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餃子，我與娘家兩清完整後續

我爸出院後，我回娘家看他。

走前特意買了肉和菜，包了餃子凍上。

剛包好，女兒打電話來。

「媽媽，我也想吃餃子。」

我就揀了二十個，想著帶回去。

嫂子這時晃進廚房，瞥了眼盒子，嗤笑一聲。

「喲，幾個餃子還要往婆家帶？」

「這回拿餃子，下回該拿爸媽養老錢了吧？」

「再往後，這房子也得歸你唄？」

01

我聽見這話，腦子「嗡」的一聲。

不是委屈，是氣懵了。

我盯著她，半天沒說出話。

真是離譜到沒邊了。

「我拿幾個餃子怎麼了？」

我把盒子往案板上一頓。

「嫂子，這肉這菜，連餃子皮，都是我從超市拎回來的，我用家裡一分錢了？」

她眉毛一挑。

「哎喲，誰跟你算這個了？」

「煤氣水電，不都是錢？」

「幾個餃子還往婆家劃拉，你倒是會過日子。」

這些話像髒水一樣潑過來，黏膩膩地糊在臉上。

太噁心人。

我只覺得一股火氣直衝天靈蓋。

「蘇家樂！」

我直接沖大聲喊我哥：

「你給我進來，聽聽你老婆說的什麼屁話！」

嫂子臉色一變：「你喊什麼喊！」

我媽先慌慌張張跑進來了。

「怎麼了怎麼了？小點聲，你爸剛睡著！」

嫂子立馬換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臉。

「媽，你看看家宜！」

「我好心提醒她兩句，別老想著把娘家的東西往婆家搬，讓人看見笑話，她這就跳腳了。」

我媽看看她，又看看我，嘴唇動了動，眼神有點躲閃。

「家宜啊，你嫂子她也是心直口快，沒有啥壞心思。」

「你這餃子是給女婿和潼潼帶的？」

「不然呢？」

我咬著牙，對媽媽的反應很失望。

「潼潼想吃，我給她帶二十個我買的、我包的餃子，有什麼問題？」

「媽，我出了這門，就不是這家人了？連拿幾個餃子的資格都沒了？」

我媽被我問得啞口，半天才憋出幾句話。

「不是這個意思……」

「就是，就是你現在畢竟是別人家的人了，老是拿東西走，外人知道了會說你沒規矩。」

「你嫂子都是為了你好，怕你讓人戳脊梁骨。」

「規矩？」

我氣笑了，心像被冰碴子扎著，拔涼拔涼的。

「我爸中風躺醫院裡，第一個禮拜，是誰請假扣著工資，沒日沒夜守著？是我！」

「那時候怎麼沒見你們講規矩，讓我少管娘家事？」

02

正說著，蘇家樂才趿拉著拖鞋慢悠悠晃到廚房門口，一臉不耐煩。

「又吵吵什麼？爸好不容易消停會兒，能不能讓家裡清凈點？」

他掃了眼我和嫂子，直接對著我開火。

「蘇家宜，你回來就不能安分點？跟你嫂子較什麼勁？多大點事值得這麼喊？」

「我不讓家裡清凈？」

我指著嫂子，氣得手都抖了。

「你老婆陰陽怪氣罵我是賊，惦記娘家東西，你聽不見？」

蘇家樂見我氣成這樣，沒再懟我，扭頭對嫂子吼。

「行了，多大點事，餃子讓她帶唄，幾個破餃子也值得吵。」

嫂子立馬不樂意了，嗓門拔高了八度。

「什麼叫我陰陽怪氣？這不是餃子的事，是她這個心思！」

「嫁出去的女兒就是外人！」

「今天能拿餃子，明天就能拿爸媽的養老錢，後天指不定就惦記著這套房子了！」

她又轉向蘇家樂，語氣帶著挑撥。

「老公，你可別不當回事，這家裡的東西以後都是大寶的，咱們不能讓外人白白占了便宜。」

這話徹底把我點炸了，委屈和憤怒一下子沖了上來。

「外人？我是外人？！」

「爸這次住院，前後我墊了多少錢？護工費誰出的？今天出院，這新輪椅誰買的？」

我越說聲音越大，眼淚打轉，卻死死忍著。

我不能在他們面前哭。

「你說跑外賣沒時間照顧爸，其實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嫂子在家閒著沒事，也不願意去醫院，現在倒好，我拿幾個自己包的餃子，就成扒娘家了？」

蘇家樂被我說得臉上掛不住，臉一沉。

「你少說兩句！」

「我沒照顧爸？我跑外賣掙錢不是為了這個家？大寶不要養？家裡不要開銷？」

我冷笑。

「你掙的錢夠你自己抽煙喝酒就不錯了！」

「爸住院的費用，你掏了多少？大寶的學費，還是我去年給墊的，你忘了？」

「還有你。」

我看向嫂子。

「你整天在家，除了刷視頻就是逛街，媽帶大寶還得做飯，你搭過一把手嗎？」

「爸住院，你連件換洗衣物都沒準備，倒有臉說我是外人？」

嫂子被我懟得臉色難看，拉著蘇家樂的胳膊撒嬌又撒潑。

「老公你看看她，當著你的面都敢這麼欺負我！」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找事，想讓咱們給她道歉，再給她點好處！」

蘇家樂被嫂子一攛掇，火氣也上來了。

「你差不多就行了！就算你照顧了爸，就算餃子是你買的，那也是在娘家做的，帶出去就是不合適！」

「不依不饒地翻舊帳，是不是見不得家裡好？」

「你滾回你自己的家！這是我家！」

我看著他，心徹底寒了。

「行，我是外人，我滾！」

02

我媽急了，上來拉我胳膊。

「家宜，你少說兩句，你哥你嫂子不是那意思！」

「你孝順我們都知道，可你畢竟嫁了，往婆家拿東西確實不對！」

我甩開她的手。

「是為你們自己好吧？是怕我惦記吧？」

「放心，我不惦記！」

我把自己買的兩盒精品排骨、一桶油，還有其他蔬菜水果，統統塞回袋子裡。

「既然媽你說規矩，嫂子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那這些東西我得帶回去，畢竟婆家現在才是家。」

然後我打開冰箱，把餃子全裝進袋子。

見我這樣，蘇家樂板起臉。

「你鬧夠了沒有？不就幾個餃子，你至於嗎？」

「拿就拿，說這些有的沒的幹嘛？顯得你很能是不是？」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

「對，我至於，因為這不是餃子的事。」

我摸了摸口袋裡的紅包，裡面裝著兩千塊，是給爸包的。

現在，我不會給了。

因為只會落到哥嫂手裡。

「你們一家人好好過，我這個外人就先走了。」

說完，我提著東西轉身往外走。

我媽這才真慌了。

「你站住！」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你把餃子放下，那是在我家包的！」

嫂子也跟在後邊，聲音尖酸。

「就是，人走可以，餃子留下，我兒子還等著吃呢！」

「還有那些排骨油，買都買了，再帶走算什麼？別太小氣了！」

我換好鞋，穿上外套，伸手拉開家門，冷風一下子灌了進來。

我媽一把抓住我，說出的話像刀子。

「蘇家宜，你今天要是敢帶著東西出這個門，以後就別管我叫媽！」

「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女兒！」

「還有，我跟你爸是死是活，都不用你管！聽見沒有！」

我動作停了一下，沒回頭，快步離開。

03

到家推開門，老公已經迎了過來。

他看著我通紅的眼睛，什麼也沒問，只接過手裡的袋子。

「趕緊歇會兒，看你凍得鼻子都紅了。」

潼潼蹬蹬蹬從臥室跑出來，一把拽住我的衣角。

「媽媽媽媽，餃子呢？我等好久啦！」

我喉嚨一哽。

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老公彎下腰，揉了揉潼潼的頭髮。

「餃子在袋子裡，爸爸一會兒煮。」

「你去客廳看會兒繪本好嗎？讓媽媽先休息休息。」

潼潼眨眨眼，看看我，又看看老公，乖乖點頭跑開了。

老公把東西放進廚房，回頭沖我揚了揚下巴。

「躺會兒，晚飯我來弄。」

我嗯了一聲，腳步虛浮地回了臥室。

客廳里，潼潼安安靜靜的，連翻書的聲音都放輕了，半點不像平時那個嘰嘰喳喳的小話癆。

沒過多久，廚房傳來鍋碗瓢盆的響動。

老公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就端出三菜一湯。

吃飯時，潼潼小口扒著飯，偶爾偷偷瞄我一眼，也不吵鬧。

剛放下碗筷，老公的手機就響了。

沒等他開口，我媽尖利的聲音就透過聽筒傳了出來。

「周銘，你管管你老婆！」

「回趟娘家，跟瘋了一樣，為了幾個餃子，跟她哥嫂吵翻天，還把買的東西全拎走了！」

「電話不接消息不回，反了天了她，再不管管，以後她就敢鬧到你爸媽家！」

老 公聽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這下總算明白，我為什麼一晚上失魂落魄。

「您這話不對。」

「家宜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她能氣成這樣，您怎麼不先想想你們做了什麼？」

「她是最孝順的，你們把她逼到這一步，不反思，反倒跑來跟我告狀，這對嗎？」

我媽被懟得半天說不出話。

「你！你們兩口子真是，真是一家人，哪有這麼跟丈母娘說話的？」

老公直接打斷她。

「我們結婚那天起就是一家人，您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