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我同時在應付三個曖昧對象後。
閨蜜周曉晚半開玩笑地說:
「真同情你以後的正牌男友。」
「說不定要攢半輩子錢,才能娶到一個心早被分成好幾瓣的未婚妻。」
我咬著吸管,想了想:
「那……分你一個?」
周曉晚的眼睛,驟然亮了。
空氣里忽然飄過幾行半透明的字:
【寶寶別猶豫!她手裡那三個可不是普通貨色!】
【電競圈神話、頂流樂隊主唱、古董級家族繼承人,個個都是行走的荷爾蒙好嗎!】
【想到她辛苦維護的關係最後都歸我們晚晚,我嘴角就下不來。】
【已經開始等打臉劇情了,她到時候會嫉妒到哭吧?】
周曉晚的表情,從驚訝到懷疑……
最後定格在一種壓不住的興奮上。
「你說你有三個是吧?」
「我全收了。」
語氣輕巧得像在超市選三瓶飲料。
我沒忍住笑了。
「一次三個你消化不了。」
「先轉你一個試試手。」
「等徹底拿穩了,再談另外兩個。」
周曉晚抿了抿唇:
「行,那你到時候可別反悔。」
「不反悔。」
我說:「一個,十五萬,只要轉帳。」
周曉晚瞪大眼:
「還要錢?!」
「十五萬?你不如去搶銀行!」
我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那就算了。」
那些字又開始急急飄動:
【別啊晚晚!機會就這一次!】
【那幾位身家都是按億算的,十五萬連他們手錶上一顆鑽都買不到!】
【她眼皮子太淺了,窮慣了就是沒格局。要是知道她為這點錢放跑了什麼,腸子都得悔青。】
周曉晚喉頭動了動。
「……好,十五萬就十五萬。」第2章 2
周曉晚用五天湊齊了錢。
我也挑好了要轉給她的第一個人。
「顧無名,23歲,187,有腹肌。」
「自己經營一家電競俱樂部,對外說家境一般。」
「我們在一個線上音樂社區認識。」
「他偶爾會給我寄零食,禮物均價不過百。」
「因為早年家庭變故,性格有點陰鬱,缺安全感。」
「需要給他持續的情緒供養。」
「我平時用的是溫柔包容型人設……」
我把音樂社區的小號和聊天帳號都交給周曉晚。
又事無巨細地交代了許多相處細節。
保證售後服務周全。
【哈哈哈她到現在還以為顧神是真窮小子呢。人家只是討厭沖錢來的,故意裝的。】
【一想到她費盡心機只拿到幾包薯片,我們晚晚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擁有一切,我就樂出聲。】
周曉晚嘴角輕輕一揚。
拿到帳號第一件事就是改密碼。
然後抬眼瞥了瞥我:
「蘇夢,等人成了我的,你可別哭。」
我笑得溫和:
「我哭什麼。」
「只希望你也別後悔就行。」
周曉晚沒再接話,迫不及待登錄帳號,去找顧無名聊天。
接下來一段時間,周曉晚幾乎手機不離手。
不是和顧無名發消息,就是連麥聽歌。
從那些漂浮的字來看,進展順利。
顧無名沒發現螢幕那頭換了人。
而周曉晚正一點點抹去我的存在痕跡。
在「提示」的指導下,認真攻略著。
半個月後。
周曉晚回到合租的公寓。
我一眼就看見她手腕上——多了一塊表。
察覺我的視線。
周曉晚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錶盤。
「顧無名送的。」
「我查了,限量款,三百多萬。」
我點點頭:「很適合你。」
周曉晚嘆了口氣。
「說真的,我有點不懂。」
「你漂亮,會說話,陪了他那麼久。」
「他就給你寄點廉價零食。」
「我普普通通,和他才聊兩周。」
「他就送了這塊表。」
「你說,這是為什麼呀?」
還能是為什麼。
我說:「因為,他之前一直在對我裝窮啊。」第3章 3
我早就知道顧無名不簡單。
否則也不會費心靠近他。
我和他是在一個冷門音樂社區遇到的。
玩那地方的只有兩類人。
一類是燒錢買設備、收藏黑膠不眨眼的;
另一類,是靠著寫樂評、做混音賺點零花的。
顧無名是前者,我是後者。
第一次聽到他主頁的音頻,我就知道這人不對勁。
那一套錄音設備,沒七位數下不來。
一見鍾情談不上。
但一見「值錢」,是真的。
我立刻開始接近他。
每天分享冷門曲子,早安晚安,關心他熬夜傷身。
在某次深夜,聽他斷斷續續講了些童年陰影后。
穩穩立起了溫柔知心姐姐的形象。
把那個看似陰鬱缺愛的少年握在手裡。
或許是真怕靠近的人都圖他什麼。
顧無名給自己捏的人設是:家境普通、勉強餬口、相貌平平的創業青年。
時常可憐兮兮地問我:
「姐姐,我這麼無趣,你真的願意一直理我嗎?」
「我好怕你見到真實的我,會覺得失望。」
「然後就把我丟了。」
我一邊對著他主頁那些價值連城的設備截圖翻白眼。
——可能對有錢人來說,花幾十萬買套音響,就跟普通人買杯奶茶一樣隨意吧。
以至於顧無名壓根沒意識到這破綻有多大。
一邊甜著聲音回:
「怎麼會?」
「你是我聽過最特別的靈魂。」
「我捨不得丟的。」
顧無名似乎決心把窮人演到底,表現得相當節儉。
寄的零食都是超市打折款,送的禮物也多是某寶幾十塊包郵的小玩意。
但他聲音好聽,音樂品味絕佳。
偶爾還會發幾張鎖骨分明、帶著水汽的浴室照。
所以有那麼一陣,我確實挺喜歡他的。
直到有一次。
我連著趕稿,低血糖暈在地鐵站。
被送去醫院,輕微腦震盪,需要觀察兩天。
雜七雜八的費用加起來,將近一萬。
那時候我實在掏不出這筆錢。
就拍了張輸液的照片,可憐巴巴地去找顧無名。
「無名,能借我點錢應急嗎?」
「下個月稿費一到立刻還你!」
結果是——
整整二十天,顧無名音訊全無。
幸虧那期間,我另一個曖昧對象幫我墊了醫藥費。
不然可能連出院都難。
直到我徹底恢復,重回日常後。
顧無名才又像沒事人一樣,每天發來問候和音樂分享。
賤不賤吶。
怎麼不等我頭七再來上柱香。
那時候我就想把他踹了。
只是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這種級別的有錢人,不是我隨便能得罪的。
貿然斷了聯繫,萬一被記恨上得不償失。
我一邊和他維持著表面溫情。
一邊把重心轉向魚塘里另外兩條魚。
或許是感覺到我的冷淡。
顧無名占有欲開始發作。
這段時間天天纏著我,說要線下見面。
那可不行。
網上的關係就停在網上。
不能扯進現實。
正愁怎麼推脫。
閨蜜周曉晚在這時站了出來。
接過了這個麻煩。
挺好。
她能從他那兒撈到好處,是她的本事。
我從不眼紅別人得失。
至少,我實實在在地拿到了十五萬。
見刺激不到我,周曉晚也不再炫耀。
「對了,無名說想和我見面。」
「還說讓我把閨蜜也帶上。」
「想請你們一起吃頓飯,認識一下。」
周曉晚看了我一眼,慢悠悠道:
「蘇夢,你明晚有空吧?」
【來了來了!我最愛的當面打臉環節!】
【她一直以為男主很普通,見到真人是個大帥哥,不得當場崩人設?】
【可我有點擔心她到時候反悔,和我們晚晚搶人怎麼辦?】
【怕什麼,男主現在明顯已經被晚晚攻略了,就算知道真相也會選晚晚的!】
【她敢作妖,男主就敢護妻,把她臉打腫!】第4章 4
我本來想拒絕的。
但周曉晚說,顧無名給每個在場的閨蜜都準備了見面禮。
一人一枚鑽石胸針。
我的腳頓時挪不動了。
唉,萬惡的金錢。
見面當晚。
我素著一張臉,穿著最簡單的針織衫和長褲,坐在包廂最靠門的位置。
確保自己毫無存在感。
顧無名推門進來時,我下意識抬眼。
皮膚很白,下頜線清晰,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氣質清冷里透著一股散漫的貴氣。
不愧是隨手就能買下天價音響的祖宗。
感慨完,我繼續低頭刷手機。
顧無名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兩秒,淡淡移開。
周曉晚親熱地迎上去。
「你來晚啦~罰你等會兒給我剝蟹。」
她伸手想去挽顧無名的胳膊,被他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了。
「抱歉,路上堵車。」
顧無名笑了笑,笑意未達眼底。
「給各位帶了點小禮物。」
「謝謝你們平時照顧晚晚。」
「晚晚,不介紹一下?」
「當然啦。」周曉晚一一介紹,輪到我時,她頓了頓,「蘇夢,我合租的閨蜜,做自由撰稿的,才女哦。追她的人能從這兒排到地鐵站,以前她還同時周旋三個曖昧對象呢,厲害吧?」
顧無名眉梢微挑。
「三個……?」
我抬起頭,平靜地迎上他驟然沉下去的目光。
微微一笑:
「糾正一下,現在只剩兩個了。」
顧無名死死盯著我。
空氣忽然有點凝固。
幸好服務生開始上菜,窸窸窣窣的聲響打破了安靜。
吃飯時,周曉晚變著法兒秀恩愛。
讓顧無名給她盛湯,給她挑魚刺。
我低著頭,縮在角落。
一邊心不在焉地吃,一邊回手機消息。
忽然,手機被人抽走。
我抬眼,看見顧無名神色平淡地看著我。
「一直看手機?」
「菜不好吃?」
沒邊界感的人。
我皺眉,沒說話。
只是攤開手心,示意他還給我。
顧無名卻像沒看懂。
他瞥了一眼我的手機螢幕。
「看什麼這麼入神?」
「我也看看?」
氣氛變得古怪。
周曉晚看看他又看看我,試探著開口:
「夢夢吃飯一直這樣,不用管她。」
顧無名沒理她。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問:
「你究竟,在和誰聊天?」
啊哦。
再遲鈍也該察覺不對了。
周曉晚聲音有點抖:
「顧無名你什麼意思?」
「從進來你就一直看她。」
「我跟你說話你都不怎麼理。」
「你到底還想不想跟我談?」
顧無名輕飄飄掃她一眼。
「你真以為我蠢到,分不清一直在跟我聊天的是誰嗎?」
【??男主發現了?!】
【不是,這話什麼意思?敢嫌棄我們晚晚?我要看他追妻火葬場!】
【是不是蘇夢背後搞鬼,偷偷告訴他了?】
【這女人心機太深了。】
【她一直縮在角落玩手機,不就是裝清高想引起男主注意嗎?綠茶!】
周曉晚臉色煞白,還在掙扎:
「你……你什麼意思?」
「一直和你聊天的不是我,還能是誰?」
顧無名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他甚至懶得解釋,直接道:
「十秒,帶著你朋友出去。」
「我可以當沒這回事。」
「否則……你不會想惹我生氣。」
周曉晚眼圈紅了,還想說什麼。
被另外兩個有眼色的閨蜜拉住,半拖半拽地帶出了包廂。
我猶豫了一秒要不要跟著溜。
顧無名已經擋在了我面前。
他眼睛有點紅,聲音壓著,聽著有點哽。
「現在只剩我們了。」
「能給我個解釋嗎?」
「為什麼把號給她?」
「為什麼不要我了?」
「你不是說我是你最特別的靈魂嗎?」
「為什麼……還有別人?」
顧無名越說越急,聲音越來越啞。
最後一把將手機按在我面前的桌上。
「是不是因為這個『樂隊瘋狗江嶼』?」
「是不是這混蛋勾搭你?」
「從我進來,你就一直在回他消息。」
「我還看到他給你發了沒穿上衣的照片。」
「不要臉的玩意兒,勾引別人姑娘。」
「他哪兒比我好了?」
「蘇夢,你說話!」第5章 5
江嶼是我的第二個曖昧對象。
他是某支爆火樂隊的主唱。
而我,只是偶然在一次音樂節後台打零工。
見到江嶼的第一眼,我就被他那股邪氣懾住了。
染成銀灰的頭髮,濃烈的眼線,看人時總帶著三分譏誚七分慵懶。
像一團燒不盡的野火,明知道靠近會燙傷,還是忍不住想伸手。
江嶼身邊從來不缺人。
男男女女,圍著他轉。
他也總是來者不拒,笑得輕佻又散漫。
我決定撩他,是在對顧無名徹底下頭之後。
我這人有點精神潔癖。
對一個人沒了感覺,連他發的語音都不想點開。
但空窗久了,心裡又有點癢。
挑來揀去,江嶼最合適。
夠浪,夠隨意,玩起來沒什麼負擔。
我沒用真實身份接近他。
而是偽裝成他某個小眾站的狂熱粉。
私信里寫大段大段的樂評,表達對他才華的痴迷。
江嶼這人,驕傲到骨子裡。
他對自己的音樂有種近乎盲目的自信,也對真正懂他作品的人毫無防備。
於是,在我日復一日「恰到好處」的吹捧和「偶然流露」的深刻理解中。
他毫無懸念地,掉進了我的網裡。
感情最上頭那陣。
我甚至想過跟他坦白身份,正經談一場戀愛。
結果第二天,就在娛樂新聞里看到他摟著某個小模特出入酒店。
記者追著問:
「江嶼,聽說你最近網戀了?」
「怎麼還跟以前一樣玩這麼開?」
江嶼叼著煙,笑得漫不經心。
「玩玩而已,還真當真了?」
「這年頭誰網戀?對面指不定是男是女是人是鬼。」
「讓我為她守身?」
「想、多、了。」
啊哦。
當時我那點剛冒頭的戀愛腦,瞬間被澆滅了。
但我沒捨得刪他。
畢竟,他是真的大方,且慷慨。
哪兒都敢露。
哪兒都敢發。
結束一天疲憊的寫稿,癱在床上刷他發來的「深夜福利」。
還是量身定製的那種。
哪個女人抵擋得了這種誘惑?
反正我不能。
顧無名還在咄咄逼人地追問江嶼到底是誰。
他不甘心地扯開自己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