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我的話戳中了他的痛處,也可能是在新歡面前丟了面子。
蔣南風惱羞成怒,聲音陡然拔高:「溫婧白,你別太過分了!」
「不就是一隻貓嗎?你至於這麼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
我笑了:「比起你做的那些事,我這算什麼?蔣南風,你真讓我噁心。」
沒等他再說話,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笨笨似乎感知到了我的情緒,跳上來用小腦袋蹭了蹭我的下巴。
我抱住它,眼淚砸在它毛茸茸的小腦袋上。
「別怕,以後只有我們倆了,再也不會有人嫌棄你了。」
6
婚紗照按照預留地址,直接寄到了我爸媽家。
媽媽看到一整本單人婚紗照時,當場就懵了,連著打了好幾個電話。
「婧白,這怎麼回事?南風呢?你們不是一起拍的嗎?」
我沒法再瞞,只能驅車回家,把和蔣南風分手的事說了出來。
我沒敢提他出軌的事情,只含糊說是性格不合。
可媽媽還是瞬間紅了眼睛,下一秒就暈了過去。
醫生說她是情緒激動引發的高血壓。
醒來後,媽媽堅持要見蔣南風。
我拗不過她,只能給蔣南風打電話。
聽筒里卻一遍遍傳來「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的提示音。
他把我拉黑了。
沒辦法,我只能親自去找他。
一個穿著粉色睡裙的女生給我開了門。
「你找誰呀?」
那個女生歪著頭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客廳沙發上堆著好幾個毛絨公仔,在黑色沙發上格外扎眼。
蔣南風向來極致追求極簡,最討厭這種幼稚又占地方的娃娃。
從十八歲那年和他在一起後,我再也沒買過一個娃娃。
可如今,他不僅允許這些娃娃出現在家裡,還讓它們隨意堆在他最寶貝的沙發上。
蔣南風看到我時,眼裡沒有絲毫波瀾。
「你怎麼來了?」
「我媽想見你。」
我平靜開口:「她因為我們分手的事住院了,你跟我去一趟醫院,跟她解釋清楚。」
「不去。
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旁邊的女生突然笑了起來。
「哎呀,你們一家都這麼恨嫁嗎?分了就分了,還鬧到住院,至於嗎?」
蔣南風也跟著笑了,一臉無可奈何的樣子。
我死死盯著他,最後問了一遍:「你到底去不去?」
他避開我的視線:「不去,我又不是醫生,去了也沒用。」
我看著他熟悉的臉,看著沙發上那些娃娃和旁邊咯咯笑著的女生,突然覺得這十年的時光荒誕得像一場夢。
那個被我們全家捧在手心裡的少年,那個車禍時拼盡全力護著我的男生,那個我們全家傾盡全力捧紅的作家,終究還是變成了我最陌生的樣子。
我沒再說話,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女生嬌滴滴的聲音:「南風,她好兇呀,你以前怎麼忍得了的?」
還有蔣南風溫柔地安撫。
「別管她,我們繼續看電影。」
7
媽媽看到我一個人進來,眼淚掉得更凶了。
「怎麼說分就分了呢,要是不合適,早點說啊,何必耽誤你這麼久……」
我心裡堵得難受,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等媽媽情緒稍微平復些,爸爸站起身,朝我使了個眼色。
爸爸找了個安靜角落。
「到底怎麼回事?南風那小子是不是欺負你了?」
我再也忍不住,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每說一句,心裡的委屈就翻湧一倍。
眼淚不自覺掉了下來。
爸爸是個暴脾氣,當時就要去打他。
「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我這是養了個狼崽子啊!」
我趕緊攔住我爸。
我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就當我們家當年養了一條狗,現在狗找到了新的主人,我們也該放手了。」
我知道爸爸是為了我好,可我不想再和蔣南風有任何牽扯。
哪怕是爭吵和報復,都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和精力。
我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情緒都平復下來,才一起回到病房。
媽媽還在惦記著蔣南風,我爸直接打斷她。
「別再提那個白眼狼了!從今往後,他跟我們家沒任何關係!」
媽媽愣了愣,看著我爸又看看我,終究是沒再追問。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有儀器滴滴作響的聲音。
8
沒過幾天,蔣南風就高調官宣了自己的新戀情。
評論區瞬間被祝福刷屏,女生的帳號也被網友扒出,每一條日常都被奉為「甜度天花板」。
只有零星幾條評論顯得格格不入。
【以前蔣老師身邊不是跟著溫策劃嗎?我見過他們一起逛超市,溫策劃幫他拎包遞水,那個眼神和相處模式一看就是情侶啊。】
【附議!我有次去簽售會,看到溫策劃和他喝同一瓶水呢。】
後面還附了幾張路人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穿著 T 恤牛仔褲,看著他時一臉笑意。
而他表情敷衍,在我看不到的角度瞬間把臉拉了下去。
這些評論很快被他的粉絲攻擊。
【想多了吧?溫策劃是工作人員,照顧作者大大不是應該的嗎?】
【蔣老師性格好,不想得罪身邊人而已,畢竟還要靠人家對接工作。】
【聽說他有部小說要影視化,一直是溫策劃跟投資方談,兩人關係肯定要更親密點兒。】
蔣南風沉默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才發了條聲明。
【本人與溫婧白女士為多年好友及工作夥伴,網絡上有關情侶關係的傳言均為不實信息,將追究造謠者法律責任,感謝大家關注作品,影視化項目仍在推進中。】
他既不想被貼上「渣男」標籤,又捨不得我手裡的資源,想讓我繼續燃燒自己。
我點開自己幾乎不更新的微博,發送了一條動態。
只有四個字:「跟他不熟。」
10
這條回應瞬間引起軒然大波,外界紛紛議論我們是為錢還是為愛鬧崩了。
影視投資人江昱白叫我們去吃飯。
這家私房菜都要提前預約,按照人數訂餐。
結果蔣南風帶了那個女生過來。
和包間內一水的黑白灰不同,她穿著一身粉色連衣裙,頭髮是可愛的羊毛卷。
「大家好,我叫林璐,是蔣老師的女朋友,是一家奶茶店的主理人,以後大家想喝奶茶隨時找我呀,我給大家打折~」
她聲音嬌嗲,還特意挽上了蔣南風的胳膊。
在座幾位都是行業精英,臉色不約而同微妙起來。
這種場合,大家都是奔著項目來的,沒人關心哪家奶茶店打折。
江昱白坐在主位,瞥了林璐一眼,又意味深長地看向我,悄悄挑了挑眉。
他是為數不多知道我和蔣南風關係的人。
我無奈地聳聳肩。
蔣南風這步棋走得實在是蠢。
帶個完全不懂行業規則的女生來參加飯局,還想靠「可愛」博好感,簡直是自討沒趣。
果然,沒人接林璐的話茬,話題很快回到項目。
蔣南風突然開口:「江總,我有個小小的請求,林璐她一直很喜歡這個故事,能不能給她安排一個角色?不用太多戲份,客串一下就行。」
林璐嘟起嘴巴,兩隻手合十對著江昱白。
「拜託了江總,我真的很喜歡這個角色!」
江昱白輕笑一聲,沒直接回應,反而看向蔣南風。
「蔣老師,咱們先喝酒,角色的事,喝盡興了再聊。」
說著就給蔣南風的酒杯滿上。
「這杯我敬你,預祝咱們合作成功。」
我心裡清楚,江昱白是故意的。
蔣南風的酒量差到離譜,以前不管是應酬還是飯局,都是我替他擋酒。
他握著酒杯,臉色有些發白,下意識地看向我。
顯然,他也明白江昱白的用意,想讓我像以前一樣站出來替他解圍。
可我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他的臉色更難看了,猶豫了幾秒,還是硬著頭皮端起酒杯。
林璐突然搶過去:「南風不能喝酒,我替他喝!」
說完,沒等眾人反應,就仰頭喝了下去,一連喝了三杯。
「各位老師,我替南風敬大家!」
江昱白看著她,似笑非笑地開口。
「林小姐倒是懂規矩,也夠豪爽,只不過你該敬的不是我們。」
「溫策劃幫蔣老師對接了很多項目,這次影視化的事也多虧了她,林小姐不打算敬溫策劃一杯嗎?」
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林璐愣了愣,臉上的笑有些僵硬,不知道該接話還是不接。
蔣南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既不想讓林璐給我敬酒,丟了自己的面子。
又找不到理由反駁江昱白。
我輕笑:「既然我的合作搭檔是蔣老師,那自然也該蔣老師敬酒,讓一個女生替自己喝,說出去有點兒丟臉啊。」
蔣南風被我的話架在那兒,上不去下不來。
江昱白給他倒了滿滿一杯。
他只能一飲而盡。
11
我走出衛生間,發現蔣南風正等在門口。
他已經吐了三次了,臉色青白,渾身散發著一股惡臭。
我嫌棄地捂住了鼻子。
蔣南風愣住了,自尊心大受打擊,惱羞成怒。
「溫婧白,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幹什麼了?」
我挑眉,故作不解。
「你明明和江昱白關係好,他對你有好感,剛才為什麼不幫我和林璐解圍?」
他攥緊拳頭質問我:「只要你一句話,江昱白肯定會讓林璐出演,也不會逼我們喝酒,你為什麼偏偏不幫忙?」
他頓了頓,語氣更沖:「你是不是因為記恨我跟你分手,才故意攛掇江昱白為難我們?溫婧白,你至於這麼小心眼嗎?」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突然覺得無比好笑。
「原來你什麼都知道啊。」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幾年前,江昱白剛認識我的時候,就不止一次跟別人說欣賞我的能力,更欣賞我這個人。
也邀請我出去過幾次。
「周末有個新上映的電影,評分不錯,一起去看看嘛?」
「城西新開的私房菜不錯,溫小姐賞個臉。」
「我去國外出差,看到這個包很適合你,順手帶回來了,不許拒絕啊。」
都是成年人,大家都明白江昱白對我的心思。
蔣南風卻不以為然,甚至連頭也沒抬。
「你太自戀了吧?江昱白那樣的人,身邊什麼樣的女人沒有,怎麼可能喜歡你?」
後來,他的小說要和另一部作品競爭影視化投資,對方的核心投資人恰好是江昱白的好友。
他急得滿嘴起泡,硬是逼著我去找江昱白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