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叫不醒,這傢伙太虛弱了,讓祂繼續睡吧,萬一和我一樣有起床氣怎麼辦?」
我被豆沙包逗笑了。
豆沙包的起床氣,連我都怕。
我把豆沙包的話翻譯給陸雲錚聽。
陸雲錚終於回神,半信半疑。
握緊脖子上的長命鎖:
「你確定嗎?
「難道一直以來,我都被騙了?祂不是真正的鎖靈,真正的鎖靈在沉睡?」
我把整理好的 40 株草藥塞到陸雲錚手裡:
「沒錯,陸少,別再自黑了,快回去救你妹妹吧,她還等著救命草藥。」
熱搜上,網友們都快要把陸雲錚罵出翔了。
11
陸雲錚連夜趕回帝都。
把 40 株草藥交給老中醫。
助理激動地說:「太好了,少爺,只要把你去山上挖草藥的真相曝光,就能挽回您岌岌可危的形象了。」
陸雲錚卻無動於衷地擺手:
「不必,我不在乎名聲,敢把消息對外透露一個字,你也不必在我身邊做事了。」
「可是少爺……」
「閉嘴!」
深夜,陸雲錚把車開到醫院門口,盯著醫院大樓的第五層,一個人坐在車上悶聲抽煙,始終沒有下車,他還是不敢賭。
直到第二天早上,天快亮了。
陸雲錚才驅車離開,跑到夜店喝悶酒。
大清早被狗仔拍到他,又上了熱搜。
#京圈太子爺徹夜尋歡#
評論區又罵瘋了:
【妹妹生死一線,京圈太子爺還有心情在夜店花天酒地,怎麼沒有一道雷劈死他?】
【有錢人都爛到骨子裡了嗎?攤上這麼個哥哥,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陸雲錚滾出帝都,滾出中國,噁心!】
陸雲錚像個冥頑不靈的瘋批。
到現在還在自黑。
看來他妹妹徹底痊癒前,他都不敢嘗試走近妹妹,這樣小心翼翼,一點都賭不起。
豆沙包湊過來看我手機上的新聞,哼聲:
「他果然是個大傻逼,氣死朕了。
「他妹妹萬一真的對他失望透頂,恨上他怎麼辦?哼,那也是他活該!
「最好他妹妹一輩子都不要原諒他!」
豆沙包氣呼呼地跑去森林巡山了。
可是跑了兩圈又不甘心地跑回來問我:
「脆皮姐姐,他妹妹會恨他嗎?」
我不答反問:
「那你現在還恨我嗎?」
豆沙包拽拽地,不吭聲。
我笑著揉揉他傲嬌的大腦袋:
「你心裡肯定已經有答案了。」
可是豆沙包依舊隔三岔五跑到森林植物研究基地來找我,問我有沒有陸雲錚的新聞。
每次點開新聞照片,網上對陸雲錚的謾罵都愈演愈烈,陸雲錚太放飛自我。
不是被拍到在夜店買醉,就是和一眾紈絝飆車炫富。接受媒體採訪時,他輕佻地笑言:
「玩老虎可比去醫院守著一個病秧子有意思多了。」
氣得豆沙包恨不得衝進手機螢幕:
「大傻逼中的巨無霸傻逼!
「真想再咬這混蛋一口!
「我要是他妹妹,絕不原諒他!」
11
轉眼一個月過去。
帝都,特殊病房。
陸雲婷坐在病床上,看著管家幫她收拾出院的東西,她亮晶晶的眼睛望著病房外,一直在期待著什麼。
管家苦口婆心地勸:「二小姐,別看了,大少爺不會來的,大少爺是個沒心肝的,現在指不定在哪個逍遙窩快活呢。」
收拾好東西,陸雲錚還是沒有來。
管家說:「二小姐,走吧,車子還在醫院門口等著,老爺和老夫人也在盼著你回家。」
到了醫院門口,陸雲婷被記者團團圍住:
「陸小姐,聽說你的病是醫學奇蹟,西醫都束手無策了,最後靠吃中藥治好的?」
陸雲婷點頭:「嗯,中醫博大精深。」
「陸小姐,聽說你病得奄奄一息時,你哥卻在揮金如土騎老虎,這樣的哥哥,你還會認嗎?」
陸雲婷面對鏡頭,重重點頭:「認的,我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他愛我。」
有記者忍不住翻白眼了:「陸小姐,你確定嗎?這麼愛你的哥哥,為什麼沒有來接你出院,他在哪?你是在自欺欺人嗎?」
陸雲婷用力攥緊五指:「他今天忙。」
現場全是笑聲,此起彼伏,異常刺耳。
「他真的愛我,你們不要誤解他。」
陸雲婷說到最後,眼淚滾出來。
可惜,現場沒有人信。
管家撥開記者們:
「二小姐,別說了,快上車。」
現場有個路人也在大笑:
「陸小姐,快上車吧,這話說出去,沒有人會信。我要是有這樣的哥哥,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也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竟然說他愛你,哈哈哈,是想笑掉我們的大牙嗎?」
陸雲婷衝過去:「不許你這麼說我哥哥。」
「他做得出來,別人還說不得了?他要是真的愛你,有本事你現在把他喊過來啊。」
話音剛落,忽然一輛騷包的跑車疾馳而來,一道急剎車,停在眾人面前。
陸雲錚從車子裡鑽出來。
「哥哥,你終於肯來看我了?」
陸雲婷飛奔過去,撲到陸雲錚懷裡。
陸雲錚鐵硬的心,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擊中了。
他以為自己都做到這個地步了,妹妹就算再戀哥腦,也該恨他了。
可是陸雲婷仰頭看著他,沒有任何一句責怪,陸雲錚覺得腦門疼。
下意識拿手貼著妹妹的額頭,束手無策地說:
「你沒發燒吧,確定病都好了嗎?」
陸雲婷哭著說:「哥,我知道你每晚都在醫院門口陪我,你不要否認,我看見了你的車。」
「什、什麼?」陸雲錚想要極力掩飾,「你看錯了,我從未來過醫院。」
「哥哥,我還知道,小時候你和惡魔做了交易,不要再躲著我了好不好?」
陸雲錚再次震驚,拉開彼此身體,低頭眼神心虛地看著妹妹:「你怎麼會知道?」
陸雲婷哭得很兇:「哥哥,我們一起面對,不要把我推開,好不好?我不怕祂的。」
陸雲錚身體站不穩:「你一直都知道?」
陸雲婷點頭:「哥哥,我知道,那時候我雖然小,雖然奄奄一息,但我看見了,也聽見了,你說,只要祂能救活我,你願意和我共享壽命。哥哥,我不要你的命。」
陸雲錚用力抱緊陸雲婷,千言萬語哽在喉頭,最後只化作乾澀的三個字:
「對不起。」
陸雲婷破涕為笑:
「哥哥從來沒有對不起過我。
「哥哥一直在保護我。
「我也想保護哥哥。」
現場,有人看到兄妹倆抱成一團,嘰里呱啦不知道在低聲說什麼,忍不住冷嘲熱諷:
「不會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噁心吧?妹妹病好了才來醫院,也不知道這妹妹感動什麼?」
很多人附和:
「我也吃不下。」
「同噁心,不知道妹妹是不是被降了頭,竟然分不清是非好歹?」
「晦氣,沒其他新聞可採訪了嗎?」
卻不想這時候,有個記者說:
「大家快看熱搜。」
就在剛剛,一條消息衝上熱搜:
【驚天反轉,京圈太子爺豪擲三千萬騎虎另有隱情,竟是為重病妹妹尋救命藥草!】
評論都炸了:
【真的假的,顧家真千金竟然親自下場為京圈太子爺洗白,說他去森林是為了採藥。】
【竟然還有陸雲錚採藥的視頻,看上去不像是擺拍,他採藥的動作太虔誠了。】
【聽說陸小姐就是吃中藥吃好的,難道真的另有隱情?】
14
熱搜是我花錢買的。
從陸雲錚那裡掙了三千萬。
買熱搜花了 100 萬。
花得我肉疼。
我發了剪輯的短視頻,配文字:
【他用一身狼藉惡名,獨自背負所有唾罵,只為妹妹求得一線生機。他並非冷血無情,只是身負天煞孤星的命格,不敢靠近妹妹罷了。陸雲錚,我和豆沙包都力挺你。】
豆沙包對著手機螢幕,大爪子輕輕點擊螢幕,怕太用力會把手機螢幕碾碎。
它已經無意識地碾碎我好幾個螢幕了,要不是有碎屏險,我得胖揍它。
這次終於沒有把螢幕碰碎,爪子點贊成功,得意得大尾巴翹起來:
「我學會點贊了,厲不厲害?」
「厲害,終於不用換螢幕了。」
豆沙包嘴角咧開一個頑劣的弧度:
「哼,我給你掙了三千萬,小氣鬼!
「要不你多發展發展帶薪騎虎的坑錢業務,我給你買三千個手機。」
我笑:「哪來那麼多冤大頭,讓我們輕輕鬆鬆掙三千萬?」
基地大樓的二樓。
有師兄站在窗戶前喊我去做實驗。
我摸摸豆沙包的老虎腦袋:
「好了,別做夢了,我去做實驗了, 你自己去玩吧。」
豆沙包邁著悠閒的步伐:
「朕去森林撒野, 不要太想我。
「算了,我知道姐姐做不到。
「想我記得吹口哨。
「喂, 每小時至少要吹一次,知道嗎?」
15
兩個月後, 森林植物研究基地來了兩位客人, 是陸雲錚和陸雲婷兄妹。
「顧姐姐,豆沙包, 謝謝你們, 我哥都跟我說了, 我給你們帶來了禮物。」
陸雲婷是個甜妹,懷裡抱著大號的黑森林蛋糕盒,對著我和豆沙包鄭重其事地鞠躬。
豆沙包慢悠悠地踱步,圍著蛋糕盒子,巨大的虎腦袋輕輕拱了拱蛋糕盒子:
「蝦米東西,好吃嗎?」
我說:「好吃的,我超級喜歡吃。」
豆沙包興奮地搖尾巴:「那朕就勉強嘗嘗。」
忽然,豆沙包盯著陸雲錚掛在脖子上的長命鎖:「咦, 鎖靈甦醒了?」
我也看過去:「陸少, 鎖靈甦醒了嗎?」
陸雲錚低頭看著脖子上的長命鎖, 臉上帶著重獲新生的笑意, 珍重地摩挲著古鎖:
「嗯,半個月前鎖靈甦醒,祂說當年祂太虛弱,力量被竊魂鬼吞噬大半, 陷入沉眠, 無法回應我的祈禱。
「祂還說,既然祂甦醒了, 就會鎖住我和妹妹兩個人的命,不是此消彼長的關係,而是共生共存,只要我健康長壽, 我妹妹也會健康長壽。我最近都不泡夜店, 開始養生了。」
陸雲婷甜甜地笑, 抱住陸雲錚的手臂撒嬌:「我也不熬夜追劇了,我也要養生, 把身體養得健健康康的。我們來切蛋糕吧?」
我說:「好啊, 這確實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值得吃蛋糕慶祝一下。」
豆沙包以為是什麼好吃的東西。
等我切好蛋糕, 喂到它嘴裡。
豆沙包呸呸了好幾口:
「什麼玩意兒,又苦又膩, 比嚼樹葉還難吃!你們人真可憐,吃這屎玩意兒。」
我哈哈大笑,使壞地把手裡的蛋糕往豆沙包身上塗抹。
「臥槽離朕遠點,別往朕身上抹屎。
「聽見沒有?離朕遠點, 別碰朕的毛。
「別以為你是我姐,我就不敢反抗。
「吼——」
豆沙包嘴上放狠話,真動我一下那是捨不得的,現場只剩下它逃, 我追,它插翅難飛。
陸雲錚和陸雲婷覺得好玩。
也追著豆沙包抹奶油。
雞飛狗跳的笑聲中。
還摻雜著鎖靈虛弱地笑聲:
「騶吾大人,好久不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