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一直哭,說您是他媽媽最好的朋友,您能過來一趟嗎?」
「怎麼會這麼巧?」沈鬱喃喃自語。
「剛領養沒幾天人就沒了。」
現在是警察找上門,我們推不掉了。
我掛了電話,心裡有些發沉。
「不管是不是巧合,現在的麻煩是,孩子可能要歸我們管了。」
「走吧,去看看。」沈鬱站起身。
出發前,我特地又打了個電話。
等我們趕到警局的時候,大廳里人不少。
白皓坐在長椅上,縮成一團,正低著頭啜泣。
看到我們進來,他紅著眼睛,怯生生地叫了一聲:
「螢螢阿姨,沈叔叔……」
周圍的警察和辦事群眾眼神里都充滿了憐憫。
警察走過來,語氣沉重:
「二位節哀,這孩子剛辦完手續,現在法律上是孤兒。」
「但他一直說你們是他媽媽最好的朋友……」
警察的話還沒說完,白皓突然從椅子上滑下來。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輕輕拉住我的衣角。
虛虛地勾著,說話帶著重重的鼻音。
「螢螢阿姨……我沒有媽媽了……」
「我知道你們不喜歡我……」
「我不去你們家,我也不想回福利院被人欺負……」
「阿姨,我就在警局待著行嗎?我睡地板就可以,我不怕冷……」
我看著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心裡卻毫無波瀾。
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越是這樣表現,我越膈應。
我強忍不適,沒有第一時間把他推開。
可周圍的議論聲卻滔滔不絕。
「這孩子太懂事了,聽得人心疼。」
「朋友剛走,這夫妻倆看著條件也不錯,怎麼連個孩子都容不下?」
「就是啊,哪怕只是幫忙照看幾天也行啊。」
輿論的壓力像潮水一樣湧來。
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果我們拒絕,就會被說成冷血無情。
沈鬱剛要開口,我攔住了他。
我蹲下身平視著白皓,語氣溫和地開口:
「皓皓,別這麼說,阿姨和叔叔怎麼會不管你呢?」
他眼睛亮了一下,以為我們妥協了。
周圍的人也露出欣慰的神色。
「不過,我們夫妻倆工作太忙,實在照顧不了一個孩子。」
「強行領養,反而是對皓皓的不負責任。」
白皓的臉色一僵。
「但是大家放心。」我微笑著看向門口。
「作為姍姍的朋友,我們已經幫皓皓聯繫了一位更有實力和愛心的新領養人。」
「她非常有錢,而且……她和皓皓有著特別深的緣分。」
「算算時間,她應該到了。」
我其實心裡也沒底,不知道她會不會來,或者什麼時候來。
但話音剛落,警局門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推開大門。
緊接著,一個穿著深色套裝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
「這就是那個沒人要的孩子?」
「我是地產大鱷傅寒琛的妻子陳芊佳,既然沒人要,那就跟我走吧。」第5章
白皓狠狠地抖了一下。
原本還在打轉的眼淚,硬生生地嚇了回去。
看來作為私生子,他不僅知道自己的身世,更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是誰。
白皓拽住我的褲腿,指甲甚至掐進了我的肉里。
「螢螢阿姨,不要,我不跟她走!」
「我要去你們家,我會很乖的,我給你們洗衣服做飯。」
「我不吃紅燒肉了,求求你別讓我跟她走!」
看著此刻嚇得屁滾尿流的白皓,我心中沒有一絲憐憫。
陳芊佳轉頭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夏小姐,你在電話里說這孩子跟我家老傅長得一模一樣。」
「我陳芊佳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被人當傻子耍,希望你沒騙我。」
她特意咬重了後面幾個字,語氣森寒,聽得人脊背發涼。
我面不改色地回應道:
「陳總言重了,是不是騙您,您帶回去做個親子鑑定就一清二楚。」
「這孩子現在成了孤兒,我是不想看傅家的血脈流落街頭。」
陳芊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片刻後,她發出一聲冷笑,揮了揮手。
「那就帶走吧。」
一名保鏢立刻上前,就要去抓白皓的手。
白皓瞬間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
他張嘴狠狠咬了保鏢一口,雙腿亂蹬,哭得撕心裂肺。
「叔叔阿姨救救我,我想去螢螢阿姨家!」
「她是媽媽最好的朋友,我不要跟陌生人走!」
圍觀的人紛紛露出猶豫的神色。
幾個熱心的大媽甚至想上前阻攔。
「哎,你們這是幹什麼?孩子不願意,怎麼能硬搶呢?」
「就是啊,看著怪嚇人的。」
陳芊佳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還沒等她開口,一位眼尖的大爺突然指著門口那輛加長版的勞斯萊斯驚呼道:
「我的乖乖,那車得一千多萬吧?」
這一聲驚呼,瞬間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人們開始打量陳芊佳那一身價值不菲的行頭,又看了看我和沈鬱樸素的打扮。
一位大媽立刻改了口風,苦口婆心地勸道:
「孩子,你這就不懂事了,這可是富貴人家來接你回去當少爺的!」
「就是啊,這兩口子只是普通工薪階層,給不了你什麼。」
「但你跟著這位夫人,以後過的,可就是錦衣玉食的日子啊!」
「去了就是享福,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輿論的風向瞬間變了。
白皓絕望地看著周圍一張張為他好的臉,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無助。
沈鬱蹲下身,強行扒開白皓抓著我的手。
他語氣溫和,甚至帶著幾分笑意:
「皓皓聽話,陳阿姨家裡有大別墅,有很多玩具,比叔叔家好一萬倍。」
「你要是為了你地下的媽媽好,就乖乖跟陳阿姨走。」
白皓突然渾身一顫,也不再掙扎。
任由保鏢把他塞進了豪車,整個過程都沒再鬧騰過。
隨著車門重重關上,那輛豪車絕塵而去。
我和沈鬱對視一眼,終於如釋重負。第6章
送走白皓後的第二天晚上,我和沈鬱已經開始打包行李。
此時窗外下起了暴雨。
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戶上,像是有人在外面瘋狂地拍打。
「螢螢,這個相框還要嗎?」
沈鬱拿著我們結婚時的照片問我。
「要,帶著吧。」
話音剛落,門鈴突然被人按得震天響,並伴隨著急促的拍門聲。
「誰啊?這麼晚。」
沈鬱皺起眉頭,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向玄關。
「難道是中介?」
他湊到貓眼處往外看了一眼。
下一秒,我看到沈鬱的背影猛地僵住了。
緊接著,他回頭看向我,臉色煞白。
「怎麼了?」我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
沈鬱顫抖著嘴唇,用氣音說道:
「螢螢……是薛姍姍。」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手裡的膠帶掉在地上。
薛姍姍?
警察不是說她死了嗎?
屍體都已經在殯儀館了,甚至連死亡證明都開出來了!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我的腿有些發軟,但我還是強撐著走到門邊,透過貓眼看去。
走廊外面站著一個渾身濕透的女人。
她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穿著黑色衝鋒衣。
真的是她!
「夏螢,沈鬱,我知道你們在裡面,快開門!」
她真的沒死!
巨大的震驚過後,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被愚弄的憤怒。
我和沈鬱在這一瞬間,終於把所有的線索都串聯起來了。
這根本就是一場局!
她想利用假死讓我們心軟,把私生子名正言順地甩給我們,讓我們當接盤俠。
而她自己則可以躲避陳芊佳的追殺。
「真是好算計……」我咬著牙。
「開門,讓她進來。」
沈鬱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門。
薛姍姍像個瘋婆子一樣沖了進來。
「夏螢!沈鬱!你們是不是瘋了?!」
她一進門就指著我的鼻子吼,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你們怎麼敢把皓皓交給陳芊佳那個毒婦?!你們這是要害死他嗎?!」
我和沈鬱一時沒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她。
薛姍姍更加歇斯底里,唾沫星子橫飛。
「我不是讓人告訴警察,讓你們去領人嗎?」
「你們為什麼不按我說的做?!那是我的命根子啊!」
「你們知不知道陳芊佳會怎麼對他?!」
沈鬱語氣冷硬:「薛姍姍……你居然沒死。」
薛姍姍被沈鬱的眼神嚇了一跳,氣勢弱了幾分。
「我……我那是為了躲債!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你們作為我最好的朋友,難道不應該幫我照顧一下孩子嗎?」
「這點小忙都不幫,算什麼朋友?」
「是為了躲陳芊佳吧?」
我冷笑一聲,心中的怒火徹底爆發。
「為了你那個私生子,你連假死這種招數都使得出來,甚至把我們當猴耍?」
「如果不是我們把孩子送走,現在是不是就要替你養一輩子兒子。」
「等你安全了再回來摘桃子?」第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