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姍姍被戳穿心事,臉色慘白如紙。
「你……你們怎麼知道?」
她沒想到我們竟然會猜到。
惱羞成怒之下,她更加猙獰。
「少廢話!趕緊把皓皓要回來!不然我跟你們沒完!」
「他在陳芊佳手裡,有本事你自己去要啊!」沈鬱指著大門怒吼。
「馬上滾出我家,否則我現在就報警,告訴警察這裡有個詐騙犯假死逃逸!」
「我看你是想去坐牢,還是想被陳芊佳抓回去!」
提到報警和陳芊佳,薛姍姍怕了。
她現在的身份一旦曝光,不僅詐騙罪逃不掉,陳芊佳絕對會把她撕成碎片。
她怨毒地看了我們一眼。
「好……算你們狠!」
「害了我兒子,毀了我的計劃,你們給我等著!」
「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她撂下一句狠話,拉低帽檐,狼狽地逃竄進了雨夜中。
門被重重關上。
我和沈鬱靠著門,久久沒有說話。
剛才的震驚已經褪去,現在只覺得一陣後怕。
「她還活著,而且恨透了我們。」
沈鬱握緊拳頭,指節泛白。
「我們把她兒子送給了仇人,斷了她的後路,她絕對會報復。」
「我知道。」
我看著窗外的暴雨,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必須防著她,這段時間出門小心點,儘快把房子賣了搬走。」
三天後,我們終於找到願意購買我們房子的人。
從中介那裡拿到了聯繫方式,我們第一時間給對方打了電話。
「我家老闆對您的房子非常滿意,願意出全款,甚至可以加價二十萬。」
是一個男人,聽起來很職業。
沈鬱開了免提,我們聽到加價都有些意外。
現在的二手房市場並不景氣。
我們的房子雖然地段不錯,但也不至於讓人加價二十萬還要搶著買。
「加價二十萬?這麼急?」沈鬱試探著問道。
「是的,老闆急著給兒子當婚房,日子都看好了。」對方解釋道。
「但是老闆有個特殊的要求。」
「什麼要求?」沈鬱問。
「老闆是個風水迷,簽合同必須在風水好的地方,這樣才能旺子孫。」
「他找大師算過了,地點定在西郊的雲頂茶樓,想約您二位今天下午三點面談。」
西郊的雲頂茶樓?
聽到這個地點,我和沈鬱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那個地方……
上一世,我們就是死在去那裡的路上。
那條盤山公路地勢險要,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人煙稀少,監控都沒有。
前世,白皓也是找了個藉口,說去那裡散心,慶祝他成年。
結果,我們的車在半路剎車失靈,直接衝下了懸崖。
墜落的那一瞬間,我看到白皓和薛姍姍站在路邊,臉上帶著陰冷的笑。
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讓我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怎麼了沈先生?有問題嗎?」
電話那頭的人見我們沉默,催促道。
沈鬱的手死死攥著手機,他深吸一口氣,極力裝作平靜。
「沒問題,既然老闆這麼爽快,我們準時到。」第8章
掛斷電話,沈鬱眼神里滿是驚恐和憤怒。
「一定是薛姍姍。」
我肯定地說道:「絕對是薛姍姍,這世界上沒有這麼巧的事。」
「她知道了我們急著賣房,故意設了這個局。」
「她現在是黑戶,不敢露面,這個打電話的人肯定是她找的幫手。」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
薛姍姍這是狗急跳牆了,她想藉此拿到我們的房子,然後賣了錢跑路。
「既然知道了這是個陷阱,我們自然不會去送死。」
沈鬱站起身,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但是如果不去,她肯定還會想別的陰招,我們在明,她在暗,防不勝防。」
「那就讓她永遠沒機會再出招。」
我看著沈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既然敢露頭,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她不是怕陳芊佳嗎?那我們就借刀殺人。」
「怎麼借?」沈鬱問。
「我們沒有她的確切位置。」
「不需要確切位置。」我冷笑一聲。
「她既然約我們在雲頂茶樓見面,那她為了看我們死,一定會在那附近。」
「陳芊佳一直在找她。」
「雖然薛姍姍假死了,但陳芊佳那種人,生要見人死要見屍,肯定還在查。」
「只要我們給陳芊佳一個線索,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絕對會派人去查看。」
……
到了約見時間當天。
我和沈鬱並沒有出現在西郊的盤山公路上。
而是找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廳里等。
沈鬱不停地攪動著杯子裡的咖啡,眼神焦慮地盯著手機螢幕。
「陳芊佳會去嗎?萬一她覺得是惡作劇呢?」
沈鬱低聲問道。
「她會去的。」我握住他冰涼的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直到晚上六點。
正當我們準備離開時,咖啡廳的電視機突然插播了一條本地突發新聞。
「本台剛剛收到的消息,今日下午,西郊盤山公路發生一起意外墜崖事故。」
我和沈鬱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電視螢幕。
新聞畫面很短,鏡頭有些搖晃,應該是路人拍攝的。
畫面中,警戒線已經拉起,幾輛警車閃爍著紅藍光芒。
而在警戒線外圍,停著一輛熟悉的加長版黑色勞斯萊斯。
陳芊佳果然去了。
主持人繼續播報:
「據現場目擊者稱,一輛私家車在轉彎處失控衝出護欄,墜入懸崖。」
「目前警方正在確認死者身份。」
我和沈鬱大感不妙。
怎麼回事,為什麼墜崖的是陳芊佳的車?
那一瞬間,我感覺到了強烈的窒息感。
前世,是因為白皓在我們的車子上動了手腳,才害我們出了車禍。
可這一世,薛姍姍是怎麼提前知道了我們的計劃,然後對陳芊佳的車動了手腳?
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更緊要的是,現在因為我的一個電話,我害死了一個人……第9章
因為這件事,我一夜無眠,整個人都處於愧疚中。
沈鬱安慰了我一晚上。
第二天,更詳細的報道出來了。
死者是一名女性,身份經過DNA比對,被證實是之前已經車禍去世的薛姍姍。
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沈鬱高興極了。
而我也如釋重負。
警方通報稱,薛姍姍之前的車禍中身亡是為了躲債假死。
這次在西郊是因為與債主發生爭執,在逃跑過程中失足墜崖。
至於那個債主是誰,新聞里含糊其辭,最後不了了之。
我和沈鬱知道,這背後一定是陳芊佳的手筆。
她不僅處理了薛姍姍,還把這件事做得滴水不漏。
薛姍姍想讓我們死於意外,最終她自己成了那個意外。
這就是害人終害己。
沒有了薛姍姍這個隱患,籠罩在我們頭頂的烏雲終於徹底散去。
我們的生活回歸了久違的平靜。
那套房子順利賣掉了,價格比預期的還要高一點。
我們帶著這些年攢下的積蓄,徹底離開了這座城市。
我們堅守了丁克的約定,沒有生孩子,也沒有再領養孩子。
經歷了兩世的波折,我們更加明白,與其把希望寄托在後代身上,不如過好當下的每一天。
我們用這輩子賺的錢,去環遊了世界。
把上一世沒來得及享受的生活,全都補了回來。
幾十年後,我們老了,便住進海景養老院。
沈鬱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最新的電子報紙,正在給我讀新聞。
突然,他的聲音停住了。
「怎麼了?」
我閉著眼睛,享受著陽光的撫摸。
「螢螢,你看這個。」
沈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
他把平板遞給我,指著社會版角落裡的一篇報道。
標題是:【豪門棄子流落街頭,因多次偷竊被捕入獄】
配圖是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年男人。
他正被警察按在地上,眼神渾濁、兇狠,卻又透著一股爛泥扶不上牆的頹廢。
雖然那張臉已經滄桑不堪,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眉眼間的熟悉感。
是白皓。
報道里詳細講述了他的生平。
他是某落馬富豪的私生子,曾被原配收養。
原來,當年薛姍姍死後,傅寒琛也被陳芊佳弄進了監獄,家產盡數歸了陳芊佳。
陳芊佳留下了白皓,對他「極其溺愛」。
要什麼給什麼。
但她從不讓他上學,不教他做人的道理,甚至縱容他染上賭博和酗酒的惡習。
陳芊佳把他養成了一個廢物,一個離了錢就活不下去的寄生蟲。
而在他成年後,陳芊佳直接將他掃地出門,並對外宣稱與他斷絕關係。
沒有任何生存技能的白皓敗光了手裡最後的錢,只能流落街頭。
我看完了新聞,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笑。
「惡人自有天收。」我合上平板。
海面上波光粼粼,幾隻海鷗在自由地飛翔。
沈鬱摘下眼鏡,握住我滿是皺紋的手,眼神依舊像年輕時那樣溫柔。
他笑著站起身,像個紳士一樣向我伸出手:
「夏女士,今晚養老院有舞會,不知我是否有榮幸請你跳一支舞?」
我看著眼前這個愛了我兩輩子的男人,笑著把手放在他的掌心。
「當然,沈先生。」
這一世,我們幸福美滿地過完了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