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哥們看著莽,其實收養了很多流浪犬和主人棄養的狗,直播也從來不賣貨,唯一的連結也只是愛心狗糧,真男人!】
【之前小葡萄就和王磊連過線的,每次王磊看到小葡萄那不值錢的樣子簡直笑死了!】
【糙漢 X 小白兔?對不起諸位,我先磕為敬。】
王磊義憤填膺,繼續痛斥虐狗的非人行為。
小葡萄在他的勸解下,也逐漸平復情緒。
「我這兒收養了很多被拋棄的寵物犬,如果你還願意養狗,可以來挑一隻。」
我蹙眉。
「如果真的能被送出來,那也算小狗好命。」
小葡萄就坐在我攤子前面,自然把我說的話全拍進去了。
瞬間就有王磊的粉絲不樂意。
【什麼意思?磊哥救狗愛狗誰不知道,別造謠一張嘴!】
【天地良心,磊哥馴狗可不是隔壁那誰,從來不用什麼火龍果、放風箏的暴力馴狗,全是科學教養!】
【別以為你蒙准了小葡萄的渣男前任,就在這裡瞎說!】
小葡萄也有點疑惑,但不是對我。
在得知渣男被送進精神病院的原因之後,她早已成為我的頭號粉絲。
「你是收養了很多狗,但你眉心血氣繚繞,死在你手上的狗也不少。
「且你財帛宮不正,上有血氣浸染,說明你不僅害狗還以此牟利。」
王磊咽了口唾沫,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這位大師,我有多愛狗,鐵子們都是知道的。」
我假裝沒聽出他的聲音顫抖,飛快掐指算了一卦。
「你表面收留很多流浪犬,其實私下拍殘忍虐狗視頻牟利。
「你的變態受眾想自己動手的,你還會把無辜的狗送貨上門,最後它們的肉你都賣給了狗肉店,榨乾它們給你創造的最後一點價值。」
我一句接一句,王磊的瞳孔不斷放大,眼神中儘是驚恐。
沒等我說出推斷,連線已掛斷。
直播間陷入短暫沉默後,爆發了新一輪討論。
【我不是來心疼小葡萄的嗎?怎麼突然物種都變成猹了!】
【真嘟假嘟,這跟開孤兒院的大善人其實是個人販子有什麼區別?】
【現在這些博主直播的劇本,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了,都加入玄學要素了。】
【說真的,雖然很像編的,但王磊的反應也真的好奇怪。】
小葡萄匆匆下播。
我也沒多說,只揚了揚手機,表示我已經報警。
一看直播收入,高興得又獎勵自己畫了一個小時符。
不到三天,知名寵物博主王某因宣揚恐怖主義、極端主義罪被逮捕的新聞引爆網絡。
從他的電腦中找到了超過 10 個 G 的虐狗視頻。
其下游的狗肉店也因無法確保狗肉來源合法、檢疫合格而被查處。
8
等小葡萄再次開直播,直播間的人氣又上了一個台階。
【播能不能連線算卦?】
【主播跟開了天眼似的,咋啥都知道。】
按照我和小葡萄開播前商量好的,只為拍到連結的人算卦。
連結上架不到 1 秒就被拍下。
小葡萄和他私信確認願意露臉後,開啟了連線。
鏡頭那邊是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女性,眼神中透露著深深的疲憊和不安。
她的雙手不時遮掩著臂上的淤青,眉宇間流露出一絲難以言說的痛苦。
「大家好,我是阿蓮。」
我沒像直播間的網友一樣先去關心她的傷痕,而是開門見山。
「你想算什麼?」
阿蓮想開口又哽咽了一下,還是帶著悲戚和希冀。
「大師,我的老公失蹤快三天了,您能不能幫我算算,他在哪裡啊?
「家裡的生計,全靠老公一個人支撐。
「我胸口疼得厲害,也沒錢去醫院。」
這句話還沒說完,直播間網友先質疑起來。
【沒錢去醫院,有錢來算卦?我尋思 888 元也夠你去挂號看病了吧!】
【別說,你還真別說。本來看這樣子像是被家暴過,所以來尋求小葡萄幫助的,沒想到封建迷信害死人,寧肯來網上算卦,也不相信科學。】
阿蓮看到網友評論,語調不由加快。
「不是,不是這樣的!
「我早就確診了肺癌,不是不去醫院,實在是交不起後面的治療費用。
「三天前我老公說去找親戚朋友借錢,就再也沒回過家。」
阿蓮眼眶裡包著一汪淚,顫巍巍的都是痛苦。
「我不怨他離開,但他這樣一聲不吭消失我實在是擔心。
「我只想見他最後一面,都不用聽他親口說不治了,只要再見他最後一面就好!」
情緒終於崩潰,阿蓮在鏡頭那邊抽泣。
「大師,求求您幫我算一下,我老公究竟在哪裡。
「我知道是我拖累了他,我只想當面告訴他我不治了,只要他能陪在我身邊!」
我點頭贊同。
「你確實應該放棄治療。」
9
話音剛落,直播間像扔進一顆曼妥思的可樂瓶,瞬間爆發。
【我看有病的是主播,叫一個病人放棄治療,太過分了!】
【這麼大流量的主播不說核實下情況,捐款獻愛心,還這麼冷血,太噁心了,取關!】
小葡萄看著網友的評論皺起眉,正要開口辯解,就被我打斷。
「你肺氣不足,印堂青黑,醫相同源斷吉凶,你壽數確實不多。
「存乎人者,莫良於眸,你眼中有橫紋,眼神眊焉,而且血氣迴繞,應該是沾了人命。」
阿蓮眼睛瞪得滾圓,呼吸也變得急促而淺短起來。
「你神經病啊!亂說什麼呢!」
我手邊飛快起卦,越算越驚。
見我一時沒說話,阿蓮似乎也多了些底氣。
「我是看你算準了那個虐狗的,才病急亂投醫。
「沒想到你算一個說一個人不好,到我這兒直接就沾上人命了,你根本就是騙錢的吧!
「退錢,騙子快點退錢!」
什麼?
退錢是不可能退錢的。
這輩子都是不可能退錢的。
這是在逼我!
我手指翻飛起決,閉眼默念口訣:「陰陽結精,水靈顯形,靈光水攝,通天達地……」
再睜眼,看到阿蓮脖子上騎著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
小小的臉蛋上遍布零星血斑,腳搭在阿蓮胸口一晃一晃。
雙手緊抱著阿蓮的頭,像抱著心愛的玩具,腦袋還依戀地貼在阿蓮頭上。
感受到我的眼神,小男孩不停地眨巴著已經看不到一點眼白的眼睛。
瞬間,我讀到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你和前夫生了個男孩,前夫在沿海打工,一年也回不了家幾次。
「你耐不住寂寞,認識了你現在的老公,發展成情人關係。
「你和情夫來往也不避人,你覺得在村裡這樣的事稀鬆平常,直到有一天,你兒子放學回家撞破了你們的姦情。」
阿蓮的身體劇烈顫抖著,尖銳到破音的聲音暴露出她正處於極大的恐慌中。
「你閉嘴!你不要胡說八道!我根本就沒有兒子!」
小男孩聽到這句話,瞬間坐直了身子,慘白的面孔霎時變得一片死寂。
抱著阿蓮頭的雙手越裹越緊。
「你兒子衝上來和你的情夫扭打,但他才八歲啊,他怎麼可能打得過一個三十多歲的成年男性。
「你情夫想掐死你兒子,但強大的求生欲讓他奮力掙扎,就在他快要掙脫開時,是你,是你按住了他的雙腿。
「你兒子不敢置信,下一刻他就放棄了抵抗,靜止如雕塑。你就這樣夥同情夫活活掐死了自己的兒子!」
阿蓮的面色已經逐漸發青,呼吸急促。
卻還是不信邪似的尖聲辯駁。
「事情……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你根本沒有證據!」
我的目光越來越冷:「你不是說你沒有兒子嗎?」
「我……我……」
「就算你這樣對你兒子,你兒子還是放不下你。
「要不然,他也不會日日夜夜陪在你的身邊。」
直播間的評論一直在不斷滾動。
【???有沒有人報警?】
【主播說的是真的嗎?我好怕,快來個人告訴我是劇本!】
我看著已經被小男孩勒得快說不出話的阿蓮。
「你害死了你的親生兒子,他也不願轉世輪迴,只想跟在你身邊,看看你究竟為了怎樣的生活選擇殺害他。
「如今你千方百計想找到你的情夫老公,也只是想用邪術犧牲他給你續命。」
之前還覺得我沒有證據而有恃無恐的阿蓮,現在已經面無人色。
「你的情夫老公還在這座城市,看方位就在西南角,你可以好好想想那個方向他有什麼落腳的地方。」
阿蓮一怔,直接掐斷了連線。
我示意葡萄關閉直播,並且報了警。
10
很快網警和民警一起找到我。
我掏出道士證證明身份,又將我能提供的線索都一一道出。
儘管有關部門對持證人士是尊重的,但他們臉上的懷疑也很明顯。
我對網警說。
「您家裡的寵物貓不是走失了,是被您家老人扔掉了。
「您家老人幫您和妻子帶娃帶到 10 歲,日常相處積累了很多矛盾,現在又覺得是你們過河拆橋,孩子大了就嫌老兩口礙事了。」
網警是個三十多歲,微胖戴眼鏡的男人,在聽到我說寵物貓的時候臉色已經有變化,聽完更是急忙辯駁。
「我不是,我沒有,我們根本沒有嫌棄老人!」
我微笑:「我知道,您日月角平坦光潔,眉濃且密,是受父母恩惠但也知恩圖報的類型。
「但一家人心結宜解不宜結,還需要多溝通,別讓老人鑽牛角尖。」
網警連連點頭,剛才的一點質疑早已煙消雲散。
與他同行的民警見狀,對剛才收集的情報又多了一分重視。
「你放心,我們會回去上報研判,如果她真的有罪,是不會逃過法律制裁的。」
11
再開直播時,觀看人數已飆升破千。
葡萄熟練地打開要跟我連線的對象,一個叫 Valor 的同城 ID。
畫面接通,是個留著男孩髮型的小姑娘,坐在臥室書桌前。
聲音又輕又軟。
「大師,我想算算我能不能考上心儀的大學。」
我掐指起卦,略沉吟後開口。
「你耳輪高掛,山林飽滿,在學業上必有所成,不僅能考大學,如果你願意,繼續深造也是有發展空間的。
「不過……」
我微微皺眉。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困擾的事情?」
Valor 搖搖頭。
「我生活很幸福,沒什麼煩惱。」
直播間網友忍不住了。
【是不是算命就要說人家不好啊?前幾次就算了,這個年紀的乖巧學生妹能有什麼困擾啊,苦惱早上起不來嗎?】
【我也覺得,隱隱感受到了套路的痕跡。】
【求求主播說點好的吧,別傷害未成年少女。】
我沒理會網友的評論。
「你日月角黯淡無光,和你親生父母緣薄,你現在跟誰一起生活?」
Valor 面色一變,坐直了身子。
「我確實是在福利院長大,然後被我養父母領養。養母去世後,現在一直跟我養父生活。」
我繼續問。
「你和養父的關係如何?」
Valor 神情柔和:「我爸爸對我很好,他是做生意的,給我提供了優渥的物質條件。平時在生活上也很關心我,細緻到連我的飲食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看著她父宮之上圍繞的污濁之氣,其中還隱有血色,我搖頭。
「你和養父的關係不像你說的那樣。」
Valor 有些生氣,正要跟我理論。
我正色打斷她:「你把手機音量調小,去看下你養父在做什麼。」
Valor 半信半疑地舉著手機去了客廳。
客廳空空蕩蕩,但廚房卻傳來了令人牙酸的磨刀聲。
直播間的網友也聽到了。
【什麼情況?這年頭誰還在家裡磨刀啊?】
【剛才主播說他們父女關係不好,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