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雪完整後續

我的母親是這個世界所有男主的白月光。

他們愛她愛到發瘋，卻絲毫不敢逾矩。

上一個想要將她鎖在小黑屋裡的偏執病嬌男主，已經被她扔進海里喂鯊魚了。

上上個想要掐她脖子強吻她的霸道易怒男主，已經被她打了個半身不遂，喜提醫院半月遊了。

上上上個想要打壓寧家將她豢養起來當金絲雀的陰險惡劣男主，已經被她送進監獄吃牢飯了。

大家都在猜哪個男主最後能抱得美人歸。

我卻微微一笑，看向站在母親身邊那個俊美清冷卻低眉順眼的男人。

可惜，他們都猜錯了呢。

1

「陸叔叔。」我靜靜地看著面前這個高大俊朗的男人，嘆了一口氣，「你回去吧，母親不會見任何人。」

陸叔叔眼中的光破碎，眼眶紅了一圈，滿目頹然。

他聲音沙啞：「為什麼……」

這個如崖邊青松般風霜雨雪都打不倒的男人，如今像是失了魂一樣。

我於心不忍：「陸叔叔，你是知道我母親是個什麼樣的人，她不可能屬於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

陸叔叔臉色蒼白：「小鳶，那你父親……」

我無奈攤手：「雖然我是她的女兒，但我母親說了，我只是個意外，從來就不是她的軟肋。

「但凡我父親敢再次流露一點將母親視為他的所有物的動作，抑或妄圖用我情感綁架她，你覺得，我母親還會容忍他待在身邊嗎？

「陸叔叔，請回吧。

「沒有結果的事，以後就不要做了。」

2

書房關著門，我抬手敲了幾下，便聽見一個慵懶冷艷的聲音自裡面傳來：「進來。」

我推門進去，便看到母親坐在桌案邊翻閱文件。

我的母親寧朝顏，曾經的寧家大小姐，現在的寧家家主。

母親的容貌生得極為美麗，如灼灼烈陽，明艷不可方物，占盡風華。

巴東有巫山，窈窕神女顏。

儘管歲月逝去，鋒芒收斂，卻更顯雍容沉穩。

若皮相美而無魂，母親這副容貌只會招來禍患；若皮相美而能力出眾手段卓絕，這副容貌便可錦上添花，讓諸多優秀兒郎成為其裙下之臣。

比如我剛剛勸走的陸叔叔。

我毫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母親旁邊的椅子上，然後拿起桌案上的橘子，一邊剝皮，一邊調侃母親：「媽，嘖嘖嘖，您可真是渣女。旁人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在您年輕的時候陪在您身邊的時間也不算短吧？他那麼愛您，您現在連見都不肯見上一面？」

母親伸手奪了我手上剝好的橘子，沒什麼情緒道：「不見他是為他好。

「我跟他緣分已盡，再糾纏下去毫無意義。」

我試探問：「您喜歡他嗎？」

母親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如果我不喜歡他，當初為什麼會允許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眼前晃悠？」

我：「……」

母親：「我當初只是單純地覬覦他俊朗的容貌和年輕的身體。」

我失笑：「您真的……很無情呢。」

母親的笑意淡若春風：「每次跟他們結伴之前，我都會明確跟他們說我不會跟他們結婚，更從未承諾過我只會有他們中的一個人。他們不同意自然可以拒絕我，我也不會繼續糾纏。

「他們明知道我是個什麼人，卻非要賭那一絲可能。」

母親聲音無動於衷：「他們最後賭輸了，怪誰？」

我：「……」

母親輕點了一下我的額頭：「你啊你，什麼都好，就是有點像你父親，太過多愁善感了些。」

3

據說我父親是被我母親在地下斗獸場救下的。

我都能腦補那個畫面了，按照言情小說……

充斥著血腥、暴力和慾望的斗獸場，鮮血淋漓、滿身傷痕的陰戾少年抬起眸子，對上了灼灼如烈日的絕美少女的眼睛。

驕傲肆意的大小姐甩著鞭子，揚起下巴，指著少年：「他，我要了！」

然後少女將其帶回寧家，對少年照顧關心得無微不至，從此以後少年眼裡只有少女一人，少女也愛上了這個俊美堅韌、宛如璞玉的少年，然後在帝都上演一場傾世之戀，最後兩人快快樂樂 HE。

然而實際上，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無關係。

身邊的人跟我說過。

我母親根本不是出於憐憫同情才救下我父親，而是在斗獸場上用打量物件似的冷酷苛刻的眼神細細觀察過後，才把父親帶回去，手把手教導培養他什麼殺人技、格鬥術、心理學，知人用人的本領、公司的管理和經營、貴族禮儀、對高奢品牌的認識等等，讓其成為她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母親無疑是強大且讓常人難以企及的。

於是我父親順理成章地動心。

男人嘛，懂的都懂。

特別是父親確實很優秀，經我母親磨礪後往外面一站，俊美清冷，卓爾不凡，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哪個家族的繼承人。

慢慢地，他便將我母親視為他的所有物，開始有意無意地排擠母親身邊的異性。

大小姐是我的！

什麼阿貓阿狗通通給我離大小姐遠點！

占有欲爆棚的冷酷深情保鏢 VS 心狠手辣利益至上的罌粟花大小姐。

這個 CP ，嗑起來真的很香！

但很遺憾，母親從來不屬於某個人。

她察覺父親的動作後，二話不說，命令我父親在後院跪了一天一夜。

聽管家說。

那時烏雲密布，天空黑沉，下著滂沱的大雨。

一身紅裙的母親撐著傘，與跪在地上狼狽的父親對視。

雨簾下，從空中划過的閃電照亮了她臉上令人心驚的冷漠和涼薄：「謝長宴，你逾矩了。

「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的一身本事是我傳授的。你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你對我抱有什麼心思我不管，你只要記住一點，我是你的主子，你是我的下屬，別妄圖干涉我！

「如有下次，逐出寧家！」

其實吧，我覺得。

母親那時應該是有點喜歡我父親的，不然依照我對母親的了解，怕連餘地都沒有，直接將父親打斷腿趕出寧家，儘管我父親耗費她無數心血。

父親知曉母親真的動怒了，哪怕心如刀絞，也無法阻止母親。

再後來，他發現母親確實是對他仁慈了。

正如同強大有權力的男人身邊永遠不會缺女人一樣，強大有權力的女人身邊也同樣不會缺男人。

雖然說母親都是結束這一個才進行下一個。

可是肯定會有一些占有欲、控制欲強的男人對我母親糾纏不休。

特別是一些具有男主標配的，想要對我母親用強，但是吧，他們的下場就……

比如說。

上一個想要將她鎖在小黑屋裡的偏執病嬌男主，已經被她扔進海里喂鯊魚了。

上上個想要掐她脖子強吻她的霸道易怒男主，已經被她打了個半身不遂，喜提醫院半月遊了。上上上個想要打壓寧家將她豢養起來當金絲雀的陰險惡劣男主，已經被她送進監獄吃牢飯了……

但凡想跟我母親掰腕子作對的，哪怕他再牛逼再厲害，沒斗幾個回合就撲街了。

一身本事皆由母親傳授的父親：「……」

有過類似想法的他瑟瑟發抖。

從一開始的「大小姐是我一個人的你們誰碰誰死」，到現在一秒滑跪，家主你想怎麼樣都行我都聽你的，只要別打我別拋棄我 QAQ，卑微 ing。

因為我父親身份的特殊，母親也不可能像往屆對象那樣說踹就踹，從不回頭。

所以在這十多二十年，父親是陪在母親身邊最久的一位嗯……情人兼手下。

我這個女兒的出生，是個意外。

母親說，她就算不做措施，也根本不會有孩子，但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錯導致了我的出生。

我就疑惑，母親的身體健康得很，體檢報告也沒有問題，還經常浪跡花叢中，她怎麼就敢肯定她不會有孩子？

多思無益，母親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我出生前，寧家已經破產了，負的債更是一個天文數字。是母親憑一己之力東山再起，重新崛起的寧家比破產前的寧家輝煌幾百倍。

可是帝都上流社會的人都知道。

寧家破產前的寧家大小姐驕縱蠻橫、不學無術，大學畢業證都是寧家捐樓捐出來的，還談過一個渣男，鬧分手時，寧家大小姐差點自殺。

雙商跟容貌完全成反比。

而我母親……嗯，反正很難評。

4

將寧家的一些事務向母親彙報完畢後。

我欲轉身離開。

卻突然聽到一陣電流聲，緊接著，仿佛有什麼詭異的磁場籠罩了我全身。

一個機械冰冷的聲音在我腦海里響起。

【宿主姓名：寧知鳶】

【任務類別：大女主】

【任務難度：B】

【任務一：五年內將寧家的產業擴展到寧家現在的十倍。】

【任務二：本位面有五個權勢滔天的男主，他們對你的容貌和身體甚感興趣，請宿主避免成為其掌中玩物。】

我：「……」

什麼鬼？

母親見我呆住，剛想開口說話，卻仿佛察覺到了什麼，蹙起了眉。

她伸出纖白的手指，一點我的眉心，神色一凜，快速往虛空中一抓。

一團幽紫的光球現出身形，被她捏在手上。

光球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在母親的手上動來動去拚命掙扎，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我：「……」

臥槽，這是什麼東西？

母親冷淡地審視這團光球：「哪裡來的野生系統？膽敢附身在我女兒身上？」

說著，就要毫不留情把光球捏碎——

「等等！」光球終於開口，機械的聲音也掩飾不住惶恐，「我不是野生系統！我是空間站的大女主系統。根據上級命令進入各個位面尋找擁有大女主資質的人物，綁定宿主並發布任務。我是有編制的！」

我：「……」

母親：「……」

母親並沒有相信，她緩緩眯起眼睛，眸中盡顯寒涼：「大女主系統？那你說說，大女主部門的標誌物是什麼？」

系統大驚失色：「你……你怎麼知道大女主部門有標誌物？這個只有空間站隸屬於各個部門的男女主才知道！你一個小位面的土著……」

聲音戛然而止。

系統小心翼翼地瞅著我母親，它有些不確定。它似乎，好像，想到了一件事——

「臥槽，你不會是正在做任務的女主吧？！」

母親捻起手指，這是她開始不耐煩的信號。

系統想到了這一層，立刻老實下來：「大女主部門的標誌物是一朵荊棘纏繞的玫瑰花。」

說著，它幽紫的光球能量體上緩緩浮現一個烙印——

熱烈嫣紅的玫瑰嬌艷欲滴，花枝上纏繞著滿是尖刺的荊棘，仿佛下一瞬就要蜿蜒生長，將脆弱的玫瑰花瓣撕碎。

幾滴鮮紅的——不知是血還是花瓣汁液懸停在花瓣邊緣，欲墜未墜。

「每個系統身上都會烙有它隸屬部門的標誌物。」

母親看了這個圖案一眼，垂眸。

她的手腕內側有個紋路也若隱若現，最後，清晰地浮現在上面——

那圖案，和系統身上的一模一樣！

不過，系統的玫瑰花是紅色的，而母親手腕上的玫瑰花卻是燦金色的！

耳邊突然響起一道清脆且略顯活潑的電子音，跟那個紫色光團機械的聲音完全不一樣。

【叮，檢測完畢！】

隨即，我面前浮現一個半透明面板。

【系統代號：6984】

【系統隸屬部門：大女主部門】

【等級：初級（也就是說剛生產不久）】

【生產車間：S 間】

【資質：甲上】

【能量：98%】

【任務：尋找並綁定小位面中擁有大女主資質的人物，向其發布部門任務，通過考驗即可帶回空間站，為大女主部門注入新鮮血液。】

系統：「……」

系統呆滯，然後開始（尖叫）（扭曲）（陰暗地爬行）：「你怎麼有權限查看我的本體數據！你是大女主部門裡面的女主？可是就算是女主也不可能隨隨便便查看系統數據！」

系統後知後覺：「等等，金色玫瑰？那不是大女主部門部長才會有的？」

系統一秒滑跪：「部長，敬叩金安。」

母親滿意地看著系統的各項數據，兩手拎著小光團將其放在桌子上，對我說：「這系統尚可。」

我一臉懵逼：「……」

雖然但是，你們的對話我沒怎麼聽懂啊。

什麼空間站，什麼大女主部門，什麼標誌物，什麼紅色金色荊棘玫瑰，什麼大女主部門部長？

哈？

母親直視著我的眼睛，語氣鄭重：「小鳶，你甘心只活一世嗎？

「你想不想領略其他小世界的風景？

「你想不想變得更加強大，所向披靡？」

我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對上了母親深邃的目光，緩緩吐出兩個字：「代價？」

天上從來不會掉餡餅，這還是母親教給我的。

母親讚賞地看了我一眼，並不磨嘰：「可能會失去很長一段時間的自由，每次幾乎地獄式開局，隨時神魂俱滅的危險……」

我不置可否，直接挑明：「地獄式開局？媽媽，就像您一樣，一出場寧家破產，姥爺跳樓，姥姥鬱鬱而終，債款全壓在您一個人身上，各路仇人對寧家落井下石，周圍不懷好意的人對您虎視眈眈？」

母親驚訝於我的敏銳，笑道：「真是聰明的姑娘。」

母親開始向我介紹高維度的世界，介紹空間站，介紹輔助物系統，介紹她所屬的部門——大女主部門，以及她在所屬部門的職位——大女主部門部長。

空間站裡面的部門分為男主部門和女主部門，女主部門除了母親的大女主部門以外，還有甜寵文部門，仙俠部門，星際部門，古言部門……

見我態度如常，母親又問：「我不是真正的寧家大小姐，你還肯認我這個媽媽嗎？」

我被母親的腦迴路小小地震驚了一下：「生我的是您，手把手教導我的也是您，為了我這個寧家繼承人費盡心思鋪路也是您。您本來就是我的母親啊，我為什麼不認您？」

母親淡定：「因為我有個同事，費了很大心血把她的兒子養大，後來她一不小心身份暴露，那個孩子根本不認這個同事為母親，他覺得那個原主才是他真正的母親，最後那孩子冷眼旁觀我同事被當成妖孽活活燒死了。」

我：「……」

我艱難開口：「媽，我是個正常人，知道誰才是我真正的母親。」

母親摸了摸我的頭，笑了一聲：「行了，你是我女兒，我還不知道你？」

我試探著問：「什麼叫會失去很長一段時間的自由？很長是多長？」

母親瞥了系統一眼，道：「看你的能力。只要你的積分到達了一定的程度，就可以自由選擇任務，也可以自由選擇位面身份進行度假放鬆，而不是被強制抽取隨機任務。比如我，花了兩千年成為自由身，花了一千年跟其他同事競爭，最終成為大女主部門的部長。

「又比如我部門的副部長沈盈月，花了兩千五百年成為自由身，前段時間前副部長隕落，她又是極為優秀的一位女主，就接替上這個位置。」

我皺起眉：「隕落？」

母親淡笑：「在空間站任職既是恩賜也是枷鎖，穿梭時空也相當於有了長長久久的生命，為此必須做任務進行交換。但是，任務失敗，神魂會遭到重創，若是沒有足夠的積分治療，會神形俱滅。」

母親聳了聳肩，像是知道我想問什麼：「她既然曾經是副部長，積分自然不少，可她千不該萬不該動情，愛上小位面一個又狠又渣、利益至上的男主。

「她將所有的積分都花去救那個男主，任務失敗，自然只有死路一條。」

我：「……」

5

我最終接受了系統。

相比起短短一世，我自然想像母親一樣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我看著任務，五年內擴展到寧家產業現在的十倍？

還有五個男主對我虎視眈眈？

我眉梢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