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頂級 Omega 信息素的味道,像盛開到極致的白玫瑰,甜蜜又誘人。
【來了來了!是受寶!他找到這裡來了!】
【我的天,這信息素,簡直是行走的春藥啊!阿諾德頂得住嗎?】
【快看阿諾德的表情!他好像真的被影響了!】
彈幕說得沒錯。
阿諾德確實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他鼻翼微動,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被本能驅使的迷茫。
好機會!
我正要抽身離開,被一爪子摁了回來。
……
「***……阿諾德,你完了。」
【雖然但是早就猜到了,那麼來賭一把吧,未來的百獸之王,會從誰的肚子裡出來。】
【我壓舒眠吧,畢竟看著量就大,機率肯定也更高。】
【我當然是壓主角受了!舒眠可是個男配啊!】
【壓!一千萬!姐有的是錢,就愛磕點邪教 cp!】
【跟了跟了!】
7
阿諾德被林希注射了鎮定劑。
整頭狼倒在地上。
我有些尷尬,手忙腳亂的。
「那什麼,你別多想,他就是發熱期到了,有點癲……」
林希非常地善解人意。
「我明白。S 級獸人的發熱期沒有匹配的伴侶,是會很失控。剛才的情況…實在是辛苦你了。」
他說著,遞給我一條幹凈的手帕,眼神里的關切與同情簡直能溢出來。
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但又說不上來。
看了眼彈幕清一色夸主角受善良的,沒多想,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後續就交給你了。」
我頭也不回離開。
沒注意到身後林希陡然變得陰沉的臉。
以及倒在地上的阿諾德,死死地盯著我離去的方向,眼底儘是瘋狂的占有欲。
8
林希跪坐在地上,指尖輕柔地划過阿諾德因藥劑而無力垂下的銀色狼耳。
他俯下身,唇瓣幾乎貼在阿諾德的耳廓上,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你看,他根本不在乎你。」
地上巨大的銀狼身軀僵硬了一瞬。
林希嘴角的笑意加深,帶著憐憫與嘲弄。
「我一進來,他跑得比誰都快,甚至懶得管你是死是活。還說交給我處理?」
「阿諾德,你到底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你為了他,不惜暴露自己重生的秘密,忤逆設定好的『命運』,提前坐上監察官的位置,把即將離開的他強行留下……」
「你把自己的心剖開給他看了,可他呢?無論重來多少次,他都選擇拋棄了你。」
「而我,永遠不會。只要你乖乖順從我,助我誕下百獸之王,我不僅不會再虐待你,也許在統一星系後,我還會把舒眠賜給你,讓他變成一個只會為你張開雙腿、永遠離不開你的……Omega。」
地上的銀狼,那雙死死盯著門外的眼睛,終於緩緩轉了過來,落在了林希的臉上。
「有什麼招數儘管用!廢話那麼多做什麼?反正你再也不能用你那令人噁心想吐的信息素來操控我了!」
林希猛地抓起阿諾德的頭,語氣尖銳。
「那個舒眠到底有什麼好的!?不過是一個註定要死的炮灰,你竟然完全標記了他!你想過後果嗎?萬一……萬一他真的懷上了……萬一他死了!?」
「那不是正好麼。一個不被世界意識承認的、你我都控制不了的『變數』。你不覺得,這樣……遊戲才更有趣麼?」
林希冷笑。
「你不會得逞的。規則不會允許這樣的『錯誤』存在。舒眠活不了多久,他一死,你還是會回到我身邊,回到正確的軌道上來。」
「是麼。」
阿諾德閉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看看這一次是他先死,還是……我再次陪他一起死。」
「既然道理說不通,那就用你最熟悉的方式來長長記性吧。」
林希站起身,眼中閃過狠毒。
他拿出金屬控制器,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按鈕。
「嗷嗚——!」
悽厲的狼嚎驟然劃破禁閉室的死寂。
一聲接著一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絕望。
9
飛船提前來了。
彈幕上沒有阿諾德那邊的任何消息。
看來他們只能看到我的視角。
【男配怎麼還不走啊,在等什麼?不會真要去拆人家官方 CP 吧?】
【快走吧快走吧,我不想在主角受的主場看見你這張冷漠臉。】
【他走了阿諾德怎麼辦?雖然剛被標記完就跑路很渣,但是…好像挺符合他人設的。】
【前面的,你難道忘了?Beta 體質很難一次就懷上的,更何況是在意識不清的情況下標記的。】
【可那是原形結合誒,含晶量不用多說了吧。】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小腹。
腹部的獸紋還在隱隱發燙。
說明阿諾德沒事。
林希是他命定的伴侶。
一個頂級的 Omega,總有辦法安撫一個發情的 Alpha 的。
再說,我留下來能做什麼?
當他們偉大愛情的絆腳石,然後按原劇情被撕碎?
我愛的只有錢和自由。
我抬腳,朝著登船口走去。
「身份驗證通過,舒眠先生,祝您旅途愉快。」
10
到達首都星。
懸浮車在半空中穿梭,巨大的全息廣告牌投射出炫目的光影,將整個城市映照得如同白晝。
這裡的科技,比伊甸園那種流放之地要發達至少三個世紀。
我的終端上,假身份信息運作良好,帳戶里是從黑市拆借來的啟動資金。
不多,但應該足夠我在這裡住上幾個月,並開始我的計劃。
我要找到回去的辦法。
回地球。
直覺告訴我,那裡有一個很重要的人在等我。
在伊甸園的十年,我全靠著這點執念才撐了下來。
安頓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診所。
接待我的是一個全金屬外殼的醫療機器人。
「先生,請說明您的需求。」
「皮膚烙印移除。」
我言簡意賅,撩起衣服,露出小腹上那個由複雜紋路構成的狼頭圖騰。
機械臂末端的掃描儀掃過我的腹部,幾秒後,冰冷的機械聲在安靜的診室內響起。
「分析完畢。項目:S 級狼族 Alpha 基因印記,附帶『共生契約』。功能:雙向生命體徵綁定,及…生殖腔激活。」
我愣住了。
「…什麼腔?」
「生殖腔。」機器人平靜地重複,「檢測到您體內的 Beta 生殖系統已被強行改造,目前處於活躍狀態。腔體內檢測到受精卵著床跡象,孕齡約三小時。」
我看著它電子屏上顯示出的人體結構圖,以及那個被圈出來的、米粒大小的紅點,一時間大腦空白。
孕齡三小時。
我踏上飛船也不過才三個小時。
那小王八蛋的效率是不是太高了點!?
【我操!真懷了!?Beta 也能懷孕的嗎?這不科學!】
【前面的,這是 ABO 獸人文,你跟我講科學?S 級 Alpha 想讓你生,你就是塊石頭也得給你鑿出個洞來!】
【笑死,跑路前被射了個種,什麼頂級操作。】
「能拿掉嗎?」
「可以執行『胚胎清除』程序。但根據『共生契約』條款,清除胚胎等同於撕毀契約,作為契約的被動簽訂方,您的生命體徵將會在三十秒內終止。」
「…說人話。」
「打掉孩子,你就會死。」
11
「……」
【救命,莫名其妙的帶球跑文學,雖然跑是跑了,但球也沒甩掉啊哈哈哈哈!】
【寶寶,不要擔心,雖然你可能要分化成 Omega 了,但你也同時揣上崽了啊,雙喜臨門!】
【前面的積點德吧,沒看到舒眠的臉都綠了嗎?不過講真,S 級獸人的種就是強,一次就中,還附贈體質改造套餐。】
【所以現在是人也跑了,肚子也大了,錢也沒有,家也回不去了,這劇本怎麼越看越像苦情戲碼?】
我躺在床上,不是很想說話。
床板很硬,硌得我骨頭生疼。
房間還老是滴水漏風。
不是我節約,是我到這裡就變窮了。
只能住貧民窟里的貧民窟。
儘管這樣,每小時租金也高達一萬星幣。
關鍵是肚子裡這個還很能吃。
【要不寶寶還是趁錢沒花完,趕緊回去找阿諾德吧,要不然連回伊甸園的錢都沒有了。】
【哪有這麼容易?飛船的票又不是火車票,你以為隨隨便便就能買到。】
【那怎麼辦?難不成舒眠要開始打另一份工了?】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一陣頭暈目眩。
「你們他媽的能不能閉嘴!」
「一個個的都是事後諸葛亮,當初是誰說『快跑路』、『主角受要來了你快沒戲了』?現在我跑出來了,又開始說風涼話!」
彈幕安靜了一瞬,隨即以更猛烈的勢頭刷了起來。
【他急了!他急了!】
【寶寶罵我!再多罵幾句!媽媽愛聽!】
【我錄下來了,每天聽八百遍,好爽!】
【話說寶寶不要嫌棄我們嘴碎,你現在是我們唯一的視角了。阿諾德那邊都黑屏了,所以人這麼多。】
我:「……」
原來他們也看不到伊甸園那邊的情況了。
12
我最終在一家餐廳的後廚打黑工。
一邊處理堆積如山的食材,一邊聽他們談論星系間的奇聞異事。
希望能從中找到一星半點關於「地球」的消息。
結果是,根本沒人聽過這個名字。
日子越過越窮,比在伊甸園當飼養員時差遠了。
在那裡,阿諾德好歹還能去斗獸場打幾場,給我贏回一堆的錢和營養劑。
就這樣過了四個月,眼看著小腹的弧度快要藏不住了,孕期的疲憊感也越來越重。
我正機械地削著一種外殼堅硬的根莖植物,後廚的門突然被一股巨力踹開。
幾個穿著黑色制服、面無表情的男人沖了進來,瞬間控制了整個後廚。
廚師長手裡的勺子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心裡咯噔一下,第一反應是黑工被查了。
我丟下手裡的刀,轉身就想從後門溜走。
還沒跑出兩步,一個人堵在了門口。
阿諾德。
四個月不見,他好像又高了一些。
頭髮也剪短了,露出兩隻大耳朵,狼都變得有人樣了。
眼神也變了。
平靜,卻蘊含著能將人溺斃的壓迫感。
整個人透著一股被權力浸泡過的冷硬和成熟。
嘖。
尾巴都不亂搖了。
13
「老師,玩得開心嗎?」
阿諾德的目光從我瘦了的臉上,緩緩下移。
最終落在了我那件寬大工作服也無法完全遮掩的、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沉默了。
我從他眼裡看到了心疼。
「這些日子,你就住在這種地方?吃這些垃圾?」
「我住哪吃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仰頭看他。
「我們已經兩清了,阿諾德。我完成了我的任務,你也自由了。」
其實說完我就有點後悔了。
現在的阿諾德不是以前那個單身狼了。
真怕他戀愛腦上頭,拋下肚子裡這個饕餮,一走了之。
「兩清?」
果然他又冷笑。
「舒眠,你是不是忘了,你肚子裡還有我的種?」
「不是!放開!」
說話就說話,又動手動腳!
「林希呢?」
我試圖用他「命定的伴侶」來刺激他。
「你的 Omega 不要了?跑到我這個 Beta 這裡發什麼瘋?」
提到林希,阿諾德的眼神冷了下來。
「我看伊甸園的斗獸場很久沒有新的『表演』了,我就把他送了過去,讓他好好體驗一下……他曾經最喜歡看的節目。」
說著,他眯眼笑道:
「現在,輪到你了。」
阿諾德將我打橫抱起,大搖大擺地走出貧民窟,尾巴左右大幅度搖擺著。
「回家了,老婆。」
「……」
這麼多人,我還是沒忍住,掐了一把他的尾巴根。
阿諾德這才垂著尾巴,老實規矩,不再張揚。
14
飛行器平穩升空,將底下那片混亂骯髒的貧民窟遠遠甩在身後。
「你想帶我去哪?」
「我們的家。」
「我沒有家。」
「很快就有了。所有手續我都辦好了,以我們兩個人的名義。」
我氣笑了:「阿諾德,你這是綁架。」
「是保護。」
「保護?我需要你保護什麼?我現在有錢有身份,我想去哪就去哪。」
「你那點從黑市拆借來的錢,根本不夠你一個人吃的。」
他平靜地陳述事實。
「而且,老師,你真的以為你能離開?在你踏上飛船的那一刻,你的死亡倒計時就已經開始了。」
我心頭一凜:「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世界意識會修正所有偏離軌道的劇情。你的存在,就是一個巨大的錯誤。它會用各種方式讓你『合理』地消失。車禍、疾病、或者隨便一個貧民區的混混,都能要了你的命。」
我沉默了。
「那你呢?」我盯著他,「你又是怎麼回事?林希不是你的 Omega 嗎?你把他送去斗獸場,就不怕『世界意識』也修正你?」
「我試過。」
阿諾德睜開眼,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