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好萬全的準備,防止他們受到傷害。
5
[這樓都修這麼高了。]幾人撅著屁股對著寫字樓的玻璃一陣研究,你一句我一嘴地討論著。
[離遠一點,小心被太陽曬到。]我跟在他們身後喋喋不休道,生怕他們出一點閃失。
[看到沒,這個是汽車。]
[我們在這裡等公交車,公交車就是專門解決城市和城郊運輸的商用車。]
為避免別人以為我是神經病,我帶上藍牙耳機,模擬正在通話。
[對,那胖小孩手上的是電話手錶,可以別人通話,很方便的。]
我感覺我掩飾得已經很完美了,不知道這些人為啥還盯著我看。
不過公交車已經到站了,我也沒有閒心想這麼多,投下早就準備好的五塊的紙幣。
[小姑娘,你這錢給多了呀。]坐在前排的大爺大媽熱情地將我拉住,告訴我一個人只需要一塊錢,我這投了五塊錢,就應該站在收費箱旁邊,等著後面上來的四個人把錢給我。
我看著身後跟著飄上來的三人,表示沒帶零錢,那一塊錢就算了。
[你別說,這車還真方便。想當初,我們走路走得滿腳的血泡,現在有了車,小娃娃們就不用遭這罪了。原來坐車是這種感覺啊。]老肖看著周圍快速閃過的景物,眼中閃著光。
【紅星路到了。】
公交車上的播報響起,提醒到站的乘客下車,同時公交車的前門打開,一個拄著拐杖,挎著一個鼓鼓囊囊布包的老人顫顫巍巍地上了車。
坐在我身側的小孩,連忙起身讓座。
[你別說,這小孩和我家柱子一樣懂事。]我抬頭看向老李,他們三人中,年齡最大的就是老李,23歲。也就他有個兒子,小名叫柱子。他死的時候,柱子也就2歲。柱子3歲的時候,被鬼子用刺刀挑死,小小的一個被刺刀挑在半空的時候還在喘氣。
後來,鬼子剔了他骨頭做成煙斗。
[那姑娘包里裝的什麼?]順著小九的目光看去,只見老人布包里一個黑黑圓圓的東西微微露出了個頭,隨著師傅的一個急剎車,黑色圓球從布包中滾出。
小九想也不想飛身撲倒,用身體將圓球壓住,不停地做手勢,急切喊道:[快!你們快走!有手榴彈!有手榴彈!]
我起身將地上的山竹撿起來,還給老奶奶。
跟他們一一解釋,這不是手榴彈,是山竹。現在國家強盛,不是什麼人想欺負就能欺負的了的。所以根本不用擔心,有手榴彈,炸彈這種情況。
6
[那玩意,長得像個手榴彈似的,誰知道吃起來這麼甜。]我將從水果店買來的山竹剝開,放到三人面前。
只見他們閉著眼睛一臉享受,顯然已經嘗到了味道。
[好吃的還多著呢,以後再帶你們吃。]
回家的路上,小九可憐巴巴地扯了扯我的袖子,說是他們兄弟三太久沒喝酒了,有點饞了。
我手機下單,不過半小時就將酒和下酒菜送到了他們面前。
[丫頭,要不你也一起喝點。]
我們四人湊了一桌,三個大老爺們喝不過我一個。
幾人舌頭都大了,討論著白天的所見所聞,不知怎的,話題扯到當年,言語中拼湊出他們死時的場景。
原本成了鬼記憶會慢慢模糊,但是他們的痛和恨太深刻了。
[嘭的一下,我肚子這就是個大洞,白花花的腸子都掉出來了]老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把腸子塞回去,還多殺了一個鬼子呢,也算是值了。]
[幸好不是小九,不然該多疼啊......]
[那我運氣還好點,子彈直接打到了我胸口,我還沒來得及疼,就變成鬼了。]老李的手不斷在自己胸口撫摸。
小九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睡在地上了。
他們不知道,這個十七歲的小孩,死得最慘。
他揮舞著國旗,子彈打在他的心口,肚子,手臂,刺刀刺穿他的身體,他直直倒在旗幟上,膝蓋和脊背不曾彎過一點,鮮血染紅了他們的信仰。
[你們就不想投胎嗎?]我假裝醉酒,問出心中所想。
到底這還是陽間,三個鬼在陽間待著,到底不是長久之計。
[要是我的柱子也能過上這種好日子就好了,要投胎也得找到柱子了再說。]老李枕著手臂,聲音都叫人聽得不算真切。
[死的時候太疼了......]老肖半醉半醒間不停磕牙。
看著醉得四仰八叉的三人,我默默起身關上房門,開始打電話。
三個鬼睡到日曬三竿才起,出現在我面前時,我竟能從他們三個的臉上看出一絲絲尷尬。
[丫頭,我們昨天沒說錯什麼話吧?]三隻鬼小心翼翼地試探。
我頭也沒抬道:[醒神湯在桌子上,你們先喝了。]
我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主持人的聲音,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她說啥?丫頭,啥是核污水?]老肖看著螢幕,皺眉問道。
[倭寇排的能有什麼好東西。]
當我給三人科普了什麼是核污水,三人臉上的怒氣更甚。
[真他娘的狗改不了吃屎,當初就該多砍幾刀!]
從這時候開始,三個人就開始心神不寧,也不知道背著我鬼鬼祟祟地在商量什麼。
[我勸你們最好不要打這個主意。]我還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他們三想悄悄溜到陰曹地府,將倭寇們的祖宗揪出來再打一頓:[你們這樣會損陰德的,他們犯了錯,自然會下十八層地獄。]
[他們下十八層地獄是他們該,我們揍他是我們的事。]幾頭倔驢,簡直說不通。
當他們被黑白無常追著跑的時候,我只得掏出我珍藏的寶貝,上去賠笑。
[你說說你們!我說別去別去!非要去!]我怒道。
三人像孩子一樣,站成一排,齊刷刷地低著頭。
看起來很愧疚的樣子,我到底沒狠下心說他們,乾脆自己進屋生悶氣。
我才剛轉身,身後就傳來帶著笑意的討論聲。
我轉頭,討論聲戛然而止。
我回頭,立馬開始熱烈討論。
呵。
7
這幾天我起早貪黑的干,每天都是回頭土臉的回家,甚至沒來得及和他們三寒暄幾句,倒頭就睡。
沒想到居然是他們三主動找到我,說想投胎了。
[怎麼想通了?]我疑惑道。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等老子回來,繼續干他丫的。]
[你呢?不找你柱子了?]
老李垂著頭,好似在思考,在掙扎,最後他無奈嘆氣:[我這都找了多少年了,可能柱子早都投胎了,沒有意義了......]
[你想通了就好,說不定老天會讓你們再相遇呢?]
我找關係讓他們三投了個好胎,一下都走了,說實話還挺不習慣的。
終於我停下畫符的筆,決定去看看這些老朋友。
老肖是家裡的三代單傳,但也是個熊孩子,他父母的公司在日本,他也被帶出國,在日本上小學。
但聽說,他每天至少要打三個同學,讓他父母老師頭疼不已。
老李呢,看不進去書,天天嚷嚷著要當兵。值得一提的事,老李家有一隻狗,最黏他,天天幾乎和他形影不離。
他也想好了,他當兵,他的狗就送去當軍犬。
至於小九,他投胎後努力上進,好像立志成為一名科學家。
挺好的,他們終於真正地看到了新中國,過上了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