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警察在別墅三層找到了被反鎖在雜物間的梵心,他除了左耳被人切掉,並未受其他傷害。」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林隊焦急道,「把現場的殘耳拿去跟梵心做 DNA 對比,我就不信那真是梵心的耳朵!」
「這個梵心受到了嚴重的刺激,非常不配合我們,他把自己鎖在了三層的工作室里,拒絕與任何人交流。」何警官無奈道。
談話間三人已上了警車,向著琴市東城海濱別墅區駛去。
「他為什麼不配合?」林隊在車上質問道。
「他說他的藝術被這群瘋子玷污了,他需要冷靜,並且還要求所有警察退出他的別墅,否則就起訴我們。」何警官回答。
「我去他媽的,告訴一線的人,進去綁也得把這個梵心綁去醫院!」林隊聞言不禁大怒。
說起琴市的瘋子藝術家梵心,跟唐隊也算是老相識了。
當年梵心為了創作行為藝術,切下左耳垂當街展示,引起了極大的躁動。
當時正是唐隊帶人將梵心帶回了警局,明令禁止他再做出這些容易引發恐慌的過激行為。
車子行駛在沿海公路上,車上三人都是焦急不已,可是接下來一通電話,卻將三人再度打入了深淵。
何警官掛斷了電話,怔怔道:「梵心在別墅里自焚了!」
猛地一腳油門踩下,沿海公路上迴蕩著林隊的怒吼聲:「去他媽的藝術家!」
火警急救很快到位,梵心的別墅被圍了個水泄不通,一大批記者舉著攝像機站在警戒線外拍個不停。
「雖然火勢控制及時,但是梵心的屍體已經完全燒成焦炭了,現在我們已經把屍體和那個殘耳送去做 DNA 比對了。」何警官站在別墅樓下,翻看著手中的現場報告單。
緊接著何警官又說道:「梵心留下了一封遺書,大概內容就是覺得自己的藝術性受到了侮辱,所以自殺了。」
一旁的唐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說道:「去琴市警局檔案科調梵心的卷宗出來,當年他割耳後我曾帶他到警局備過案,把備案的生物信息也拿去比對一下!」
如果直播視頻里的梵心並非梵心真人的話,那麼這三方 DNA 對比,就肯定有一份匹配不上,介時異端直播間的鬼把戲,定會不攻自破。
第十一幕•斗獸場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異端直播間斗獸特別節目!
我們常能在電視或網絡上看到精彩的馴獸表演,那些本兇殘嗜血的野獸,在馴獸師的皮鞭下溫順無比。
野獸失去了獸性,同時也就失去了觀賞性。
然而血腥刺激的斗獸節目則早已被禁止,那麼今天,就由我們,為各位獻上一場精彩的斗獸表演!
首先讓我來介紹一下今天的主角,我們勇猛的斗獸勇士,正是站在舞台中央的這位先生。
遊戲計時十分鐘後,舞台盡頭的獸籠就會打開,裡面那頭猛虎便會衝出來席捲戰場。
為了確保斗獸節目的觀賞性,我們已經提前給那頭老虎注射了足量的獸用激素,它現在可是異常暴躁呢。
當然,我們也考慮到,這位先生與老虎力量的懸殊,所以我們也為這位先生準備了一些武器和自保手段。
先生,接下來我說的話,您一定要聽清楚了。
首先請看一下那邊的刀山。
沒錯,這就是馬戲團表演常用的道具,一根五米長的立柱,兩側是一層層刀刃做的梯子。
只不過我們改裝了這座刀山,現在其兩側的刀刃,可是十分鋒利的快刀呢。
遊戲開始後,您有十分鐘的時間爬到刀山最頂端,這樣那頭老虎就暫時咬不到您了不是嗎?
但我說了,安全只是暫時的,老虎出籠十分鐘後,這座刀山將會傾倒,您要在這十分鐘的時間裡,殺死這頭老虎才行。
如果您爬到刀山最頂端,就會發現我們為您準備的一根長矛。
長矛總長兩米,尖刃處塗抹了神經毒素,您需要將那根長矛拋投出去,刺入老虎體內,就能殺死老虎了。
您只有一次機會,請儘量刺准一些。
三分鐘後,遊戲計時開始,正這三分鐘的時間裡,觀眾們可以自行下注,大家覺得勇士與老虎,究竟誰更勝一籌呢?
第十二幕•絕境
深夜的琴市警局會議室里,林隊拍著桌子連連怒罵。
「胡鬧,簡直是胡鬧,這個節骨眼上,他們居然還來攪亂!」
剛剛琴市南和鎮警方傳來消息,一個外省來到流動馬戲團在南和鎮下屬村莊表演時,被異端組織劫持。
結合異端直播間最新的直播視頻來看,馬戲團的一名馴獸師被迫參與了異端的變態遊戲。
這名馴獸師爬上刀山時,手腳已被割得血流不止,在這種情況下,他投出去的長矛也是綿軟無力,根本沒能刺傷老虎分毫。
十分鐘後,刀山傾倒,馴獸師葬身虎口。
現場幾十名村民目睹了馴獸師慘死的全過程。
而異端組織清理了現場及屍體後,還殺死了那頭狂躁的老虎,帶著老虎的屍體桃之夭夭。
現場幾十名村民目睹了馴獸師慘死的全過程。
同樣的是,警方抵達後,在不遠處的一片樹林裡,找到了昏迷的馴獸師本人。
異端組織在眾人面前,又玩了一次起死回生的把戲。
「唐隊,梵心的 DNA 比對結果出來了。」說著何警官將一份報告單遞了過去,「梵心的焦屍,直播視頻里切下的殘耳,以及梵心當年備案採集的生物信息,三方比對結果完全吻合,確係是梵心本人。」
一旁的林隊聞言,頓時癱坐在椅子上,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一樣:「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會議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唐隊盯著手中的報告單,沉默不語。
「難道他們真的能讓人起死回生?」林隊滿臉絕望地呢喃道。
唐隊卻沒有發表任何看法,反而是問向對面的穆博士:「穆博士,之前提過的整容一事,您有調查到更多的信息嗎?」
穆博士點了點頭:「正常來說,像這種完全換臉的全整容手術,想恢復到直播視頻里那麼自然的狀態,最少也要三年左右的時間。」
「但是我在暗網上聯繫到南省邊境境外的幾個黑市醫院,如果不考慮手術對象後期健康程度的情況下,恢復時間可以壓縮到兩年。」
「兩年,恰好就是兩年。」唐隊聞言,若有所思道。
「你怎麼還在考慮整容啊,梵心的 DNA 比對結果都出來了,直播視頻里的就是梵心本人啊!」林隊插話道。
「梵心只是他們拋出來的煙霧彈,你冷靜一下!」唐隊厲聲道。
見林隊不再說話,唐隊沉聲繼續說道:「你先想想,他們為什麼要帶走那頭老虎?」
第十三幕•轉折
「為什麼?」林隊問道。
「按照我們現在的猜想,如果異端在兩年前選中了一個人,就比如第一個死者,那個美人魚程麗麗吧。」
唐隊點了根煙,從文件夾里拿出了程麗麗的照片,繼續說道:「他們找了一個與程麗麗體型膚色外貌都相似的人,整成了程麗麗的模樣。」
「現在兩年的時間過去了,他們只需要在直播的時候殘害假程麗麗,事後讓我們找到真程麗麗,不就完成了這起死回生的鬼把戲了嗎?」
「那梵心怎麼解釋?」林隊追問道。
「梵心是個例外。」唐隊解釋道,「之前所有的直播,都是整容的替身在鏡頭前被殘害,唯獨梵心遇害的這場直播,視頻里被殘害的是真梵心。」
見林隊還是有些不解,唐隊便繼續道:「視頻里的是真梵心,所以切下來的殘耳也屬於真梵心,但案發後我們的人在別墅三層雜物間裡找到的才是整容的假梵心。」
「假梵心按照異端組織的安排,故意不配合警方,在別墅里引火自焚,這時他只需要將真梵心的屍體扔到火里燒成焦炭,留下一封偽造的遺書,隨後假梵心趁亂逃離,調包也就完成了。」
「啊,這也就說得通了!」林隊驚呼,「所以那殘耳和焦屍都是真正的梵心,自然與他曾經的備案信息也能匹配上。」
「沒錯,他們耍這套把戲,無非是想向外界證明他們有能讓人起死回生的本事罷了。」唐隊點頭道,「你再想想,為什麼梵心的直播遊戲規則那麼簡單,只是在自己身上劃出劃痕,這可不符合異端直播間裡血腥重口的作風。」
林隊思索片刻答道:「他們要儘量減少對梵心屍體的破壞,否則就算是燒焦屍體,法醫也會查出痕跡。」
「那我現在再問你,他們為什麼帶走了咬死馴獸師的老虎?」唐隊繼續問道。
「因為直播視頻里的是整容後的假馴獸師,老虎啃咬吞食了假馴獸師的屍體,如果把老虎留下,我們就能從老虎體內提取到假馴獸師的 DNA,這樣的話他們的把戲就被拆穿了!」林隊驚道。
「沒錯,所以之前幾次直播,異端也都是把現場清理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一點痕跡。」唐隊說道。
「可是,這些被整容的人是誰?」何警官忍不住開口問道。
唐隊卻搖了搖頭道:「難說,很有可能是一些社會邊緣人,甚至可能是從邊境抓來的黑戶。」
隨後唐隊便下達了任務目標:「我們現在有三件事要做,第一就是全城排查,他們帶著一具虎屍,想完全隱匿起來是非常困難的,這也是我們的一次機會。」
「其次,林隊你去聯繫南省警方,查一下兩年前的失蹤人口記錄,著重查那些有過前科的人員。」
「最後,穆博士,您要繼續跟進暗網黑市的整容醫院調查,這種全整容手術難度高,需要的設備也複雜,有這個能力的黑醫院數量不會太多,而異端組織又安排了這麼多場整容手術,肯定會留下線索的。」
說罷唐隊轉過身望向窗外,看著那無盡的夜空,喃喃道:「只要能在其中一項上有所突破,我們也就不會這麼被動了。」
第十四幕•無恥賭徒
先生您好,請您不要緊張。
您一定很好奇套在您腰上的這個鐵環是做什麼用的吧。
讓我來告訴您,這一圈鐵環內,有兩片鋼刃,遊戲開始計時一小時後,鋼刃就會從鐵環內彈出,將您攔腰斬成兩節。
別怕別怕,您當然有辦法活下去。
您看到鐵環上的十個小洞了嗎,對,就在鐵環的側面。
您只要能在一小時內,將十顆銅珠塞進這十個小洞裡,鐵環就會自動打開,您也就安全了。
那麼該如何獲取十枚銅珠呢?
這就要說到您最拿手的一個字,那就是賭了。
看到您面前的賭檯了嗎,這是我們精心為您設置的,賭法就是最簡單的猜大小。
遊戲開始後,您只要上交籌碼,骰盅里的三枚骰子就會翻滾,而您要做的就是猜骰子總點數的大小。
三枚骰子點數總和是 3 到 10 為小,總和是 11-18 為大,非常簡單對吧。
那麼接下來我們談談您的籌碼吧。
請您先看看賭檯右側的雙生神魔塑像,看上去很精巧不是嗎?
我們還為您準備了一把匕首,您需要用這把匕首,從您自己身上切下半斤肉,並將切下來的肉放進塑像魔首口中,就能讓骰子翻滾一次了。
可千萬不要缺斤短兩,塑像魔獸口中是有稱重裝置的。
而您每賭對一次,塑像神首口中就會吐出一顆銅珠,只要猜對十次,您就能集齊十顆銅珠,解開鐵環了。
換句話說,您最少要從身上切下五斤肉,才能活下去,至於切哪裡的肉,這就是您的自由了。
但如果您的運氣不好,很可能剮盡了身上的血肉,也猜不對十次大小,集不齊十顆銅珠。
但賭就是這樣的不是嗎,這樣才刺激,才有意思。
那麼以上就是本場賭局的全部規則了,三分鐘後計時正式開始,直播間裡的觀眾們可以自行下注,大家覺得這位先生能贏得幾顆銅珠呢?
第十五幕•姐妹
「一定要這樣嗎?」
唐隊擺弄著褲子上一串串稀奇古怪的配飾,不禁開口抱怨道。
不止如此,就連他的頭髮都已染成淺紫色,指甲也被塗上了一層螢光紫色的指甲油。
「別抱怨了,一會兒記得自然一點。」
坐在唐隊身邊的穆博士也好不到哪去,臉上化著濃濃的煙燻妝,原本成熟知性的大波浪長發也染成了淺綠色,並編成了一天天細麻花。
看著二人現在的裝扮,唐隊不禁聯想到二十年前風靡一時的非主流殺馬特。
坐在琴市商業街的咖啡館裡,身邊的人也朝唐隊這邊投來了一樣的目光。
「那倆小姊妹怎麼還不來?」
唐隊扣著褲子上的破洞低聲問道,卻被穆博士遞來的芝士球堵住了嘴。
兩天前,穆博士在調查暗網上的黑市醫院時,鎖定到一家位於東南亞地球的整形醫院。
這家醫院主攻外科整容、身體改造這類高難度手術,甚至還包攬了很多非法試管、借腹孕子等項目。
因為其隱匿性過高,想要與其搭上線非常困難,要麼花費天價重金,要麼就得靠醫院信任的客戶推薦。
而穆博士在暗網上將自己偽裝成了一個想通過手術改造自己身體的激進分子,終於與國內一對兒曾在那家醫院接受過手術的姐妹花取得了聯繫。
而那對姐妹花,恰好就居住在琴市。
今天,穆博士約了這對姐妹花線下見面,與其說是見面,倒不如說是一場面試。
只要穆博士與唐隊能博得這對姐妹花的信任,她們就願意把穆博士推薦給那家醫院裡的一位主刀醫生。
「你們就是月色風暴吧?」
一道甜美的聲音傳來,唐隊只覺得眼前泛起了兩道碧青色的水幕。
當他回過神來時,才看清面前正坐著兩個一模一樣的年輕女孩兒。
這兩個女孩兒有著一樣可愛的樣貌,一樣烏黑柔順的長髮,穿著一樣乾淨的碧青色連衣裙,右臂肘處也都各繫著一條一樣的青色蕾絲邊絲巾。
兩個女孩兒落座,咖啡館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唐隊二人轉移到了她們身上。
「沒錯,我們就是月色風暴。」穆博士邊回答,邊偷偷捅了捅身邊的唐隊。
唐隊也趕緊附和道:「月色風暴,琴市最躁,呦!」
「呵呵呵,很有意思呢。」姐姐捂嘴輕笑道。
在穆博士塑造的人設里,她與唐隊是琴市地下搖滾新秀組合,為此穆博士還做了假的樂隊網頁,發布了十幾首 AI 製作的搖滾歌曲。
看著眼前兩個氣質清純的女孩兒,唐隊滿臉幽怨地望向身邊的穆博士,仿佛是在抱怨:你不是說她倆和咱倆是一樣的嗎,這哪裡一樣了?
坐在對面的妹妹則是滿臉不屑地扭頭望向窗外,冷聲道:「你們要是只想在臉上穿個孔打個釘,那你們是找錯人了,那家醫院可不會做這種低級的手術。」
穆博士則是依舊面帶微笑,輕輕一撩肩頭的綠色麻花辮:「當然不會是這麼簡單,我們可是親兄妹。」
姐姐看了看長相標誌的穆博士,又看了看身材矮胖眯著小眼的唐隊,尷尬道:「嗯嗯,看得出來。」
穆博士卻搖了搖頭手指:「別誤會,我是哥哥,他才是妹妹。」
穆博士此話一出,姐姐眼中顯露出一絲疑惑,就連旁邊的妹妹也把頭扭了過來,仔細打量著唐隊二人。
穆博士見這姐妹二人來了興趣,便繼續說道:「所以我希望把他身上的那個器官,移植到我的身上。」
說著穆博士指尖輕點,指了指唐隊下面。
被穆博士這麼一指,唐隊只覺得褲襠一緊,下意識就想伸手護住。
「然後再把我身上這兩個,挪到他身上去。」說著穆博士又指了指自己白皙的胸脯。
唐隊苦著臉,坐在旁邊糾結了半天,最後磕磕巴巴說了句:「嗯,是,我覺得做女人,挺好……」
第十六幕•你中有我
「哇,那的確是很有意義呢。」
姐姐聽罷,語氣中儘是興奮。
旁邊的妹妹也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冷淡:「有點意思。」
「我之前也了解過一些相關的知識,雖然我們是親兄妹,可以大大降低出現排異反應的風險,但是手術恢復期還是會比較長。」穆博士說道。
「是這樣的,這可不是小手術。」姐姐連連點頭。
「所以我們需要儘快安排手術,六個月後我們要參加全省地下搖滾音樂節,這對我們來說很重要。」穆博士繼續道。
「的確是應該儘快安排,六個月的時間很倉促呢。」姐姐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見姐妹二人開始上鉤,唐隊也趕緊道:「那你看我們和醫院聯繫這方面……」
姐姐回答道:「您們儘快動身去南省吧,到時候我會安排你們和靳醫生聯繫的。」
「到時候你們要在騰市想辦法出入境,否則這種非法手術如果留下出入境記錄,會很麻煩的。」
一番商議過後,姐妹二人承諾會在穆博士與唐隊出境後,幫助聯繫到那家醫院的靳醫生,至於手術的具體事宜,就需要到時候再詳議了。
談話接近尾聲,唐隊突然問道:「你們也在那家醫院做過手術嗎,但是看上去你們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呀。」
姐妹二人聞言,竟對視一笑,隨後不約而同地解開了各自右臂繫著的青色絲巾。
絲巾掩蓋下,二人右臂胳臂肘處竟都有一圈明顯的縫合痕跡。
「我們互相交換了自己的右臂。」姐姐微笑著回答道,看著妹妹的眼神中充滿了寵溺。
妹妹則說道:「只有這樣,我們倆的連接才會更加密切,我們本就是一體的。」
姐姐拉起妹妹的手,輕聲道:「我們的心靈已完全互通,但是肉體卻在我們倆之間劃清了界限,我們本就該是一個人,不是嗎?」
妹妹點了點頭,又對唐隊說道:「當然不止這些。」
緊接著姐妹二人又撩起各自烏黑的長髮,這時唐隊才發現,她們二人右耳根部也有著明顯的縫合痕跡。
「我們還移植了對方的牙齒,後續我們還會互換更多的器官與肢體,這樣我們才能成為一個完整的人。」
話說到此,妹妹的語氣中已摻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身邊姐姐望著她那寵溺的眼神中,也多了些許瘋狂。
唐隊此時再看面前這對姐妹,哪還有剛剛那清純的感覺,倒不如說面前坐著的,是一隻偽裝在兩幅人皮下的詭秘怪物。
第十七幕•再臨騰市
「爸,你就帶我一起去嘛,我天天憋在這院裡,無聊死了。」
小冉站在宿舍門口,看著正在收拾行李的唐隊,忍不住抱怨道。
「爸爸不是去玩的,是去執行任務,很危險的,你老老實實住在這裡,好好聽小何姐姐的話,等爸爸回來,你想去哪裡旅遊爸爸都陪你去,聽話。」
唐隊一邊匆忙往行李箱裡塞著衣服,一邊安慰道。
「好吧,那等你回來,帶我去黃金谷玩,不許反悔。」
說罷,小冉小嘴一撅,扭頭回了自己房間。
當天夜裡,唐隊就和穆博士落地在南省機場,隨後又搭上了最近的一班動車,於半夜十二點鐘抵達了騰市高鐵站。
由於擔心被異端組織發覺行動軌跡導致計劃出現變故,此次行動可以說是完全保密。
琴市警局那邊,依舊由林隊坐鎮,何警官也留在琴市負責配合林隊,順便看管唐隊的女兒小冉。
夏局長則從各臨市分別抽調了十幾名便衣組成了臨時小組,由琴市便衣組組長洪隊指揮,分批次以不同的交通方式陸續抵達南省騰市,隨時機動配合唐隊與穆博士。
走出騰市高鐵站,唐隊不禁感嘆流光易逝,兩年前自己來騰市的時候,這裡還只有一座破舊的老火車站。
二人於凌晨一點半在騰市高鐵站附近一家酒店辦理了入住,進入酒店房間不到十分鐘,敲門聲突然響起。
唐隊上前開門,讓進來的人,正是騰市警局的扎莫隊長。
「怎麼樣,都安排好了嗎?」唐隊小聲問道。
扎莫隊長點了點頭:「已經和邊境軍方打過招呼了,明天軍方在邊境山區有一次掃毒排查行動,到時候會在南山區給你們留一個口子,出境以後把這部手機打開,會有人接應你們。」
說罷扎莫隊長拿出一部老式按鍵手機,放在了酒店的桌子上。
一切準備就緒,第二天唐隊與穆博士喬裝打扮後,按照扎莫隊長提供的信息,成功在南山區一帶穿越了邊境,並與騰市警方的線人取得了聯繫。
同時穆博士也從琴市那對姐妹花那裡得到了暗網整形醫院靳醫生的通訊地址。
在經過七個小時的顛簸後,唐隊於傍晚抵達了目的地。
因為臨近我國邊境,這個小鎮有近七成人口是說中文的,這也給唐隊的行動提供了不少便利。
按照姐妹花提供的地址,唐隊與穆博士走進了鎮上一家私人醫院。
這家醫院看上去並無蹊蹺,但在前台登記過信息後,護士卻像提前準備好的一樣,領著唐隊與穆博士一路來到地下車庫。
穿過一道隱秘的逃生門,護士帶領著唐隊與穆博士走進了一間十分空曠的休息室後,便獨自離開了。
唐隊與穆博士坐在休息室里等了半個小時左右,最深處的一道鐵門打開,首先從裡面走出了一個穿著黑色上衣的男人。
直到那男人走到昏暗的吊燈下,唐隊才看清楚,這個男人的額頭處竟長著一根青黑色的牛角。
牛角與額頭皮膚的接口處還有些紅腫,很顯然這個男人也是來找靳醫生改造自己身體的。
「消炎藥記得按時吃,每三個月回來處理一次接口。」
緊跟著獨角男人走出來的,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唐隊猜測這大概就是靳醫生了。
獨角男人走後,靳醫生便朝著唐隊二人走了過來,還不待唐隊與穆博士開口,靳醫生先說話了。
「兩位警察同志不遠萬里來找我,請問有什麼事呢?」
第十八幕•杜鵑
唐隊聞言心中一驚,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見二人沒有回應,靳醫生便繼續說道:「兩位就不要糾結我是怎麼知道你們警察身份的了,我的時間很寶貴,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我們想通過你查一下,兩年前你們或者其他暗網醫院,有沒有做過大批量的全整容手術。」
唐隊乾脆也不再藏著掖著,直接挑明了問道。
「出於我的職業道德,我只能回答你們沒有。」靳醫生笑道,「如果你們想讓我回答有,那就得出一個足夠讓我改變答案的價格。」
「沒問題,價格你來定。」一旁的穆博士說道。
「好,很好,按照這個名片上的帳號,打五十萬進去,我就多和你們聊十分鐘。」說著靳醫生遞來一張卡片。
穆博士接過卡片沒有一絲猶豫,立刻聯繫線人,按照卡片上的帳號打款。
三分鐘後,靳醫生的手機鈴聲響起,他看了看入帳信息,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兩年前,我的確接受過一個項目,與其他兩名整形醫生一起,做了一批全整容手術,但是我要告訴你們實話,我沒有關於安排那批人來做手術的上家的任何信息。」
「但你一定有那群做手術的人的身體信息吧?」唐隊問道。
「這倒是有一些記錄,但這有什麼用呢?我估計這些人都是暗網黑市上販賣來的黑戶,你們又能查到什麼呢?」靳醫生反問道。
「我現在就要這批人的全部記錄,你開價吧。」唐隊嚴肅道。
這些接受手術的人,自然是無跡可查,但是如果能知道這些人手術後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的話,對標排查就可以得知其對應受害人的模樣。
這樣一來,警方就可以將那些還沒有被害的受害人保護起來,轉守為攻,贏得一絲主動。
靳醫生思索片刻,緩緩抬起右手晃了晃:「五百萬,分別打進這十個帳戶里。」
穆博士接過靳醫生遞來的另一張卡片,對照著上面羅列的十個帳號,再次聯繫了線人依次匯款。
二十分鐘後,靳醫生收到了全部的匯款信息,便轉身走入了裡面的房間。
又過了十幾分鐘,靳醫生將一個厚厚的檔案袋交到了唐隊手中。
回去的路上,唐隊在車裡翻看著手中的文件,一張張照片如利刃般划過他的心臟。
程麗麗,朱辰,詹華,梵心……
一張張臉對應著一樁樁命案,這些生前在世界上連姓名都不配擁有的人,死後也只是博得了直播間裡看客們的幾聲嘲弄。
翻到最後一份記錄,上面並沒有記錄任何身份信息,照片位置也被替換成了一張杜鵑鳥的圖畫。
「怎麼會是杜鵑呢?」唐隊喃喃道,「杜鵑有什麼不同嗎?」
「杜鵑是一種寄生鳥,它會把蛋下在其他種類鳥的窩裡,讓其他種類鳥哺育杜鵑幼鳥長大。」
一旁的穆博士正快速敲著鍵盤,試圖追回剛剛的匯款,聽到唐隊的提問,只是機械地回答了幾句。
唐隊滿心疑惑,翻頁一看,卻發現這張貼著杜鵑照片的整容手術記錄,手術日期並非兩年前,而是四年之前。
唐隊突然覺得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猛擊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恐慌感席捲全身。
他隱約有了一個猜測,一個他死都不願意相信的猜測。
唐隊緩緩伸出顫抖的手,拍了拍身邊穆博士的胳膊。
「你怎麼了?」穆博士扭頭看見唐隊臉色煞白,就連嘴唇也在抖個不停,不免有些吃驚。
唐隊緩了好久,有氣無力地說道:「聯繫琴市,讓何警官去備案科取我的生物信息,和我女兒唐小冉做一個 DNA 親子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