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別說你一個滿嘴謊言的爛人。那天在酒店,我不光拿了他的手機,還順手做了全套備份。
審計師的職業習慣,連刪除的緩存都不會放過。
我把整理好的「核彈」打包發給營銷號,附帶我的律師聲明。
那裡面,是他三年來和十幾位女性的裸聊視頻截圖,還有大肆揮霍的支付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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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筆,都是婚內財產。
每一筆,都是從我和兒子的牙縫裡摳出來的血汗錢。
營銷號的速度很快,沒過多久,輿論反噬來了。
那些曾經罵我「毒婦」的鍵盤俠,現在恨不得隔著螢幕把陳俊生千刀萬剮。
【這種人渣不得好死!把老婆當免費保姆,還在外面騙炮!】
【給網紅打賞十幾萬,給老婆看病連兩百五都不出?畜生都比你強!】
【兄弟們,我已經查到他出租屋地址了,誰有空去送點'溫暖'?】
陳俊生的手機號、社交帳號,甚至連王桂蘭的電話,都被人肉了出來。
但這還不夠。
這只能毀了他的名聲,拿不回我的錢。
我要的是那三套房,是我媽的手術費,是他這輩子的自由。
我盯著電腦螢幕上的資金流向圖。
作為金牌審計師,陳俊生的帳做得並不高明,甚至可以說拙劣。
他自以為聰明地把錢轉了幾道手。
通過虛構借條、偽造債務,最後匯入一個叫「趙鐵柱」的帳戶。
然後以趙鐵柱的名義,全款買下了那三套房產。
趙鐵柱,陳俊生的遠房表弟,一個出了名的二流子。
他居然敢用這種人的名義代持房產?
真是利令智昏,嫌命長了。
我合上電腦,直接殺到城中村的一家網吧。
趙鐵柱正叼著煙,腳丫子蹺在桌子上打遊戲。
我走到他身後,把一份文件拍在他鍵盤上。
「誰啊!找死是不是……」
「喲,這不是表嫂嗎?怎麼,被表哥趕出來了?」
他眼神猥瑣地在我身上打量。
「要不跟表弟湊合一宿?我不嫌棄你帶個拖油瓶。」
我沒理會他,只是冷冷地指了指那份文件。
「趙鐵柱,這三套房陳俊生給了你多少好處費?」
趙鐵柱臉色變了變,有些心虛地嚷嚷:
「聽不懂你在放什麼屁!那房子是我自己買的,跟表哥沒關係!」
「你自己買的?」
「你全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塊,名下卻有三套價值千萬的房產。」
「買房的每一筆款項,都是從陳俊生控制的空殼公司轉出來的。」
「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協助他人惡意轉移資產。這叫洗錢。」
「根據刑法,數額特別巨大,起步就是十年。」
「陳俊生那個人你是知道的,到了法庭上,他只會說是你詐騙他的錢去買房。」
「到時候,錢是他的,房子也是他的,而牢,是你坐。」
趙鐵柱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陳俊生的為人,他比誰都清楚。
那個連親兒子醫藥費都能省的男人,賣個表弟算什麼?
「表……表嫂,你別嚇我,我就是個掛名的……」
「我不想坐牢啊!都是表哥逼我的!他說事成之後給我十萬塊,到現在才給了兩千!」
「十萬塊?」
我嗤笑一聲,從包里又掏出一份「借款合同」,甩到他面前。
趙鐵柱拿起一看,臉色瞬間慘白。
「這是我哥為了應付銀行檢查,讓我簽的『過橋借款協議』,只是走個形式……」
「走形式?」
我冷冷打斷他。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你向他借了一千萬,三套房產是你抵押給他的。」
「你幫他代持,他卻讓你背上一千萬的債務,把你剝得一乾二淨!」
趙鐵柱徹底傻了。
他想過陳俊生可能會坑他,但沒想到會坑得這麼狠。
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悔過書》和《代持協議說明》。
「我已經起訴他了,現在擺在你面前只有兩條路。」
「第一,接著替他扛雷,等警察上門,十年起步。」
「第二,簽了這個,做我的污點證人,證明這房子是陳俊生的。我可以向法官求情,算你自首立功,免於起訴。」
趙鐵柱沒有猶豫,抓起筆就簽字按手印。
「我簽!表嫂你一定要救我!陳俊生那個王八蛋,連我都坑!」
看著那鮮紅的手印,我嘴角輕笑。
陳俊生。
你的三套房,你的後路,你的盟友。
現在,都是我的了。
既然你喜歡把事情做絕,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連根拔起。開庭那天,陳俊生坐在被告席上,眼窩深陷,整個人瘦了一圈。
「法官大人,我真的沒錢啊!那些轉帳記錄都是P的,我是被冤枉的!」
他聲淚俱下,指著我控訴:
「這個女人心狠手辣,她為了錢不擇手段,那些房子真的是我借錢買的!」
法官皺著眉,敲了敲法槌。
「傳證人趙鐵柱。」
趙鐵柱縮著脖子走了進來,看都不敢看陳俊生一眼。
陳俊生看見救星一樣,眼睛都亮了:
「鐵柱!你快跟法官說,那房子是你買的!錢是你借我的!」
趙鐵柱哆嗦了一下。
「法官大人!都是陳俊生讓我乾的!他讓我頂個名,其實鑰匙和房本都在他那呢!」
陳俊生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趙鐵柱!你他媽瘋了?你收了老子的錢……」
「肅靜!」
法官厲聲呵斥。
「審判長,這是我整理的資金流向圖,共計一百四十三頁。」
我把那厚厚的一摞證據提交上去。
「陳俊生利用名下的三家皮包公司,通過虛構交易、偽造借條,分二十七次將我們的婚後共同財產共計一千兩百萬元,轉移到了趙鐵柱以及他母親王桂蘭的帳戶上。」
「每一筆錢的去向,我都做了標記。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但他忘了一件事。」
我轉過頭,看向面如死灰的陳俊生。
「我是金牌審計師。你那點做假帳的伎倆,在我看來,就像小學生塗鴉一樣可笑。」
投影儀上,一張張複雜的資金流向圖被放大。
那裡面的每一筆錢,都是他背叛家庭、轉移資產的鐵證。
甚至還有他支付嫖資、給主播打賞的每一筆記錄,都被我標紅加粗,當庭展示。
旁聽席上一片譁然。
陳俊生癱軟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當法槌重重落下的那一刻,我聽到了這三年來最悅耳的聲音。
「判決如下:准予原告林溪與被告陳俊生離婚。」
「認定被告陳俊生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情節惡劣。根據民法典相關規定,對於被轉移的財產及現有夫妻共同財產,被告陳俊生少分或不分。」
「名下三套房產及所有凍結存款,歸原告林溪所有。」
「鑒於被告陳俊生偽造債務、涉嫌嫖娼等違法行為,移交公安機關處理。」
不僅是凈身出戶,他是負債出戶,還要面臨牢獄之災。
我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陳俊生被兩個法警押著,正往警車上送。
看見我,他掙紮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老婆!林溪!我知道錯了!你救救我!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房子我不要了,錢我也不要了,你別讓他們抓我!豆豆不能沒有爸爸啊!」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
「陳俊生,豆豆確實需要爸爸,但他不需要一個嫖娼、詐騙、連親兒子急診手術費都不願意出的禽獸爸爸。」
我摘下無名指上那枚早就失去了光澤的婚戒,隨手丟進垃圾桶。
「進去好好改造吧。等你出來,這世界早就沒你的位置了。」
警車呼嘯而去,帶走我這三年的噩夢。
我拿出手機,給在醫院照顧豆豆的大姨發了條微信。
「大姨,把醫院最好的護工請來,給我媽換個單人病房。錢,我有的是。」陳俊生以為,離婚判決書就是他噩夢的終點。
天真。
作為一名審計師,不查個底朝天我是絕對不會收手的。
在整理他轉移資產的證據時,我順藤摸瓜,發現他的「皮包公司」一直在幫幾家不法企業做假帳。
甚至涉及嚴重的職務侵占和偽造公文。
離婚案宣判後的第三天,陳俊生在拘留所里被再次提審。
他的哪些破事,被抖落得乾乾淨淨。
數罪併罰,判了八年。
宣判那天,我沒去。
聽律師說,他在法庭上哭得像個孩子,最後是被法警拖下去的。
至於婆婆王桂蘭,報應來得比我想像的還要快。
當法院的人去查封另外兩套房產,勒令她搬出時,這老太婆兩眼一翻,栽倒在地。
中風,偏癱,半身不遂。
嘴歪眼斜,屎尿都在床上。
親戚們早就跑光了,生怕沾上這個爛攤子。
她的親生兒子陳俊生,還在牢里,自然顧不上自己的親媽。
最終,是街道辦的人出面,把王桂蘭送進市郊養老院。
在判決書生效後,我去那養老院看了一次。
那裡的護工正把一碗糊狀的菜葉子硬往一個老人嘴裡塞。
王桂蘭躺在散發著霉味和尿騷味的硬板床上,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瞪著我。
「別這麼看我。」
我幫她掖了掖發黃的被角。
「這一千五一個月,還是靠街道辦補貼來的。您就知足吧。畢竟您兒子當初給我兒子看病,連兩百五都捨不得掏。」
「您就在這好好享福,長命百歲,慢慢看我是怎麼花您兒子的『血汗錢』的。」
她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眼淚不住地流。
我轉身離開,心裡那口憋了三年的惡氣,終於散了個乾淨。
……
一年後。
香榭水岸,江景大平層。
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夜景,霓虹燈在江面上碎成一片金光。
我因為離婚案在圈子裡一戰成名,來找我的案子絡繹不絕。
現在提到「林溪」這個名字,那些試圖藏私房錢、轉移資產的渣男們都要抖三抖。
「媽媽!看我搭的樂高!」
豆豆從兒童房裡跑出來,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這一年,他長高了不少,再也不是那個發燒沒人管、只能穿舊衣服的小可憐了。
我有足夠的錢給他報最好的私立幼兒園,每周帶他去迪士尼看煙花。
「真棒,去刷牙睡覺,明天媽媽帶你去海洋館。」
我親親他的額頭,看著保姆把他哄進房間。
屋裡安靜下來。
我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燈,抿了一口紅酒。
曾經我以為,婚姻是女人的避風港,只要我夠賢惠,夠隱忍,就能換來安穩。
現實卻狠狠甩了我一耳光。
只有手裡攥著錢,腦子裡裝著帳,才是女人永遠打不斷的脊樑。
手機突然震動,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林老師,我老公最近經常加班,還不讓我看手機,我懷疑他……聽說您查帳很厲害,能不能幫幫我?」
又是一個迷途的羔羊。
我仿佛看到了三年前那個崩潰大哭的自己。
我微微一笑,手指飛快敲下一行字。
「別怕,先把帳本發給我。」
夜色正濃,但我的天,早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