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他不說話了,只沉默的盯著我。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臉,他冷臉的樣子卻壓迫感十足。
我感覺我快要昏過去了。
其實我骨子裡就是個柔軟脆弱的小姑娘罷了。
我一改往日的趾高氣揚,垂著頭跟鵪鶉似的,聲若蚊吶。
「我知道了,我會負責的。」
男人滿意了,越過我想出去。
給我看的眼皮一跳,趕緊拉住他。
「你想幹什麼!!!」
「幫你解決門外的人。」
我抹去額頭上的冷汗。
「不用了,我自己去。」
他看了我一眼,讓出位置。
「好。」
我沒動,等他疑惑的看向我,我才心虛的指了指房間裡面。
「要不你先進去躲躲?」
他眼眸沉了沉,看得我心驚肉跳,但最後什麼都沒說。
老老實實的把自己藏進了衣櫃,高大的背影無端看出幾分委屈。
我心虛的摸了摸鼻尖,如果沒猜錯,他應該是秦洺的哥哥,秦家真正的掌權人——秦寂。
為人很低調,我只從我哥那裡聽過一點。
據說秦寂此人城府極深,從小就被當做繼承人培養,還沒高中畢業就開始接觸家族事務,談笑間就把人陰了,偏偏得罪他的人連反抗他的能力都沒有。
而我竟然得罪了我哥都忌憚的人,這下是真完了。
「蘇橙,你給我出來。」
我煩得不行,秦洺卻還在外面跟個蒼蠅似的叫個不停。
要知道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要不是他,我根本不會招惹秦寂。
想到這,我氣沖沖的打開門。
6
見著我,秦洺眼睛一亮。
「你終於肯見我了……」
二話不說我上去就是一腳,用足了力氣。
「你怎麼敢來找我的?」
「跟齊月只是朋友,這話你也說得出來,說多了自己也當真了是吧?」
「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從現在開始,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從前我為了維持自己在戀人面前的良好形象,說話總是溫溫柔柔的,
這還是秦洺第一次見到脾氣如此差的我。
他簡直不敢相信,眉眼已經染上濃濃的不耐煩。
「夠了,這件事是我的錯,我會好好彌補你,現在你適可而止。」
我簡直忍無可忍,左看右看,終於找到一個順手的東西,拿起不知道是誰放在門邊的掃帚,抄起就往秦洺身上打去。
「滾!」
秦洺抓住掃帚,已經失去了耐心,語氣警告。
「蘇橙,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如果你還想繼續和我在一起,就別鬧了。」
我也無語了,鬆開掃帚,認真的看著他。
「你說這麼久不累嗎,我沒有攔你啊,你走行不行。」
他黑著臉就是不走,跟塊聽不懂人話的狗皮膏藥似的。
僵持不下時,秦洺的電話響了。
他本來不想接,摁掉電話時多看了一眼,然後他臉色一僵,不情不願的接了起來。
「哥……」
秦寂。
我心狠狠一跳,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沒有聽到聲音。
而這邊秦洺抿著唇,方才的氣勢陡然弱了下去。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秦洺明顯急著要走。
「我有事要去國外一趟,等我回來再給你解釋。」
我狠狠關上門,懶得聽他廢話。
除了那張臉,他連他哥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等人真走了,心裡還是有點說不出來的難過,畢竟我是真心實意喜歡過那張臉的。
可惜了,長在一個渣男臉上。
就在我為逝去的初戀黯然神傷時,身旁冷不丁響起一道聲音。
「捨不得?」
我嚇了一跳,轉過頭。
不知道何時秦寂出來了,他突然出聲,陰森森的,跟男鬼一樣。
我才想起家裡還有這尊大佛。
俗話說請神容易送神難,我現在就面臨這樣的困境了。
這事雖然看似是我的錯,但難道他秦寂就一點錯都沒有了嗎?
仔細想想,好像他確實沒有錯。
但我是不會承認的。
我繼續裝鵪鶉。
「當然沒有,我只是在感慨怎麼會有人如此渣。」
秦寂比秦洺還高一點,我根本不敢和他對視。
他沒說話,也不知道信沒有。
老半天,才聽到他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沒有其他人了,來談談我們倆的事。」
「你說你會負責,怎麼個負責法,說來我聽聽。」
不愧是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秦總,往那一坐,氣勢一下就出來了。
我腦袋飛快轉動,容我好好想想怎麼敷衍他。
負責是不可能負責的。
我已經對這張臉有陰影了,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我決定把這個難題拋回去。
「你想我怎麼負責?」
秦寂掀起眼皮看我一眼,像是早知道我會這麼說,毫不猶豫的道。
「先見家長,把婚事訂下來,再結婚。」
聽完,我眸光狠狠一震,我以為頂多先談一陣子,不合適就分手,哪想他直接跳到結婚了。
我心慌得厲害,意識到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善意的謊言張口就來。
「我會負責的,但我現在想一個人靜靜。」
7
秦寂前腳剛走,後腳我就挪窩了。
生怕他突然反悔,直接拉我去見家長。
從公司回來的我哥見我毫無形象的躺在沙發上,挑了挑眉。
「不是嫌我煩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乾了壞事,嘴甜得不行。
「當然是想你了,親愛的哥哥。」
秦寂要是打上門來,這次也請你不要拋下你親愛的妹妹。
蘇越一聽,心下瞭然。
「要多少?」
我眼睛一亮,嘴巴一撅。
「在你心裡我就是這種人嗎?」
然後伸出五根手指。
不要白不要。
蘇越給我轉了錢,渾身都舒服了,抬腳就想走。
我跟了上去,狀似不經意道。
「哥,你覺得秦寂這人怎麼樣?」
他腳步一頓,嗓音微沉。
「怎麼突然提到秦寂了?」
我打著馬虎眼。
「我跟秦洺不是同學嗎?就好奇問一下。」
蘇越吊兒郎當的表情一收,變得嚴肅。
「秦家這兩兄弟一個比一個心黑,特別是老的那個,陰險無比,妹妹啊,我跟你說,秦家這兩兄弟,你以後見了離遠點走就行了,千萬別扯上關係。」
哦豁,不僅沒辦法離遠了走,還兩個都有點關係。
特別是老的那個。
我在心裡默默流淚。
許久沒聽到我回答的蘇越心裡湧上一抹不好的預感。
「妹,你在學校應該沒惹什麼事吧?」
我咽下心中的苦楚,一個人承擔了一切。
「當然沒有,我能惹什麼事。」
不過是惹了一身風流債罷了。
我好像有一點死了。
在家躺不下去了,我匆匆回了學校,找我的狗頭軍師商量。
我和黎落涵從小一起長大,從幼兒園開始就是一個學校,連大學都在一起。
她也是唯一一個知道我計劃的人,見到我,就一臉意味深長。
「怎麼樣怎麼樣?感覺如何?」
聞言,我滄桑的坐下,用衛生紙捲成煙的模樣,吸了一口。
「出了點意外,睡錯人了。」
這下黎落涵也滄桑的卷了一根煙,一臉意外又不意外。
「我知道你不靠譜,但我沒想到能不靠譜成這樣。」
我抹了一把辛酸淚,有大把的苦要訴。
「這真不能怪我啊,誰能想到秦洺和他哥長得一模一樣啊。」
「雙胞胎當然一模一樣了?這有什麼奇怪的……不對……」黎落涵的眼神變得驚恐「蘇橙,別告訴我你把秦寂……」
在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我點了點頭,是的,就是她想的那樣。
黎落涵懵了,她晃動著我的肩膀。
「來,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雖然他們倆長得一模一樣,但秦寂老成得根本不像我們這個年齡段的,他們倆的氣質天差地別,你是怎麼認錯的?」
我沒底氣的對了對手指。
「色字頭上一把刀,可能我太想進步了吧。」
將那幾天的事翻來覆去的給閨蜜吐槽了一遍,我有些心酸。
「閨閨,怎麼辦啊,他想結婚。」
黎落涵聽得一臉嚴肅。
「可以理解,他是秦老爺子帶大的,活脫脫一小古板,你惹了他算是踢到鐵板了。」
「但是沒事,雖然他商業頭腦很厲害,但他在感情上就是個弟弟,我相信你拿捏他如同拿捏狗一樣簡單。」
真是看得起我,難道我情史就很豐富了嗎?
我也是第一次談戀愛就被渣了。
不過我確實想到應對的辦法了。
8
給了我兩天時間,我還沒有任何行動。
秦寂坐不住了。
「接下來一周的時間我都有空,你什麼時候有空,我準備好去見你的家人。」
我早就想好了理由,絲毫不慌。
「再等兩天,我這兩天有點忙。」
秦寂沒多想。
「好。」
我以為聊天這樣就結束了,他又發了新的消息。
「我到你們學校辦點事,中午有沒有空一起吃飯?」
秦寂和我們這些普通人不一樣,一樣該讀大學的年紀,他早早就跳級完成了學業,接手了秦家的公司。
「太不巧了,我沒在學校。」
這次他沒有馬上回,而是過了一會。
「行。」
在旁邊見證了我敷衍秦寂全過程的黎落涵咋舌。
「橙子,這樣真的行嗎?」
我用手拖著下巴,愁眉苦臉。
「我也不想,可是他張口就是結婚,我還沒做好準備。」
「而且他是秦洺的哥哥,嫁給他意味著時不時就要見到秦洺,太尷尬了。」
黎落涵嘆了口氣。
「是這個理,不說了,高數作業晚上要截止了,下午把它做了吧。」
她疲憊的伸了個懶腰,突然盯著某個方向揉了揉眼睛。
「我怎麼感覺剛剛好像看到秦洺了?」
我頭也沒抬。
「我看他朋友圈的地址還在國外,你看錯了吧。」
「也是。」
這次的小插曲我沒放在心上,期間秦寂又找了我幾次,都被我敷衍過去了。
我想秦寂如此聰明的人,發現我這麼不識趣,肯定很快就不想理我了。
我是這麼想的,但現實好像不是。
秦寂不是好糊弄的人,幾次之後他就敏銳的察覺到了我的敷衍,發給我的消息帶著控訴。
「你說過你會負責。」
後面的話他沒直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我裝傻充愣。
「誰說的?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請你不要汙衊人。」
他什麼也沒說了,只發來一個字。
「呵。」
後背有點涼,沒事的,我多穿點衣服就好了。
過了差不多半個月,秦寂也沒找我麻煩,我鬆了口氣,看來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我鬆懈了下來。
9
頭上少了秦寂這把懸著的劍,日子恢復到了常態。
我哥萬年寡王,身邊一個女伴都沒有,所以大多數時候都是我陪他出席宴會。
今晚聚會的規模不大,階層都大差不大。
我根本沒想過會在這種場合見到秦寂。
雖然我家也很有錢,但和秦家不是一個級別的,圈子也很少交疊。
按照常理說,秦寂不應該出現在這場聚會。
可他偏偏就是出現了。
我很難不把原因往自己身上想。
從看到秦寂那一刻起我就有意無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能站在角落就絕不往燈下走。
不過也不怕,以我哥討厭秦寂那個勁,肯定不會有什麼交際。
我稍微鬆了口氣。
結果下一秒,我哥不知道抽什麼瘋拉著我主動走到秦寂面前。
「秦總,好久不見。」
我被我哥這一出搞得表情都僵住了,好久不見?!
你們怎麼還好久不見上了。
蘇越你被威脅了就眨眨眼,前段時間不是還在 diss 人家嗎?
秦寂微微頷首。
「蘇總,幸會。」
兩人你來我往的進行了一段虛偽的友好交流,然後談起了公事。
全程秦寂沒有看我一眼,本該是好事,但我的後背卻莫名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