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A先生的聲音也太好聽了吧。】
【主播胡說八道壞別人姻緣,也不怕天打雷劈嗎?】
【姐妹真的是雨過天晴了,終於等到真正的愛情了。】
【螢幕對面鋼鐵般的女人流下了眼淚。】
螢幕上彈幕不停滾動,或艷羨或祝福,極少數的反對言論也很快被刷了下去。
[愛情算個屁啊。]我死死盯著螢幕上晃動的畫面,冷冷出聲。
在我漫長的人生中,談過的戀愛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最後總結出一句話。
愛情就是個屁。
【主播在這裡破壞什麼氣氛。】
【主播不會是嫉妒才故意亂說的吧。】
【就是,就是。】
手機螢幕被人調轉過來,【雨過天晴】的臉重新出現在螢幕上。
[大家,我好像遇到真正的愛情了。A先生性格很好,長相也是我喜歡的類型。]【雨過天晴】神情中滿是女兒家的嬌憨:[我是主播的粉絲,姐姐的直播我也經常看,就算真如主播說的這樣,顧朗他不是人,我也認了。]
好言難勸該死鬼。
我沉默良久,最終長長嘆了口氣:[你剛剛抽中的獎品我已經私信給你了,遇到危險的時候將它調出來,可保你十分鐘平安。]
3
直到對方退出直播間,我才從無盡感慨中抽離,繼續開始直播。
一個叫夢華官方的網友刷了一個摩天輪,申請連線。
我點擊接受,首先出現在螢幕中的是一頭飄逸的秀髮,緊接著是一個看起來五十歲左右的大叔,歲月已經在他臉上留下了不少痕跡,但是仍難掩他那一身風華。
【這不會是我的總裁爸爸吧?】
【樓上的,點進去看了,真的是官方。】
【樓上的,亂喊別人爸爸幹什麼!】
[咳咳。]我單手握拳,放在唇邊輕咳倆下,示意網友集中注意力,不要跑偏了:[請問這位網友,有什麼想算的呢?]
【夢華官方】的臉上滿是愁容:[主播我想算一下運勢,最近我們公司的發財樹幾乎在同一時間枯死了。]
發財樹代表財運,同一時間枯死,倒真有點蹊蹺。
我抬眸,看著【夢華官方】腦海中閃過一幀一幀的畫面,直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聲音出現在辦公室,將一杯杯滾燙的開水倒進了裝著發財樹的花盆中。
[主播算好了嗎?]【夢華官方】看我皺眉,一臉緊張地追問。
[回去查查監控,注意用人。] 我委婉地說出真相,【夢華官方】也很容易地明白了我的意思,向我表達感謝後,下線了。
果然高級的商戰往往採用最簡單的方式。
3
我還來不及感慨,就看見螢幕上不斷跳出的連線申請,而申請人正是【雨過天晴】。
來不及多想,我馬上點擊接受。
螢幕瘋狂晃動,沙沙的風聲灌進話筒中。
[你在哪!]我焦急道。
隨著對面報出一串地名,我的心一下涼了半截,她說的地方老A城人都知道,是著名的火葬場啊!
我懸著的心一寸寸沉入谷底。
終於【雨過天晴】將手機舉起,我方才看清她穿著一身中式嫁衣,臉上化著詭異的妝容。
結冥婚的裝扮,她身後一根紅線連著地下,顯然已經禮成。
[主播,求求你,救救我!]【雨過天晴】哀求道,言語中夾雜著濃重的喘息聲,顯然已經跑了一會了。
【天吶,主播說的不會是真的吧!世界上不會真的有……】
【主播,快救救她吧!】
【沒有人發現,她好像在同一個地方打轉嗎!】
顯然【雨過天晴】已經進入了鬼域,是一種類似於鬼打牆的東西,只不過一個是不讓人進來,一個是不讓人出去。
[不用白費力氣了,你跑不出去的。]我搖頭嘆氣道。
[晴晴,怎麼這麼不聽話啊。今天可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一道沙啞的聲音自上方傳來,將【雨過天晴】整個籠罩在裡面,好似她不過是籠中的金絲雀,任他嬉戲逗弄。
【天吶,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現在該怎麼辦啊!】
【求求主播救救她,以後我絕對無條件相信主播。】
罷了。
我咬破食指,在空中畫符,隨著最後一筆落成,我高喊一句:[請諸位相助。]
距離太遠,就算我現在打車過去,都救不了她。
求求四周的鬼,說不定還能讓她有條活路。
我也在賭,不知道有沒有鬼願意為一個不相干的人出頭。
良久的沉默,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有人罵罵咧咧地闖進螢幕。
[大晚上的,誰他娘的打擾你爺爺睡覺!]三個身穿藍色軍裝,手拿步槍的男人出現在螢幕中,他們還喘著粗氣,好似從很遠的地方趕來。
[她被人結了冥婚,求各位救救她。]我彎腰拱手,做乞求狀。
[這小妮子被人結了冥婚?誰這麼缺德。]一個十七歲左右,滿臉英氣的少年一把將【雨過天晴】拉到身後:[妮子,站到爺爺身後,爺爺護著你。]
【滿滿的安全感。】
【他們來了,不用怕了。】
【我真的哭死!】
[我勸你們少管閒事!]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狂風,舞起院中的落葉。
[閒事?老百姓的事能叫閒事?]
[兄弟們,干他!]拳頭打到靈魂上的聲音讓我不禁嘴角抽搐。
【雨過天晴】得救了,聽說她意思,清醒的時候已經站在警察局門口了,那伙人將她送到了最安全的地方。
她倒是安全了,我的耳朵就沒有清凈過。
我本意是,我請他們來,麻煩了他們一趟,應該回報點什麼。
把人找到,問了一圈,他們什麼都不要,只希望能看看新中國。
[老肖,看體育頻道,看體育頻道。我剛剛看到那個小倭寇都快被打哭了!]
[小九,你跟我個老年人爭什麼啊,當初我可是幫你擋了顆槍子,現在你連個遙控器都不願意讓我了?]
[要我說還不如看抗日神兵。]老李默默開口。
耳畔帶著口音的爭吵聲讓我心煩意亂,我看著為了一個遙控器爭得不可開交的三人,終於忍不住,摔了手中的筆:[你們能不能安靜點!]
[丫頭,你生氣歸生氣,摔筆幹什麼?摔壞了多可惜啊,這筆能寫不少字呢。]十七歲的少年一臉心疼地蹲在我扔在地上的筆邊,想要將它撿起來,卻怎麼都觸碰不到。
一張娃娃臉,還叫我丫頭。也不知道我比他大了多少歲。
不過若是他還活著,現在應該已經兒孫繞膝了吧。
我看著眼前那雙黝黑明亮的眼睛,默默撿起地上的筆,心中五味雜陳。
[不是要看新中國嗎?我一會帶你們下山轉轉。]
此話一出,幾人瞬間安靜,眼中都閃著熠熠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