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撤退,他攬住我的腰,加深了吻。
他比任何一次都要溫柔,等我離開他的懷抱時,他心情愉悅地問:「這次想要多少?」
我說謊不打草稿:「江延驍,我不是為了錢。」
他唇角揚起:「主動偷吻我,不是為了錢?那是為了什麼?」
我紅著臉垂下眸,將少女的羞澀演得入木三分:「不知道,就是太久沒親了,有點想。」
「搶我台詞?」江延驍迫不及待將我摁入懷裡,熱吻再度襲來。
快要缺氧時,他鬆開我,將手機遞給我:「想要多少自己轉。」
我將臉擱在他懷裡喘氣,堅持道:「我不要,我是自願的。」
他嘴角都快笑爛了,主動給我轉錢:「先轉你三十萬,不夠就拿我的卡去刷。」
目的達到了,我很滿意。
他將手機一扔,圈緊我:「你要早這麼主動,別說錢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原來他這麼好哄。
他抱了一會兒,啞聲在我耳邊問:「今晚別走了?」
我搖了搖頭:「不行。」
他鬆開我,隱忍著說:「那你天天勾我?」
我小聲嘀咕:「我哪有天天勾你?」
他用被子遮了遮,耳根緋紅:「你在我面前呼吸不就是在勾我?」
我:……
那我總不能不呼吸吧?
不過,江延驍確實不經撩。
他比我大三歲,比我早熟很多。
我雖然不給他碰,但不妨礙我赤裸裸地盯著他看。
目光大膽到像是要將他望穿。
他呼吸一沉,聲音越發啞:「夏汐,別這樣看我,我在你面前真的沒什麼抵抗力。」
「別再考驗我的自制力了好嗎?」
「哦哦,那我先出去啦,晚安。」我腳步輕鬆地離開了他的房間。
我下樓時,聽見餐廳有腳步聲。
我跟過去,看見謝時野站在冰箱前,眼神空洞。
他從冰箱裡拿起一個菜椒就往嘴裡啃。
我聽說謝時野有夢遊症,沒想到今天被我遇見了。
我腳步輕緩地走過去,對他說:「謝少,你是餓了嗎?我給你煮麵吃?」
他點了點頭,走到餐桌處坐好,像個等開飯的乖學生。
謝時野之所以有夢遊症,是因為小時候他爸媽工作忙,很少陪伴他。
他用絕食來抗議,餓到胃痙攣,做夢都是媽媽回家親手給他煮一碗熱氣騰騰的面。
我去廚房煮了一碗面出來,放在謝時野面前。
他將面吃掉,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從那晚過後,我時常給夢遊的謝時野煮麵吃。
他醒來後,將夢遊時的零碎畫面拼湊,知道是我在給他煮麵。
為了感謝我,他開始往我卡里打錢。
江延驍、顧宸軒和陸清舟也爭先恐後往我卡里轉錢。
一百萬很快就湊齊了。
我拿著錢往醫院趕的時候,接到醫院的電話。
「夏汐,你媽媽快不行了,你現在能過來嗎?」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在過來的路上。」
到了醫院,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說恐怕熬不過今天晚上。
我堅持道:「醫生,可以把我媽媽喚醒嗎?我想和她告別,錢我已經準備好了。」
醫生說:「一百萬,換和她告別,值得嗎?你有一百萬,不如留著給自己花,你後面要花錢的地方還很多。」
我毫不猶豫地說:「值得。」
媽媽從山裡逃出去後,她沒有放棄我,拼了命把我帶出那座山。
我也不能放棄她。
哪怕只是讓媽媽睜開眼看我一眼,也值得。
我以後會賺到很多個一百萬,但是以後就算賺再多錢,也換不來再見她一面了。
江延驍和另外三位少爺聞訊趕來醫院。
我去繳費的時候,江延驍走過來,將一張黑金卡遞給醫生:「刷我的。」
等待手術的間隙,就連一向不露面的沈阿姨也來了。
12
三個小時後。
媽媽緩緩睜開眼睛,可她虛弱得如同一片落葉,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我握住她的手,紅了眼眶:「媽……」
媽媽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燈盡油枯,她落淚道:「汐汐,媽媽要走了,別難過……」
「嗚嗚……」我撲進她懷裡,痛哭出聲。
媽媽像小時候那樣,輕撫著我的背。
她透過我的肩膀,看見沈晴雅和江延驍。
媽媽用盡力氣,解釋道:「夫人,車禍那天,江總是為了去楓葉莊園給你準備生日驚喜,他帶我去提前布置,盤山公路上一隻動物突然衝出來,江總打方向盤避開時撞上了山體。」
「什麼……」沈晴雅神色一變,眼眶泛紅。
江伯伯私下為沈晴雅買了一座楓葉莊園,那是給她的生日驚喜。
平日江伯伯出行都有司機開車,那天剛好司機臨時請假了。
沈晴雅以為我媽媽和江伯伯是去莊園裡偷情。
媽媽繼續解釋:「車禍後,我先從車子裡爬了出來,我去駕駛艙救江總,可惜沒砸開門,車子就起火了,對不起……」
「夫人,謝謝您和江總收留我女兒,讓她沒有被困在山裡,我沒有來得及報恩,欠江家的下輩子還。」
沈晴雅捂著嘴巴,終於忍不住抽泣起來。
這一刻,她才知道誤會了我媽媽。
我媽媽那麼懂得感恩的人,又怎麼會破壞她的家庭?
媽媽的話讓沈晴雅愈發內疚。
江延驍神色凝重地扶著沈晴雅走出病房,把媽媽最後的時間留給我。
媽媽呼吸變得越來越微弱,呼吸機上起了霧。
她握住我的手說:「汐汐,你沒有親人了,以後,只能靠你自己了,無論遇到什麼困境,都別放棄好嗎?」
「好。」我泣不成聲,「媽媽,是您沒有放棄我,讓我免於被困在那座山里,沒來得及盡的孝,我下輩子來報……」
媽媽擁緊我:「那我們說好了,下輩子我們還當母女。」
背上的那雙手漸漸沒了力氣,媽媽徹底閉上了眼睛。
我趴在她身上流盡了眼淚。
不知過了多久,江延驍走過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無聲地安慰著我。
媽媽永遠地離開了我。
如果當年鳳凰不曾隕落,她會有更美好的一生。
媽媽的後事辦完後,沈晴雅找我促膝長談了一次。
她告訴我,她之所以誤會我媽媽勾引江伯伯,是因為那場車禍後,她在江伯伯的書房抽屜里翻到了我媽媽的一張照片。
又在我媽媽的房間裡,翻到了江伯伯的鋼筆。
我媽媽去世後,她徹查這件事,恢復以前的監控,查出是老宅另外一位保姆王媽將照片和鋼筆調換位置。
王媽在沈晴雅面前添油加醋,說聽見我媽媽和江伯伯約好去楓葉莊園約會。
王媽嫉妒夫人和少爺對我太好。
所以,想趁著我媽媽車禍,讓夫人和少爺恨我,將我趕出江家。
沈晴雅將一張黑金卡遞給我,抱歉地說:「夏汐,是我誤會你和你媽媽了,我知道錢不能換你媽媽回來,可我眼下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補償,這張卡里有三千萬,你拿著。」
我收下了三千萬。
媽媽為此付出了生命,我們還被誤解,是該得到補償。
沈晴雅繼續說:「汐汐,延驍一直都喜歡你,無論是那場車禍前,還是車禍後,他都很堅定地告訴我,他想娶你。」
「我知道現在和你說這個還太早了,你現階段要以學習為重,可我希望你給他一次機會,別因為那些誤會把他排除在外。
我緩緩說:「沈阿姨,我有自己的計劃,我想出國留學。」
13
沈晴雅悵然若失:「這樣啊……」
「你出國留學的事,和延驍說了嗎?」
我搖頭:「還沒說,我原本想等手續辦下來再說。」
沈晴雅眉頭緊鎖,嘆了嘆氣:「汐汐,無論你最終選擇走哪條路,我都會支持你。你沒有親人了,以後江家就是你的親人。」
我心底很平靜:「謝謝沈阿姨。」
江延驍得知我要出國留學的消息,紅著眼挽留:「能不能別去?」
「我已經決定了。」我平時在江延驍面前雖然沒什麼主見,可一旦認定了的事,不會改變。
他當即表示:「那我陪你一起去,你去哪我去哪。」
我拒絕:「不了。」
一來,我想真正學會獨立。
二來,他作為江家繼承人,有他的人生和肩上的重擔。
另外三位少爺聽到我要去留學的消息,也紛紛挽留。
我一一回絕。
留學手續辦好後,我和他們正式告別。
江延驍為我設了宴。
餐廳里,四位太子爺個個愁眉苦臉。
陸清舟:「汐汐,你不在,以後再喝美式,就只剩下苦了。」
顧宸軒:「下次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吃到你做的提拉米蘇了。」
謝時野:「汐汐,以後你不在身邊,我連夢遊都不敢了。」
江延驍今天尤為沉默寡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吃完飯後,他和我散步回家。
我們路過小時候經常去的那個公園,在銀杏大道上漫步。
小時候,我捧起銀杏葉往江延驍身上澆去,調皮地笑道:「延驍哥哥,下金子啦。」
他也不生氣,把頭髮和身上的銀杏葉摘下來,靜靜看著我笑。
我停下腳步,看著江延驍。
他紅了眼眶,圈緊我,千言萬語不知如何開口。
我靜靜地感受著銀杏葉從枝頭落在地上。
江延驍的眼淚落在我的頸窩。
我一怔,江延驍淚點極高,從小沒見他哭過,眼淚比金子還珍貴。
這一次,我要真正和溫暖了我年少記憶的延驍哥哥告別了。
我在心底默默地說,江延驍,祝你和我往後都有明媚的前程和未來。
14
六年後。
我成了一名財經主持人,準備回國發展。
這幾年,我經常會關注國內的財經欄目。
以江延驍為首的四位太子爺都接手了家族企業,在商場叱吒風雲。
他們事業順風順水,感情方面卻空缺。
偶爾接受雜誌採訪,被問到感情狀況,他們都說:「在等白月光回國。」
外界紛紛猜測,難不成四位太子爺的白月光是同一個人?
我回國那天,他們推掉了手上的工作和會議,驅車前往機場來接機。
媒體將機場圍得水泄不通,都想拍到他們的白月光是何方神聖。
我悄悄從安全通道離開。
媒體們撲了個空,四位太子爺單方面的接機也撲了個空。
他們的信息像雪花一樣飛進我的手機,密密麻麻。
謝時野:【汐汐,你人呢?我在出口拉了條橫幅,你看見了嗎?】
顧宸軒:【寶寶,我等你和我吃燭光晚餐。】
陸清舟:【汐汐,我抱著九百九十朵玫瑰花,站在最顯眼的位置, 你出來就能看見我。】
江延驍:【汐汐, 今晚的時間,留給我?】
我乾脆把他們四個拉了個群,統一回覆:【別等了, 我到酒店了,今天累了,改天再說。】
……
我策劃了一檔財經欄目。
助理拿著一沓文件,驚嘆道:「夏姐,江氏、顧氏、陸氏、謝氏都搶著要您去採訪他們。」
「以前我在另一個財經欄目當助理, 想採訪他們,要提前半年以上預約。」
「尤其是江氏繼承人,行程很滿,幾乎不接受採訪。」
「真沒想到,他們這麼給您面子。」
「您看, 先採訪哪一家?如今江氏體量最大。」
這六年間,江延驍只接受過兩次採訪,兩次我都看了。
他兩次在採訪的結尾卑微地喊話我:「汐汐, 我很想你, 每天都在倒數你回來的日子。」
「汐汐, 你小時候說長大要嫁給我, 還作數嗎?我在等你。」
收起思緒, 我把他們排了個順序:「先顧氏,再陸氏和謝氏, 最後是江氏。」
助理面露難色:「這樣排,江氏估計不會同意。」
我淡淡地說:「不同意那就排除在外。」
助理見我一副篤定的模樣,頷首:「好, 我先去溝通。」
助理溝通了一圈後, 回來彙報:「夏姐, 江總同意了壓軸採訪, 另外三家企業也同意了您安排的時間。」
壓軸採訪。
江延驍倒是挺會給自己台階下。
助理遞上一份贊助名單和金額:「夏姐,這是四家企業的贊助款, 您請過目。」
我目光掃過名單和金額。
謝氏、顧氏、陸氏分別贊助⼀千萬。
江⽒贊助兩千萬,⼀共五千萬。
我策劃這檔財經欄目時, 初⼼是想藉助富商的力量幫助有需要的人。
贊助款用來做慈善,成⽴以我媽媽的名字命名的婦⼥兒童基金會。
捐給⼭區的孩子、建希望⼩學、為婦女⼉童提供幫助,讓更多⼭區的孩⼦⾛出大⼭。
四場採訪下來, 他們四個都向我表白。
他們在群⾥炸開了鍋:【汐汐,選我選我。】
我正在整理下⼀場採訪議題, 看了一眼手機, 隨後把手機放在一旁。
選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 往後餘生, 我人⽣的主導權都握在我⾃己⼿里。
夜晚,我洗完澡出來,群⾥的信息還沒停。
他們輪流在群里秀⾃己的腹肌,一個個都孔雀開屏了。
謝時野:【汐汐, 周末有空嗎?和我約會啊。】
顧宸軒:【周末我們去海邊度蜜月?】
陸清舟:【要不我們省掉戀愛的過程,直接結婚吧?】
江延驍:【汐汐,我買了艘遊輪送給你, 周末出海玩?】
我看了一圈,回道:【出海玩,一起吧。】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