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錯熱戀完整後續

11

隔日，我抵達圖書館時。

祁序已經抱著手臂等在了門口。

他穿了一身短款皮衣，頸間疊戴了好幾條項鍊，髮型也像是刻意打理過，恰到好處地露出鋒利的眉眼。

沒想到。

祁序來圖書館做個題也打扮得這麼隆重。

我嘆為觀止。

他跟在我身後，身上的鏈子叮噹響，提問：

「今天的安排，你有什麼想法嗎？我做了攻略，我們可以先去逛……」

我從包里摸出厚厚的五三，思索了一下。

「那就從數學開始吧！」

祁序動作一頓，隨即慌亂地收起手機。

「也、也對，畢竟我們還是高中生，最重要的任務是學習！怎麼能想著吃喝玩樂呢！」

整整一天。

他帶著我查漏補缺，把知識點講解了一遍。

第二天，繼續學習。

第三天，依舊如此。

第四天……

大半個學期過去。

在月考里，我從年級二百多名上升到了前八十名，還分到了一百塊進步獎學金。

我哥也欣慰地給我掏了二百塊錢。

我當晚就一擲千金請祁序出校吃了頓好的。

回家路上。

祁序問我：「念念，我覺得我們是時候更進一步了，你覺得呢？」

不錯。

基礎知識已經過了兩遍。

是時候學習更深入的難點題型了。

我表示贊同：「我也這麼覺得。」

祁序鬆了口氣，笑了起來：

「你也這麼想真是太好了。」

下一秒，他牽住了我的手，十指緊扣。

嗯？？？

是不是哪裡不太對？

我大腦一片空白，僵硬地向前挪步。

祁序還在慢慢說著：

「時間好快，我們都在一起這麼久了。」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很可愛，沒想到，你也對我……咳，我時常覺得，自己真的是一個很幸運的人。」

「念念，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開心，對了，有句話我還沒正式對你說過，我一直都很——」

他轉過頭，看著我的神情，這才察覺不對，手忙腳亂地鬆開我的手。

「是我太心急了嗎？對不起……」

「沒沒沒……」

我死機了半天，還是沒理出頭緒，胡亂道了個別就撒開腿跑回了家。

在被窩裡冷靜了兩個小時後。

我才開始直面一個事實——

祁序他他他他他……不會是喜歡我吧！

12

我找到我哥，問他：

「我有一個朋友 A，她的異性朋友 B 牽了她的手，這意味著什麼？」

「喜歡她唄。」

我哥漫不經心地回答完，忽然警覺：

「等等，你說的這個朋友，是誰？剛才我說錯了，其實 B 是個居心不良，圖謀不軌的歹徒，遇到這種事必須立刻報警！」

果然，問我哥是得不到答案的。

我翻了個白眼：「哦，是嗎？可是祁歡剛才跟我說你的手很好看，想牽。」

我哥一下子炸了，紅得像個大閘蟹。

「她她她真的這麼說？難道，她喜歡我？」

半個學期以來。

這段劇情隔幾天就要重演一次。

每一次，我哥都會神思恍惚地問我：

「她今天對我笑了，還摸了我的腹肌，她是不是喜歡我啊？」

我說：「喜歡。」

我哥沉思一會兒，又搖頭否認：

「她怎麼會喜歡上我這種人？也許她只是想玩弄我幾天，很快就會對我失去興趣……」

他頹喪了一會兒，又振作起來：

「就算她只是玩弄我又怎麼樣？我心甘情願被她玩弄！」

我又改口：「好吧，那就不喜歡。」

我哥頓時暴跳如雷：

「她要是不喜歡我，為什麼只玩我，不玩別人！念念，你聽我說，她對我一定是有感情在的！你再仔細分析分析。」

我忍無可忍，悄悄問了祁歡的想法。

她說：【嘿嘿，因為謝聽舟紅著臉，糾結我到底喜不喜歡他的樣子真的很好玩嘛！】

行吧。

那很貪玩了。

我想了想，回復道：

【我只有一個哥，你儘量別玩死了。】

她回了我一個 OK 的表情。

既然不會死，那就無所謂了。

我拋下正在拔仙人掌刺占卜祁歡到底喜不喜歡他的我哥，默默離開。

沒有時間成為他們 play 的一環了。

我現在有自己要考慮的問題。

祁序到底啥意思？

那天他究竟是不是在跟我表白？

果然。

一代人有一代人要拔的仙人掌刺。

13

我決定躲祁序幾天。

甚至翻出了好久之前我哥給我畫的祁序日常行動路線圖。

計劃剛剛啟動就失敗了。

我哥的路線圖過期了。

祁序偏離了航向，直接到教室門口堵我。

我沒招了。

「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祁序眼睫低垂，看著可憐巴巴的。

動作卻不容置疑地把我逼到牆角，沒有給我留下一絲逃跑的空隙。

「不要討厭我好不好？我哪裡做得不好，你說，我一定會改的，別不理我……」

我咬著唇，結巴了半天才憋出幾句話：

「我，那個，你、你為啥直接給我表白啊？遊戲里不是這樣的！你應該多跟我聊天，提升我的好感度，偶爾給我送送禮物，最後去商店裡購買花束和我互通心意啊，你怎麼直接上來跟我表白了！」

祁序愣住了。

「可是，我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

我也愣住了。

「什麼時候的事？」

祁序緊抿著唇，沉默地看著我。

我不明所以，但已經預感到——

出事了！

出大事了！

14

半個小時後。

我們復盤了過去幾個月的行動。

終於成功對齊了顆粒度。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祁序，艱難道：

「你的意思是，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我們已經偷偷談了半個學期戀愛了？」

祁序點頭。

我訕訕一笑：

「可是我們除了學習什麼也沒幹呀？」

祁序看著我，眼神逐漸幽怨：

「是啊，我們除了學習什麼也沒幹，第一次牽女朋友的手，你甩開我就跑了，我還以為我手上長刺了。」

他扯了下唇角，低聲道：

「原來，你根本就沒把我當男朋友。」

「也沒有那麼誇張啦，我們還是朋友——」

我打著哈哈，被祁序不由分說地打斷。

「朋友？誰要當你的普通朋友？」

他靠近我，態度很強勢，眼眶卻逐漸紅了。

「謝念之，你不能不認我。」

好像但凡我敢說一個不字。

他立刻就會在下一秒掉下眼淚。

我低下頭，對手指，小聲說：

「我還要考慮一下。」

祁序什麼都好。

學習好，長得好，身材好。

要說對這張臉一點想法都沒有是不可能的。

但是這會不會有點太快了啊！

我哥絕對會打斷我的腿的！

祁序注視著我，忽然退開幾步。

「算了，你走吧。我知道你的答案了，是我自作多情，又怎麼能奢求更多……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

我怔怔地看著祁序。

他偏過臉的瞬間, 淚水恰好順著側臉滑下。

真哭了？！

我一下子慌了, 追了過去：

「我、我沒說不談！是緩談, 慢談, 有計劃地談，又不是不談了！」

祁序不哭了，轉過臉來。

「真的？」

「嗯！」

「那我還是你男朋友？」

「是……吧？」

他又不看我了, 悶悶道：

「不用勉強自己。」

我徹底沒招了。

只能湊上去一遍遍地哄人：

「是是是，當然是了，男朋友！」

15

我和祁序的關係。

從偷偷摸摸學習變成了偷偷摸摸戀愛。

歷經幾個月，變得更偷偷摸摸了。

某天, 我偷情回來時。

我哥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看著我。

「你去哪兒了？」

我心頭一跳，大聲辯駁：

「哪兒也沒去啊！誰也沒見！真的，絕對沒有！尤其是祁序, 從來沒見過！」

好在, 我哥的注意力似乎不在我身上。

只是隨口一問，就心事重重地換了話題：

「祁歡, 好像有別人了。」

「啊？」我愣住了。

不可能啊？

昨天祁歡還跟我分享我哥的糗事來著。

我哥失魂落魄, 說起今天看見了一個男生跟祁歡有說有笑地一起去教學樓。

「就這？這不是很正常嗎？」我問。

我哥搖頭，神情痛苦，聲音嘶啞。

「可那個男生是你們班裡的！」

「那咋了？」

「不止如此, 念念, 他姓陳啊！」

我哥在房間裡來回打轉, 語速極快：

「他一定就是你跟我說過的那個, 要向祁歡表白的小陳！錯不了！千防萬防，我竟然還是沒防住這個姓陳的，我該怎麼辦？」

可是，小陳是我隨口瞎編的啊！

我哥已經自顧自說了下去：

「色誘？穿她想看的那套女僕裝？還是一哭二鬧三上吊？我可以不要名分, 但她不能不要我……不, 也許她已經厭煩了我這張臉和身體, 越是糾纏越是遭人反感……」

他忽然轉頭, 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我。

「有了, 念念, 你跟我⼀起去, 只要我們⼀起跪著求她, 歡歡看在你的⾯子上⼀定會同意的！」

這個不⾏。

要跪你自己跪啊！

我說：「除了下跪，別的辦法有一個是一個，你都來⼀遍吧！」

祁歡，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過了好久。

我哥扭扭捏捏，紅著臉回來了。

「喲喲喲, 有名分了？」我開口揶揄。

我哥瞪我⼀眼。

「胡說什麼呢！快去學習！」

裝！

接著裝！

16

⽇子⼜變得⻛平浪靜起來。

我偷偷摸摸地去⻅祁序。

我哥偷偷摸摸地去⻅祁歡。

我們都有⿊暗的未來。

直到, 今天。

晚自習前, 我和祁序偷偷從教室溜出去，在操場上牽著手散步。

轉過一個拐⻆。

我們跟迎面走來的兩個人面⾯相覷。

不巧的是，這兩人正是我哥和祁歡。

更不巧的是，他們也緊緊牽著手。

哈哈，毀滅吧。

我哥瞪圓了眼睛, 先發制⼈：

「混蛋！⼤晚上的幹什麼呢？放開我妹！」

祁序也不⽢⽰弱：

「你也有臉說？你先放開祁歡！」

兩個⼈吵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但礙於各有各的理虧，誰都沒臉動手。

祁歡站在我⾝側, 幽幽地嘆了口⽓。

「終究還是⾛到了這⼀步啊。」

「是啊。」我點頭。

「反正打不起來，要不別管了吧？」

「同意。」

「校門口新開了一家燒烤，吃嗎？」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