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解室里,林彤彤神色慌亂:
「我只是幫辰宇取份文件,你何必鬧到報警?」
「那是我的私人空間,你經過我允許了嗎?」
「未經許可擅自闖入,這與盜竊何異?」
第4章
話音剛落,林彤彤忽然低聲啜泣起來。
我立即意識到不對,回頭果然看見江辰宇陰沉著臉站在身後。
「辰宇哥——」林彤彤撲進他懷裡,聲音帶著哭腔,「我真的只是幫你取文件。可曉陽姐好像特別討厭我,非說我偷東西。你送我的禮物多得連公寓都堆不下了,我何必拿她那些不值錢的東西呢?」
這間休息室是江辰宇贈我的「私密空間」,是我為他復刻飛船模型的回禮。
我們在這裡度過太多溫馨時光,我曾以為這方天地至少能保留我們感情最後的體面。
沒想到,江辰宇終究親手撕碎了我最後的幻想。
他一邊輕拍林彤彤的背,一邊向執法人員解釋:
「都是誤會,我們認識。麻煩各位了。」
隨後他轉向我,語氣冰冷:
「蘇曉陽,你怎麼變成這樣?整日像個怨婦,仗著家世欺負彤彤這樣的下屬,讓你很有成就感嗎?太令我失望了。」
責備如冰雹般砸來。
我還未開口,林彤彤又柔聲說:
「辰宇哥別怪曉陽姐,都怪我考慮不周。就算被關幾天、被人嘲笑也沒關係,只要不影響到你們……」
江辰宇握緊她的手,滿眼憐惜:
「你就是太善良才會總被欺負。」他盯著我,「馬上向彤彤道歉。」
「她未經允許闖進我的私人空間,你反而要我道歉?」
林彤彤的抽泣聲又響起。
江辰宇冷笑:「你的私人空間?那是江氏設計院的產業。別忘了整棟樓都在我名下,你只有使用權。你要還是這態度,我不介意以誣告的罪名讓你進去待幾天。」
說完,他帶著林彤彤轉身離去。
他的話語像淬了毒的利刃,直刺心底。
原以為早已麻木的心,竟又泛起細密的疼痛。
這兩年多來,我傾盡所有扶持江氏,以為是在澆築我們共同的未來,最後卻只換來一句「你只有使用權」。
離開調解室前,江辰宇冷聲警告:
「點贊數已經到九百八了。你要還是這態度,我不介意真的和彤彤去登記。」
林彤彤站在他身後,投來輕蔑的一瞥。
這一刻,我突然看清了自己的可悲。
林彤彤的手段從來不算高明,以江辰宇的精明怎會看不穿?
他只是選擇了縱容,他心裡的天平早已傾斜。
這一切不過是他擺脫我的手段,只有我還在傻傻地挽回。
想通這一點,心中最後那點眷戀徹底熄滅。
啟程前往西京前,總有些幸災樂禍的同事發來私信:
「點贊已經到一千零五了,再不服軟,老公真要沒了。」
「一千一百贊了,看來有人註定要當棄婦咯。」
「這次挺能忍啊,該不會是自知比不過彤彤,夾著尾巴逃了吧?」
我將這些帳號統統拉黑刪除。
當點贊數停在1199時,整個設計院籠罩在江辰宇的低氣壓中。
無人敢輕點最後那一下。
正當他盤算著如何再次施壓時,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
「江總,第一千二百個贊……達成了。」
第5章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江辰宇臉上的得意僵住,他死死盯著助理,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說什麼?」
助理嚇得一哆嗦,顫抖著舉起手機:「江總,真的……一千二百個贊了。就在剛剛。」
江辰宇的目光掃過螢幕,瞳孔驟然緊縮。
那個最新點亮的心形圖標下,赫然是我的頭像。
是我,親手為他們的「愛情」加冕,送上了第一千二百個贊。
「蘇曉陽!」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猛地轉身,卻只看到空蕩蕩的走廊。
我早已不在那裡。
他大概以為我會哭鬧、會崩潰、會像從前一樣不顧一切地沖回來求他收回成命。
可這一次,我只是平靜地按下了那個點贊的按鈕,然後關掉手機,登上了飛往西京的航班。
飛機穿過雲層,將那座承載了我兩年多愛恨的濱海城市遠遠甩在身後。
我靠在舷窗上,看著窗外璀璨的燈火逐漸渺小,直至化為一片模糊的光暈。
空乘人員送來毛毯,輕聲詢問是否需要幫助。我搖了搖頭,輕聲道謝。
手機里,一條條信息和未接來電瘋狂湧入。
有來自江辰宇的,有來自林彤彤的,還有那些昔日同事的。
江辰宇的信息從最初的暴怒質問,到後來的難以置信,最後變成一種夾雜著命令與威脅的催促。
「蘇曉陽,你到底想幹什麼?立刻給我滾回來!」
「你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引起我的注意?幼稚!」
「我給你半小時,立刻撤回那個贊,否則後果自負!」
林彤彤則依舊扮演著她那善良無辜的角色:
「曉陽姐,你別衝動,辰宇哥只是一時氣話。你快回來吧,我們大家都很擔心你。」
我一條都未回復,直接開啟了飛行模式。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從未想過,親手終結這段感情,感覺竟是如此的輕鬆。
就像卸下了一副沉重多年的枷鎖,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
那個點贊,不是妥協,也不是報復。
而是我贈予自己的一份成人禮,一份與過去徹底決裂的證明。
江辰宇,你想要自由,我給你。你想要和她名正言順,我成全你。
從此以後,我們兩不相欠。
飛機落地西京時,已是深夜。父親的秘書早已在出口等候。
「大小姐,董事長和夫人在家裡等您。」
我點點頭,坐進車裡。車窗外,是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夜景。這裡才是我的家,我卻為了一個男人,背井離鄉了兩年多。
回到家,父母沒有過多的責備,母親只是紅著眼眶將我擁入懷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父親則遞給我一份文件:「曉陽,江氏設計院的撤資手續已經辦妥了。
從明天起,你去接手城西那個新區的項目吧,就當是歷練。」
我看著父親眼中信任的目光,用力地點了點頭。
蘇曉陽,歡迎回家。這一次,你不再是誰的未婚妻,你只是你自己。
第6章
撤資的消息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江氏設計院內部炸開了鍋。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機就被前同事們的信息轟炸了。
「曉陽姐,你真的撤資了?公司帳目已經被凍結了!」
「蘇曉陽你瘋了嗎?江總快被逼瘋了,好幾個合作方都在鬧解約!」
「你這一走倒是瀟洒,我們這幾百號人怎麼辦?你這是要毀了大家啊!」
字裡行間,滿是指責與埋怨。仿佛我才是那個毀掉他們前程的罪魁禍首。
我漠然地看著這些信息,心中毫無波瀾。當初他們看我笑話、奉承林彤彤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我沒有回覆任何人,只是將手機調至靜音,全身心投入到城西新區的項目中。
這是蘇氏集團近年來最大的一個地產項目,涉及商業、住宅、生態公園的綜合規劃,難度極大。父親將它交給我,既是考驗,也是信任。
我一頭扎進堆積如山的文件和圖紙里,白天在工地勘察,夜晚在辦公室加班。
忙碌迅速填滿了我的生活,讓我無暇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人和事。江辰宇的名字,似乎已經成了上個世紀的記憶。
然而,他顯然不打算就此罷休。
在我回到西京的第三天,他開始瘋狂地給我打電話。
起初,我直接掛斷。後來,他便換著不同的號碼打來。我索性將所有陌生來電一併拒接。
電話打不通,他就開始用簡訊和各種社交軟體轟炸我。
「蘇-婉-清!你到底在哪裡?立刻給我接電話!」
「撤資?誰給你的膽子!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會造成多大的損失?」
「我命令你,立刻停止這種愚蠢的行為,把資金給我補回來!」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充滿了命令與不容置喙的強勢。
他似乎從未意識到,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他再也沒有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我依舊沒有理會。
幾天後,他的信息風格突然變了。
「曉陽,我們談談好嗎?算我求你。」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說那些話,不該打你。你回來,我跟林彤彤斷乾淨,我們回到從前,好不好?」
「那張飛船模型的圖紙,我還留著。你說過,我們會像主角一樣,永遠在一起的。」
看著這些遲來的、廉價的懺悔,我只覺得諷刺。
如果這些話早幾個月說,或許我還會感動得熱淚盈眶。但現在,我的心早已在那一記耳光、在那一千二百個贊中徹底冷掉。
我正準備將他的號碼徹底拉黑,一條新信息彈了出來,是林彤彤發的。
「曉陽姐,是我。你能不能放過辰宇哥,放過江氏?他為了你,已經好幾天沒合眼了,整個人都憔悴了。
就算你們之間有誤會,也不該用這種方式來報復他。
你毀掉的不僅是他的心血,也是幾百個家庭的希望啊。
求求你,高抬貴手吧。」
這番熟悉的綠茶言論,看得我幾欲作嘔。
我終於回復了第一條信息,不是給江辰宇,而是發給了她。
「替我轉告江辰宇,當初我能把他捧上天,現在就能讓他摔回泥里。讓他準備好迎接江氏的破產清算吧。至於你,祝你和你的辰宇哥,在地獄裡永不分離。」
第7章
我的回覆顯然徹底激怒了他們。
林彤彤沒有再回信,而江辰宇的電話卻像催命符一樣,一個接一個地打了過來。我乾脆利落地將他所有的聯繫方式都拖進了黑名單。
世界總算清靜了。我以為這場鬧劇會就此告一段落,沒想到,僅僅兩天後,江辰宇竟然直接殺到了西京。
那天我正在項目工地上和施工方開現場會,助理忽然慌慌張張地跑過來,在我耳邊低語:
「蘇總,江……江辰宇來了,就在外面,說無論如何都要見您。」
我皺了皺眉,抬頭望去,只見不遠處,江辰宇正靠在一輛租來的車旁。
他穿著一身褶皺的西裝,頭髮凌亂,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是濃重的黑影,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再也不復往日的意氣風發。
他顯然也看到了我,立刻不顧保安的阻攔,徑直向我衝來。
「曉陽!」
我示意保安放他過來,然後對身邊的項目經理說:「會議暫停半小時。」
我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江辰宇緊隨其後。
「你終於肯見我了。」他聲音沙啞,眼中布滿血絲,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曉陽,跟我回去。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我用力掙脫開,冷冷地看著他:「江總,我想我們之間已經沒什麼好談的了。
如果你是為撤資的事情而來,那我明確告訴你,不可能。」
「不是為了錢!」他急切地辯解,「我是為你而來!曉陽,沒有你,我什麼都做不好。
公司亂成一團,那些人根本不聽我的。只有你在,我才能安心。」
「所以,你不是來道歉,是來找我回去給你收拾爛攤子的?」
我譏諷地笑出聲,「江辰宇,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