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地獵物完整後續

2025-12-3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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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自己是真千金後,我和清貧養兄表白了。

裴佑言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眉眼淡漠。

「我永遠是你的哥哥。」

——是嗎?

我在心裡嗤笑。

可是你的日記里明明不是這樣說的。

第二天我就給他打去電話。

「我參加了一個兄妹戀愛綜藝,節目組希望你也參加。」

趕在他開口之前,我又雲淡風輕地補充。

「不是兄和妹談戀愛,是兄看著妹談戀愛。」

1.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

裴佑言平靜地應下一聲「好」。

基本上,裴佑言對我提的所有要求,他都會滿足我。

除了那次,我的表白。

……

自我長大後,我就知道我對裴佑言有種無法言說的占有欲。

可能是從小家境貧窮。

也可能是父母拋棄我們後。

只留我和裴佑言相依為命。

可以說,我生命中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和裴佑言一起度過的。

裴佑言輔導我做功課,帶我去醫院。

生日時陪我去遊樂場,給我買衣服。

甚至我的家長會,都是裴佑言去參加。

在一眾中年人里,大學時的裴佑言還顯得尤為青澀。

但他卻無比認真地翻看著我的成績單。

我站在走廊上,偷偷透過窗戶看他的身影。

裴佑言微微垂眸。

陽光模糊了他優越的下頜線。

他繼承了媽媽的外貌。

鼻樑高挺,眼窩很深。

睫毛在眼眶投下一片淡色陰影。

「稚京,那是你哥哥啊?」

其他同學好奇地問我:「是親哥哥嗎?」

我知道,裴佑言在學校里很受歡迎。

不,應該是他無論在哪兒都很受歡迎。

但我倆的外貌卻毫無相似之處。

兩人一起外出也沒人會覺得我們是兄妹。

常常有人發出和這位同學一樣的疑惑。

「你們是兄妹啊?我還以為是情侶呢。」

十七八歲的年紀。

懵懵懂懂。

情愫暗地裡生長蔓延。

我裝作沒聽見,從不開口否認。

裴佑言也只是微微皺眉,懶得爭辯。

生活的重擔全壓在他身上。

留給他喘息的時間太少。

對於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裴佑言早已習慣用沉默來回應。

「真羨慕你,哥哥又帥又溫柔。」

同學們感嘆。

「我哥就差遠了。」

「他只有對女朋友的時候才有好臉色。」

我心跳鈍了半拍。

偏偏還有人沒發現我的異樣,笑著打趣。

「稚京,你哥有沒有女朋友啊?」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銀杏紛紛揚揚打著圈兒落下。

像是一隻只枯死的蝶。

家長會結束。

當天不用上晚自習。

天色漸暗。

裴佑言在校門口等我一起回家。

很多時候,他都把我當成一個小孩。

無理由地縱容我。

似乎是作為哥哥對妹妹天生的寵溺。

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好奇地朝我們投來一瞥。

裴佑言只抬頭看我。

眉眼溫和。

「書包重不重?」

「晚上想吃什麼宵夜?」

裴佑言徑直上前接過我的書包,拎在手上。

「看不見路的話,就牽著我。」

我謊稱自己有夜盲症。

裴佑言卻深信不疑。

我牽過他的手。

溫熱的觸感。

手指修長。

指腹猶有薄繭。

那是常年在家做家務幹活造成的。

在黑暗中。

我們緊握的手像是地底糾纏交錯的樹根。

「這次英語有進步,數學退步了。」

裴佑言自顧自地說著。

「補課還是繼續上著吧。」

我踢飛一個瓶蓋。

抬頭問:「補課費怎麼辦?」

裴佑言笑了笑:「能怎麼辦?」

「繼續續上唄。」

我知道他平時除了上課就是在校外兼職做家教,也送過外賣。

那筆補課費算是他一個月的生活費。

爸媽外出打工,對我倆也不聞不問。

有人說他們死了,也有人說他們早已離婚。

但無論如何。

我每天的開銷都是裴佑言從指縫裡辛苦攢出來的。

他像是猜到了我的顧慮。

又淡聲安慰我:「別想那麼多。」

「你就好好讀書,錢的事不用你操心。」

裴佑言好像天生就是成熟的大人。

那一刻。

我在心裡向菩薩虔誠許願。

我想變得有錢。

我想有很多很多的錢。

「哥,」我佯裝不經意地和他開玩笑。

「今天開家長會的時候,我同學打聽你有沒有談戀愛。」

裴佑言聞言,雲淡風輕地回復。

「沒有。」

我吊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竟萌生出一絲不太光彩的竊喜。

回答完這句話,裴佑言便沒再開口。

寂靜的街巷裡倒顯得氣氛有些奇怪。

我又欲蓋彌彰地結結巴巴補充。

「其實……其實她也是隨口那麼一問。」

「說你要是沒談戀愛,想把自己的姐姐介紹給你。」

裴佑言輕笑起來:「不用了,你們怎麼天天琢磨這些事兒。」

「再說了,誰會喜歡我?」

鬼使神差地,我連忙開口:「我喜歡你!」

空蕩的小巷裡。

我突兀的話語帶起一陣低微的迴音。

話說出口的剎那,心跳到了嗓子眼。

裴佑言腳步停頓。

握著我的手驀然一松。

我張了張嘴,正想找個藉口用謊話掩蓋真心話。

被人按了按頭。

裴佑言像小時候一樣,揉了揉我的頭頂。

「說什麼傻話呢。」

他薄唇輕啟。

明明是輕笑著。

說出的話卻像寒冬的冰錐。

釘在我的心上。

「我永遠是你的哥哥。」

「而且,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2.

後來幾天,我們默契地沒有提起這個話題。

裴佑言依舊早出晚歸。

我腦海里總是盤旋著裴佑言的那句話。

……他有喜歡的人了。

是什麼樣的呢?

會像對我一樣,加倍地對她好嗎?

他也會給那個女生下廚做飯嗎?

也會和她一起在暴雨天互相依偎著看電影嗎?

「我哥自從談了戀愛之後,根本不回家了。」

「沒見過他這麼舔狗的樣子哈哈哈哈。」

我垂眸寫著試卷。

那些話卻直直往我的耳里鑽。

下了晚自習回家。

走到小區門口,發現家裡客廳燈亮了。

我一愣。

今天裴佑言不打工了嗎?

打開門的剎那,客廳里的交談聲一下子靜了下來。

裴佑言坐在沙發中間。

眉眼疲倦。

在他身側坐著一位中年女人。

看見我,女人連忙起身朝我走來。

「小京回來啦?」

她笑眯眯地看著我。

語氣自然熟絡。

「才下了晚自習餓不餓?我帶你出去吃點宵夜。」

我遲疑地看向裴佑言。

家裡來客人了?

卻發現今天的裴佑言有些奇怪。

他垂眸看我,眸光漸深。

是我讀不懂的情緒。

我收回視線,禮貌地回覆:「不用啦,謝謝阿姨。」

「我哥會給我煮餛飩的。」

女人又欣慰道:「你哥把你照顧得很好,不錯,不錯。」

裴佑言起身,平靜地下了逐客令。

「時候不早了,小京也要休息了。」

「就不送了。」

女人依依不捨地離開家門。

臨走前,又把手裡的禮物袋遞給我。

「小京,這是見面禮,快收下吧。」

我條件反射地看向一旁的裴佑言。

被對方打斷。

「送你的禮物,你看他幹嘛呀。」

她不由分說地塞我手裡,步履輕快地下了樓。

客人一走,屋裡頓顯冷清。

我問裴佑言:「剛才那位是爸媽的親戚嗎?」

裴佑言沉默半晌,輕扯嘴角。

「算是吧。」

他語焉不詳地岔開了話題。

「小京,你先去洗澡吧,我收拾一下家裡。」

我半信半疑地回了臥室。

拆開手裡的禮品袋。

巴掌大的禮盒裡裝著一套實心的純金手鐲和項鍊。

我愣怔住。

這也太貴重了。

我小心翼翼地取下鐲子戴在手上。

嚴絲合縫。

剛好合適。

心裡頓時湧上一陣說不出的感覺。

從我的臥室門縫往外看去。

剛才不知是誰失手打翻了茶杯。

裴佑言正彎腰擦著茶几上的污漬。

返潮粗糙的白牆。

極具八零年代感的家具。

以及頭頂明明暗暗的白熾燈泡。

裴佑言穿的牛仔襯衫已經微微泛白。

衣袖挽到手肘。

露出結實的手臂。

在家裡,裴佑言幾乎不讓我做家務。

什麼雜事粗活他都一手包辦。

修理漏水花灑,清理滿是污漬的灶台。

在同齡人打遊戲旅遊的時候。

裴佑言為了給我賺補課費還在送外賣。

我垂眸看著手裡的金鐲子。

有錢真的會幸福嗎?

應該會吧。

我小心翼翼取下鐲子。

雖然很可惜,也辜負了這位親戚的好意。

但我還是準備周末找個金店當掉。

足夠家裡一年的生活費了。

可我還沒來得及去金店。

有人在校門口攔住了我。

那天在客廳里看見的中年女人換了一身裁剪高級的衣裙。

她取下墨鏡,朝我微微一笑。

「小京,我們談談吧。」

3.

那天我很晚才回家。

推開門,裴佑言安靜地靠坐在沙發上。

顯然等候我多時。

他沒問我為什麼這麼晚去了哪兒。

只抬頭問我:「她去找你了?」

我垂眸應了一聲:「嗯」。

在那天我才知道,原來我的願望成真了。

我真的是有錢人家的女兒。

——雖然,只是私生女。

我的出身著實不算光彩。

親生母親想要攀新的高枝。

便把我像垃圾一樣丟在了裴家門口。

後來她終於如願以償成了對方名義上的妻子。

徐家想要兒女雙全,她卻懷不了孕。

為了那幾百萬的獎勵,這才想起了我。

再怎麼說,我也是徐家的骨肉。

這種話題她竟然毫不避諱我。

仿佛是為了讓我理解她的艱難。

屋裡一時沒人再說話。

裴佑言看著我,聲音很輕。

「你是怎麼打算的?」

他的餘光不經意瞥過我。

卻在看見我手腕上的金鐲時,神情一頓。

我垂眸摩挲著手腕的鐲子。

沒吭聲。

徐太太給我看了她和裴佑言的聊天記錄。

裴佑言雖然把她大罵了一頓。

但卻並沒有阻止她來接近我。

於情於理,這該是我的抉擇。

我只用了半小時就接受這個事實。

我問徐太太,如果我回了徐家。

裴佑言要怎麼辦。

對方漫不經心地一笑:「當然是給他二十萬,就當是這些年照顧你的報酬了。」

我問她就沒有其他的了嗎?

她還很吃驚:「他還想要什麼?」

「這對他一個窮小子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那這些年裴佑言的付出算什麼呢?

他的青春,他沒日沒夜的打工賺錢又算什麼呢。

房間裡一時靜了下來。

我問他:「哥想讓我回去嗎?」

徐太太說,我回到徐家後,就是名正言順的大小姐。

我那個父親會送我一棟大樓當做我的成人禮。

「我當然想你擁有更好的人生。」

裴佑言走到我面前,輕輕揉了揉我的頭。

「但是你的身世太特殊,那些有錢人家的圈子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我怕你會遇到——」

他還沒說完,我便擋開了他的手。

我已經受夠了裴佑言把我當小孩的舉動。

他什麼時候才能明白。

其實我們只差幾歲而已。

或許是為了發泄被婉言拒絕表白的惱怒。

總之在這一刻我拚命想要證明自己不再是他所謂的妹妹。

我打斷他:「那算什麼,我會有很多錢。」

我聲音急迫:「可以離開這個破地方,不用再為補課費和生活費煩惱。」

「我再也不想體會冬天時冷時熱的水溫,再也不想穿過堆滿垃圾的小巷了!」

「那些錢你幾輩子都賺不到!」

更重要的一點是——

你再也不用這麼辛苦了。

但這句話我到底沒有說出口。

因為我看見裴佑言的臉色變了。

變得很平靜,很陌生。

他笑了笑。

「你從小就是這樣,想得到的東西,拼盡一切也會得到。」

裴佑言收斂了笑意。

他的目光透過我,注視著我的靈魂。

在那一刻。

我們不再是相互依偎的兄妹。

我們之間隔著八百里的天塹。

「好好享受你未來的廣闊人生吧。」

「徐稚京。」

4.

我一直等著裴佑言挽留我。

哪怕他稍微放軟語氣,像從前那樣。

但我等啊等,沒等到他的服軟。

只等到了徐家來接我的司機。

徐太太怕見面尷尬,專門選了裴佑言不在家的時候。

我拖著行李箱上車前,給裴佑言發了條簡訊。

【哥哥,我走了。】

他沒回。

不知道是不是在實驗室忙著數據。

「小京,沒有其他行李了吧?」徐太太張望了一眼。

「衣服那些不用帶的,到時候重新買就是了。」

車廂里瀰漫著徐太太身上高級香水的味道。

我只覺得不習慣。

還沒有裴佑言身上的洗衣液清香。

遲疑片刻,我問她:「那我哥……裴佑言怎麼辦?」

徐太太笑著把我的碎發別在耳後。

「放心吧,錢已經打過去了。」

「還有——」

她耐著性子叮囑我:「以後你和他就沒有關係了,知道嗎?」

「你有自己的親哥哥。」

傍晚,裴佑言才回了一句【好】

我把對話框點開又關上。

他也遲遲沒有接下一句。

仿佛我們這十多年的時光,只用一個字就草草蓋過。

徐太太也根本沒有給我喘氣的時間。

她太想用我來證明自己在徐家的位置。

一如我想在裴佑言心裡證明我的位置。

我被徐家送去國外。

他們妄想用短短几年就把我培養成富家千金。

我開始接觸馬術,高爾夫,和同齡人一起去秀場或者看展。

裴佑言也許是功課繁忙,不怎麼發朋友圈。

只知道他順利保研,讀研期間和朋友創業拿到了某創投公司的 A 輪投資。

後來又陸續鋪設產品,拿到新的融資。

新開發的產品線迅速搶占市場占有率,憑藉新品牌斬獲國內外大獎。

公司再過幾年就能上市。

前段時間,老房子拆遷。

裴佑言拿到了一筆可觀的賠償款。

即便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也無足輕重。

那是時隔很久,裴佑言再次聯繫我。

語氣難掩生疏。

【賠償款下來了,給你一半。】

那筆錢我沒收。

也不知道還在恨誰。

我抬頭看著幾近崩塌,宛如被蟲蛀一般爛掉的老房子。

曾經熟悉的街坊四鄰早就搬走。

空氣中瀰漫著灰敗的霉味。

「小姐,該走了。」司機好心提醒我:「晚上還要參加一場酒會。」

我攏了攏身上的大衣,垂眸應了一聲。

老房子要拆遷,路邊堆滿了帶不走的家具板材。

我看到了熟悉的書櫃和茶几。

走近。

果然是裴家的家具。

那書櫃還是我和裴佑言曾經一手組裝起來的。

鬼使神差地,我蹲下身輕輕打開了櫃門。

在一疊疊老舊的練習冊和草稿紙中,夾雜著一個牛皮本。

遲疑著,我還是翻開了。

入目是熟悉的字跡。

這可能是裴佑言的備忘錄。

有些時候他也會寫幾句隨記。

【煩,別再偷偷看她了。】

【別越界。】

【希望她可以一直依靠我。】

【不想其他人喜歡她。】

……

斷斷續續的字句好像寫滿了裴佑言對一個女生的愛慕之情。

我曾經以為當自己得知裴佑言戀愛後。

會痛苦得難以自拔。

但現下看來,除了心頭酸澀好像也沒那麼難受。

一本翻完。

大部分都是日常備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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