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可是營造憂鬱氛圍感人設的神器!
這麼想著,我來到窗邊,準備把窗簾拉開。
然後營造出靜謐的雨夜,我躺在床上憂鬱入睡的模樣。
可拉開窗簾後,我瞬間就僵住了。
窗簾後沒有窗戶,而是一幅人像畫。
陰沉的背景圖下,是一個戴著黑色長帽,穿著黑色長衫的女人。
她膚色慘白,臉型尖細,眼睫微垂。
雨水順著她寬大的帽檐一顆一顆滑落。
只一眼,我就認出這是西方一幅很詭異的名畫。
雨中女郎。
彈幕:
【我靠!居然是雨中女郎!我記得這個怪物特別厲害,江霧這運氣也太差了吧!】
【據說這幅畫的怪物會讓玩家情不自禁地盯著,從而被蠱惑,做出自殺的舉動。】
【江霧都盯著看了這麼久了,估計心智已經被蠱惑了,不知道一會她會選擇用什麼樣的方式自殺。】
我看著面前的畫,眼神痴迷,只覺得內心忽然升起一股無名火。
在下腹。
「啊啊啊啊,這臉簡直就是先天憂鬱女神聖體!」
蒼白的皮膚被黑色的布料緊緊包裹,只露出一張蒼白尖細的臉,說不出的禁慾和性感。
微微下垂的眼中,淚光若有若無,加上光線的原因,給人一種冰冷又脆弱的感覺。
而順著黑色帽檐滴落到臉上的雨水更是仙品,讓人分不清究竟是雨還是淚。
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撫摸上女人蒼白的臉龐。
然後緩緩走向房間的角落。
彈幕:
【完了,看她這走向,不會是要撞牆自殺吧?】
【我也覺得,這下真要沒了。】
可彈幕想像中我撞牆自殺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我彎下腰,拿起了靠在角落的透明雨傘。
彈幕;
【?】
【so?】
【這啥情況?她拿雨傘幹啥?】
我撐著雨傘,緩緩來到了畫像前。
可當我再次觸摸畫布時,卻被強大的吸力吸進了畫中。
7
畫中的世界正在下雨,陰沉的天空下,面容慘白的女人站在仿佛沒有盡頭的路上,靜靜地凝視著我。
我混沌的眼神逐漸清明。
彈幕:
【江霧終於清醒了,好險!】
【別高興得太早,你忘了嗎?這是雨中女郎放大招了,把玩家拉進畫中的世界,雖然可以清醒,但也必死無疑。】
可當我看清周圍的場景時,卻雙眼一亮。
這地方也太有氛圍感了吧!
雨天,潮濕,街道,和憂鬱的我。
我看向前方,當看到雨中女郎時,內心忍不住發出土撥鼠尖叫。
啊啊啊媽媽啊,我見到真的憂鬱女神了!
而且還是在這麼充滿氛圍感的環境下!
勉強壓下激動的心,我理了理裙擺。
然後撐著雨傘走向女人。
雨中女郎沒有動,直到透明雨傘落到她的頭頂,她才輕輕眨了眨眼睛。
我看向她,滿眼心疼:「姐姐,別再等了,你只是缺一個為你撐傘的人。
我語調溫柔,眼睛裡卻有一抹化不開的哀傷。
彈幕:
【……】
【這對嗎?】
【回家吧江霧,回家吧。】
雨中女郎半垂的眼睫徹底抬起,她有些迷茫地看著我。
我輕柔地擦去她臉頰上的雨水;「姐姐,這麼多年,你落下的,究竟是雨還是淚?」
我牽起她的手,將雨傘遞給了她。
「這把傘送給你,別再淋雨了,我會傷心。」
耳邊的雨聲忽然變得急促,模糊了我的視線,再次睜眼,我回到了臥室。
但畫上的雨中女郎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我的背影。
灰色的天空下,我穿著 JK,撐著透明雨傘向前方走去。
可盡頭,卻不是雨中女郎,而是一個看不清楚模樣的男人。
我擰眉。
他是誰?
8
不知道為什麼,這道身影總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
就好像在哪裡見過……
可無論我怎麼想都記不起來。
只能先暫時放下。
當指針來到兩點時,熟悉的系統音又響起了。
【鐺鐺鐺!前戲結束!請玩家江霧前往一樓大廳進行第三輪遊戲吧!】
我頓住,看來第三關的遊戲不一般啊。
來到一樓大廳,我環顧四周一圈,已經少了大半的人。
但幸好,莫薇還在。
老管家微笑道:「各位貴客,你們剛才已經在房間裡體驗了兩個遊戲,現在,即將開始第三個。
「這次的遊戲任務是,你們需要前往糖果鋪購買糖果,為接下來的萬聖節做準備。」
出了古堡,此時外面還在下雪,陳舊的灰色建築被潔白的雪花覆蓋。
放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上去荒涼又孤寂。
所有人都感到心悸,在這樣的環境下,只覺得壓抑。
可我卻覺得爽死了。
不知道為什麼,在能保證安全的前提下,我很喜歡一些極端天氣。
而且這樣的環境,簡直太有氛圍感了!
倫敦,街道,夜晚,初雪和憂鬱的我。
簡直就是為我的憂鬱少女人設量身打造的!
我再也忍不了,穿上 JK 制服戴上深灰色圍巾,又拿起一把透明雨傘在雪中漫步,留下一串串貓貓腳印。
這是我剛剛在衣櫃里翻到的鞋子。
帶著白色蕾絲邊的精緻小洋鞋,鞋底被做成了和小貓爪印一樣的圖案。
走路時會留下貓腳印,憂鬱中又透露著幾分可愛。
簡直萌萌嘟。
其他玩家見我沒事,紛紛跟隨著我的步伐。
當來到一條十字路口時,一個戴著兔子面具,身穿白裙的女人攔住了一名玩家的去路。
她伸出手:「先生,萬聖節快樂!請給我糖果,不給就搗亂!」
玩家皺著眉揮手:「去去去,別他媽煩我!」
他以為這是普通 NPC。
可下一秒,兔子人就拿出藏在身後的斧頭,狠狠往男人頭上劈了下去。
「撲哧!」
鮮血濺了兔子人一臉。
「咕嚕嚕。」
玩家的頭顱滾落在地上,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兔子人語氣遺憾:「既然如此,那我只好送你去見上帝嘍~」
撐著雨傘來到十字路口時,一個男人忽然攔住了我。
他戴著粉白色的兔子面具,穿著黑色西裝,白色的襯衫上沾滿了鮮紅的血跡。
兔子人笑著朝我伸出手:「姐姐,萬聖節快樂!請給我糖果,不然就搗亂!」
9
我愣住,偷偷看了一眼彈幕。
【啊啊啊居然是兔子殺人狂,我記得這個詭異已經殺了上萬個玩家了!】
【完了,江霧還沒有去糖果店,這下是真要完了。】
【不敢看,一會就要身首分離了。】
什麼?身首分離!
我震驚,居然是這麼不體面的死法!
那我的憂鬱人設怎麼辦?
見我沒有動作,兔子人笑了笑:「既然姐姐沒有糖果,那就陪我玩一個遊戲吧。」
我抖了抖:「什麼遊戲?」
「我追你跑的遊戲。」
說完,兔子人就拿出藏在身後的斧頭,零下十幾度的天氣,斧頭卻還在滴血,上面掛著碎肉。
兔子人溫柔一下:「我給你三秒鐘的逃跑時間,要是被我抓到了,後果可是會很嚴重的哦~
「好啦姐姐,遊戲——」
還沒等他說完,我直接轉身拔腿就跑。
但為了維持我憂鬱少女的人設,我跑得十分講究,不是那種連滾帶爬地跑。
而是很唯美地跑,如果現在用手機錄下我奔跑的背影,就會發現隨便一截都能直接出圖。
兔子人頓住,隨後他發出一聲輕笑:「還真是可愛呢。」
「3。
「2。
「1。
「遊戲開始。」
10
急促的奔跑聲在身後響起,我回過頭,就見兔子人拖著斧頭向我衝來。
聽著斧頭與雪地刺耳的摩擦聲,我簡直快要崩潰了。
但即使這樣,在逃亡的同時我還不忘注意跑姿,順便又將柔順的髮絲甩在腦後,儘量露出我驚艷的五官。
但震驚的是,兔子殺人狂居然沒追上我。
彈幕:
【長得像林黛玉,體力像魯智深,居然能跑這麼久?】
【我嘞個乖乖,這體力感覺可以去參加馬拉松比賽了。】
看到這我得意一笑。
我從小就開始做農活,什麼砍柴喂雞喂豬樣樣都行,隱藏在我 JK 制服下的是結實有力的肱二頭肌和馬甲線。
但就這麼跑了十公里後,我也有點堅持不住了。
密碼的,怎麼還追!
隨著體力的流失,漸漸地,我的速度越來越慢。
抽空看了一眼身後的兔子殺人狂,他正不緊不慢跟在我的身後。
雖然戴著面具,我卻仿佛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一種調笑的表情。
最終,我選擇放棄掙扎,直接停下。
兔子殺人狂也停了下來,他步伐散漫地走向我,然後緩緩舉起了手裡染血的斧頭。
就在他準備一刀砍下我的頭顱時,我突然衝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
舉起斧頭的雙手瞬間頓住,兔子殺人狂愣在原地。
我仰起頭,氣息不穩:「騙你的,其實,我有糖果。」
隨後,我一把摘下他的面具,踮起腳直接吻了上去。
11
酸甜的葡萄味充斥在我和他口中,唇齒廝磨間,我似乎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海洋木松香。
這是我最喜歡的味道,我沒忍住,又加深了這個吻。
氣喘吁吁分開後,我終於看清了兔子殺人狂的臉。
竟然意外地好看。
那是一張極其年輕俊美的臉,蒼白的皮膚襯得耳垂愈發的紅。
他摸著唇,語調中的散漫消失了,變得無措結巴:「你……你幹什麼?」
彈幕也炸了:
【我靠,我是吃菌子出現幻覺了嗎?】
【起猛了,看見玩家強吻大 boss 了。】
我一臉無辜:「送給你糖果啊,葡萄味的,你喜歡嗎?」
彈幕聞言發出疑惑:
【不是這開掛了嗎?我一直看著,江霧啥時候吃了葡萄味的糖果?】
【對啊,她這糖去哪拿的?】
我笑了笑,其實不是葡萄味的糖果,而是葡萄味的口噴。
是的,作為一個裝貨,我必須保證自己身上的每一點都做到完美。
因此每次出門我都會隨身攜帶口噴,這一次也不例外。
而之所以選擇葡萄味,是我給自己加的小萌點。
看上去清冷憂鬱的少女,唇齒間的氣息卻是酸甜的葡萄味,帶來的反差感簡直萌萌嘟。
就我這樣的人設誰能不愛?
12
兔子殺人狂原本炸毛豎立的耳朵瞬間溫順地垂下。
我湊近他:「既然你喜歡吃糖,那要和我一起前往糖果鋪嗎?」
兔子殺人狂臉色緋紅,他輕輕點頭:「好。」
正準備離開,他卻忽然拉住我,搶過我手裡的透明雨傘。
「你剛剛跑了這麼久,一定很累吧?還是我來吧。」
就這樣,他撐著透明雨傘,和我一起走在倫敦的初雪中。
我側頭看他,一張蒼白清俊的臉表情很淡,可耳垂卻紅得滴血。
腦袋上的粉色兔子耳朵隨著走路輕輕搖晃,非常可愛。
我忍不住上手捏了捏。
兔子殺人狂瞬間睜圓了眼睛,他捂住耳朵語氣慌亂:「你——你做什麼?」
我笑得無辜:「覺得你的耳朵很可愛呢,想 rua。」
聞言,兔子殺人狂的耳朵更紅了。
他抿了抿唇,忽然將頭歪向我:「rua 吧。」
彈幕:
【這還是那個喪心病狂,兇殘暴戾的兔子殺人狂嗎?】
【六百六十六,鹽都不鹽了。】
【哈吉霧你有這個調教本事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看著那粉嘟嘟,毛茸茸的兔子耳朵,我再也忍不住了。
直接化身邪惡陰鬱女,抱著兔子人的耳朵就是一頓 rua。
過足手癮後,兔子人抬起頭,原本蒼白清俊的臉這會兒粉撲撲的,連帶眼神也有些迷離。
到了糖果鋪子後,我向老闆要了一盒葡萄味的軟糖。
然後趁兔子人不注意,拿起一顆塞進了他的嘴裡。
兔子人含著糖果愣愣地看著我。
我笑了笑:「你吃了我的糖果,總要給我一些報酬吧。」
兔子人垂著耳朵,有些不敢看我:「你……你想要什麼?」
我笑了笑:「你的名字,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兔子人抬起頭,目光有些困惑:「只有這個嗎?我以為,你會說道具的。」
我神色真誠:「在我心裡,道具比認識你更重要。」
兔子人:「啊?」
「額……不是。」
該死,一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人家真素笨笨惹~
我連忙解釋:「我是說,認識你比道具更重要。」
兔子人瞬間漲紅了臉:「我……我叫陸清和。」
「陸清和。」
我輕輕複述了一遍,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名字有些熟悉。
可卻想不起來了。
見我擰眉,陸清和有些緊張:「怎……怎麼了?」
「沒事。」我笑了笑:「我叫江霧,霧氣的霧。」
13
兔子人離開後,系統音再次響起。
【恭喜玩家江霧完成第三個遊戲!獲得遊戲獎勵,恢復記憶!】
恢復……記憶?
還沒等我搞清楚狀況,一大波如潮水般的記憶忽然瘋狂湧入我的腦中。
我痛苦地捂住腦袋,跪倒在地上。
一幅幅畫面在我腦海中不停閃過。
都市怪談的副本里,我牽著陸清和的手和他一起在血雨中漫步。
我在公寓里找到了他的日記。
我在地下室看到了他的白骨。
我想起來了。
我全都想起來了。
原來,這不是我第一次進入恐怖遊戲。
原來,我和陸清和很早就認識了。
可我為什麼會失去這段記憶?
我神色痛苦,但此時,系統音又再次響起。
【當前時間:凌晨四點,距離天亮還剩四個小時。
【現在進入最後一個遊戲:獵巫行動。
【玩家江霧獲得身份牌:女巫。
【請玩家前往審判庭,接受女巫審判。
【女巫的任務是:殺光第四關卡內的所有男人,即為通關。】
我皺著眉,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隱隱有了某種不好的預感。
順著系統的指引來到審判庭,我推開了面前的白色大門。
純白恢宏的大廳內,擺放著一座巨大的六翼天使雕像。
一個穿著黑色的神父服裝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雕像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