緊地扒拉著他的衣領,像是我在主動投懷送抱。
我的腦袋一團亂。
其實,越接觸主角攻們,越能知道江淮的可怕。畢竟在原著里,他能同時拴住三個性情各異的男人。
光憑這點,江淮就不簡單。
在我的計劃里。
江淮會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結果越怕什麼就來什麼。
25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