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VS真千金完整後續

兩天後的周末，我被叫回了沈家別墅。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

富麗堂皇的客廳里，沈夫人坐在主位的沙發上，妝容精緻，但眼下的疲憊用粉底都遮不住。沈先生難得也在，面色沉鬱地翻看著一份文件。

「夏夏，」沈夫人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她揮了揮手，示意我坐下，「有件事，媽媽需要和你談談。」

我沒有坐，只是平靜地看著她：「是關於林曉，對嗎？」

沈夫人和沈先生同時一愣，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直接。

「你……你知道？」沈夫人蹙眉。

「猜到一些。」我垂下眼，「你們最近看她，不太一樣。而且，比起我，她和你們長得更像，不是嗎？」

沈夫人深吸一口氣，將那份文件推到我面前的茶几上。「這是……親子鑑定的結果。林曉，她是我們的親生女兒。」

白紙黑字，冰冷的結論。雖然早有準備，心口還是像被重錘敲了一下，悶悶地疼。

我拿起報告，仔細看了一遍，然後輕輕放下。抬起頭，很平靜地問：「那麼，你們打算怎麼辦？」

我的冷靜顯然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沈夫人起身抱住了我：「夏夏，其實我最開始知道的時候，怕你不開心，是想過只要你的。你是我從小帶大的，你的第一次翻身，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媽媽，我都歷歷在目，我照顧了十多年的小姑娘，怎麼捨得不要了呢。」

「可是血緣真的好神奇，想到曉曉那張跟我們相似的臉，我的心就忍不住變得好柔軟。再加上我們調查了曉曉，她現在很困難，我和你爸爸會覺得好虧欠她，可不可以我們把她接回來，你們好好相處？」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或者你實在接受不了的話，我們把曉曉安排在另一個房子裡，我們兩邊跑，兩邊陪，可以嗎？」

原來，我的媽媽，她真的很愛我，無關血緣。

【嗚嗚嗚這是什麼神仙媽媽？】

【哎，代入我自己，一個是從小養大的，一個是親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兩個都想要！】

【誰還記得這是個甜寵文嗎？】

【樓上的，家人的甜寵也是甜寵呀！】

「媽媽，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沈夫人拘謹地捏了捏衣角。

「明天我去把曉曉接回來，我要當姐姐。」

沈夫人喜極而泣：「好好好，媽媽都答應你。明天你去接曉曉回來，爸爸媽媽在家布置房間。」

11.

我站在林曉那間小屋門口時，天剛下過雨，屋檐還在滴水。

敲門前，我把手心的汗在褲子上擦了又擦。門開了，林曉扎著松垮的馬尾，套著件起球的舊毛衣，看見是我，眼睛倏地亮了一下，隨即又有些無措地拽了拽毛衣下擺。

「沈夏？你怎麼……」

「能進去說嗎？」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屋裡比上次來整潔了些，窗台上多了個小礦泉水瓶，插著幾枝路邊常見的白色野花。

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疊放在床頭，舊書桌上的習題冊摞得整整齊齊。她顯然剛在寫作業，草稿紙上密密麻麻。

我放下袋子，環顧四周，心裡那股酸澀感又泛上來。這裡和沈家別墅，像是兩個世界。

林曉給我倒了杯溫水，塑料杯壁有點燙手。

「林曉，」我握著杯子，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視線，「我今天來，是要告訴你一件事。」

她在我對面的小凳子上坐下，雙手乖乖放在膝蓋上，像等待老師提問的學生，眼神清澈而疑惑。

彈幕在這一刻變得稀少，仿佛也屏住了呼吸。

我吸了口氣，從隨身的包里拿出那份親子鑑定報告的複印件，輕輕推到她面前。

「你先看看這個。」

林曉低頭，目光落在紙上。起初是不解，隨即是茫然，當看清那些字句時，她的手指猛地蜷縮起來，捏住了膝蓋上的舊褲子布料。

她抬起頭，臉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微微哆嗦著，看看報告，又看看我，眼裡全是難以置信的驚濤駭浪。

「這……這是什麼意思？」聲音輕得像羽毛，一碰就要碎掉。

「意思是，」我直視著她驟然紅了的眼眶，一字一句，說得緩慢而清晰，「你才是沈家的親生女兒。親子鑑定已經做了。我是那個被抱錯的孩子。」

「不……這不可能……」她聲音發抖，搖頭，「沈夏，你別開這種玩笑……」她試圖扯出一個笑，卻比哭還難看。

「不是玩笑。」

房間裡死寂。

只有窗外遠處模糊的車流聲，和牆上老式掛鐘單調的滴答。

林曉像是被凍住了，維持著那個姿勢，只有胸膛在劇烈起伏，眼淚毫無徵兆地大顆大顆滾落，砸在報告紙上，暈開一小團濕痕。她沒哭出聲，只是死死咬著下唇，直到那裡泛出青白色。

過了很久，她啞著嗓子，幾乎是用氣音問：「你……早就知道了？」

「比你早一點。」我沒有隱瞞，「我開始確實想隱瞞，可後來，我覺得，你不應該過這樣的生活。所以，我這個占了位置的姐姐，來接妹妹回家。林曉，你願意……跟我回去嗎？」

她猛地一震，濕漉漉的眼睛瞪大。

「接我……回家？」

「對，回沈家。回你真正的家。」

林曉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抬手用力捂住臉，瘦削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壓抑的、破碎的嗚咽從指縫裡漏出來。

我沒有勸，只是把紙巾盒輕輕推過去，安靜地等著。

彈幕此刻才重新活躍，卻不再喧鬧：

【我的眼淚不值錢……】

【曉曉哭得我心都碎了，她終於不是一個人了。】

【沈夏好溫柔啊，「接妹妹回家」，這句話太戳了。】

【原生家庭的愛和沈夏的坦誠，這一刻都給了林曉安全感吧。】

過了好一會兒，林曉的哭聲漸漸低下去，變成抽噎。她擦乾眼淚，鼻尖和眼睛都是紅的，看著那份被淚水打濕的報告，又看看我，眼神複雜得像一團亂麻。

「那……那你呢？」她忽然問，聲音破碎，「你怎麼辦？你會不會難受？」

我沒想到她在這種時候，第一個關心的居然是這個。

「我？」我笑了笑，有點無奈，也有點釋然，「我當然是你姐姐啦。林曉，血緣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他們愛你，從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就開始愛你，只是缺席了十幾年。現在，他們想彌補，也想繼續愛我。我們……試試看，行嗎？」

她哭了很久，像是要把十幾年積壓的委屈、孤單、迷茫都哭出來。我就站在那裡，握著她的手，等她慢慢平靜。

最後，她哭累了，紅腫著眼睛，看著這個小小的、承載了她所有艱難時光的房間，又看了看我。

「我……我有點怕。」她小聲說，帶著濃重的鼻音。

「怕什麼？」我放柔聲音。

「怕他們不喜歡我，怕我什麼都不懂，怕……怕給你添麻煩。」她低下頭。

我抬手，很輕地揉了揉她細軟的頭髮：「不會。他們看到你，只會心疼。你不是麻煩，從來都不是。」

她吸了吸鼻子，終於，極輕微地點了點頭。

我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妹妹。」

她看著我伸出的手，遲疑了幾秒，終於，慢慢抬起自己微微顫抖的手，放了上來。

我握緊她的手：「別怕。」

她看著我，重重地、帶著淚意地點了點頭：「嗯。」

我們牽著手走出那間昏暗的小屋，走下咯吱作響的樓梯，走進雨後濕潤清亮的空氣里。

12.

巷口，沈家的車靜靜等著。司機看到我們，立刻下車，恭敬地打開車門。

林曉的腳步頓了一下，我捏了捏她的手。

我拿出手機，給媽媽發了條消息：「接到了，在路上。」

很快，回復過來：「好，家裡都準備好了。慢慢開，注意安全。」後面跟著一個擁抱的表情。

彈幕不知何時又飄了起來，這次卻異常溫和：

【妹寶要回家了，嗚嗚嗚我爆哭】

【沈夏真的好穩，每一步都走在人心坎上】

【這個「試試看」, 給了林曉好大的安全感】

【只有我覺得沈夏揉頭髮那一下蘇炸了嗎？】

【從此是姐妹了！真·姐妹！】

我關掉手機, 看向林曉。她似乎感應到我的目光，轉過頭, 對我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雖然還有些僵硬, 但眼睛裡的不安似乎淡去了一點。

車子駛入幽靜的別墅區, 停在那棟熟悉的白色建筑前。庭院裡的花草被打理得生機勃勃，陽光正好。

車門打開, 我率先下車，然後朝林曉伸出手。

她看著眼前氣派又陌生的房子，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下, 猶豫片刻，將微顫的手放在我手心。

我握緊，帶著她, 一步一步, 走向那扇敞開的、燈火通明的家門。

門口, 沈夫人和沈先生已經等在那裡。沈夫人眼眶通紅, 強忍著淚意，沈先生也⼀改平⽇的嚴肅，目光緊緊鎖在林曉⾝上，激動⼜緊張。

「曉曉……」沈夫人上前⼀步, 聲音哽咽，想碰碰林曉, 又怕嚇到她，手停在半空。

林曉僵住了，下意識地往我⾝邊靠了靠。

我輕輕推了推她的後背, 低聲說：「去吧。」

林曉看看我，⼜看看眼前這對與自己眉眼相似、情緒激動的陌⽣⽗母, 最終, 極其緩慢地向前邁了⼀小步。

沈夫⼈的眼淚終於落下，她再也忍不住, ⼀把將林曉輕輕擁⼊懷中, 動作小心翼翼, 仿佛抱著失⽽復得的稀世珍寶。

沈先生也走上前，⼤手有些無措地拍了拍妻⼦的肩膀, 目光落在林曉發頂, 滿是疼惜。

林曉起初身體僵硬, 慢慢地，在那溫暖⽽顫抖的懷抱里，她閉上了眼睛, 淚⽔無聲滑落，⼿臂猶豫著，最終輕輕回抱住了沈夫⼈。

我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這⼀幕。

彈幕安靜地飄過最後幾⾏：

【歡迎回家，林曉。】

【光來了，照到曉曉⾝上了。】

【這個家, 好像真的能同時容下兩個女兒。】

【所以，這不是真假千金的撕逼劇, 是迷失的星星終於回家的故事啊。】

【故事，從今天起，是新的篇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