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還想叫我一聲媽,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
她還在等我痛哭流涕。
可那些話,再也刺痛不了我。
我淡淡然讓助理報警。
「好啊,你翅膀硬了,連我這個親媽都不放在眼裡!」
「行,鬧大了,我看你怎麼收場。」
大概是場面實在太難看。
沈家不高興了。
黎芯貝妝化了一半,也不得不出來將柳允攔著。
「謝棠,你別得意。」
「只要有沈伯母在,你這種貨色就不可能進沈家的門。」
「到時候婚禮沒有新郎,丟臉的只能是你!」
這個蠢貨。
她還以為,我在跟她搶沈家這種垃圾呢?
大概是為了給我下馬威。
黎芯貝簡單完成妝容,便站在酒店門口迎賓。
助理告訴我時。
許多不明真相的來賓都被引到了沈家的宴會廳。
「其他的就算了,發現找錯了,自然會回頭。」
「只不過那位,我必須親自去接一下。」
正說著。
一輛低調的紅旗停在門外。
還沒等我靠近。
黎芯貝便抬著裙擺跑上前。
卻被隨身人員攔在一米之外。
黎芯貝尷尬地站在原地。
「領導,您可能不記得了,在市創業青年聯合會上,我們曾見過。」
眼看對方無動於衷。
她轉又說道:「沒關係。」
「我是沈家的兒媳。」
書記依舊沉默。
黎芯貝急了。
「領導,是城南沈家!整個霧城,除了沈家,誰能請的動您啊?」
出於禮貌。
領導不得不開口。
「沈家?……沒聽說過。」
說罷,領導便略過她,徑直向我走來。
「小棠啊,新婚快樂啊,馬叔來晚了。」
「您來就是好時候。」
看著書記去了隔壁。
眼尖的人精才發現,自己被引錯了婚禮。
「我就說呢,慕家的場子,怎麼會這麼小呢?」
「包下頂層十個最貴的宴會廳,那才是慕家的做派啊!」
就連原本沈家的賓客。
也渾水摸魚地開始往樓上走。
不到半小時功夫。
黎芯貝的婚禮現場,便只剩她的小姐妹們。
她既憤懣。
卻又無可奈何。
「謝棠,你到底使了什麼手段?讓他們都陪你演戲!」
「我告訴你,等沈家來了,大家都搞清楚了狀況。」
「他們絕對不會放過你。」
就在這時。
門外停下一輛加長賓利。
看清來人身影。
黎芯貝像是將一天的委屈都宣洩出來。
梨花帶雨地撲到他懷裡。
「老公,你一定要為我做主!」
可男人只是側身一閃,任由她撲倒在他腳下。
居高臨下地問道。
「你哪位?」
黎芯貝呆滯地坐在地上。
「阿辰,你不認得我了?」
「我們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你怎麼可能……」
她絕望地攀上慕清野的衣袖。
「你別嚇我好不好?」
「我知道了!」
「是不是那個賤人勾引你!還是她拿捏了什麼把柄,你告訴我,我們可以一起解決啊!」
可慕清野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極力保持紳士風度。
「小姐,請自重。」
「我叫慕清野,是謝棠的丈夫。」
看著他冷峻如陌生人的眼神,黎芯貝徹底崩潰了。
「不可能。」
她不死心地拿出手機。
無論微信,還是電話。
都完全失去了沈辰的音訊。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眼前一亮。
「阿辰。」
「伯父伯母馬上就來,你總不能讓他們傷心吧?」
她可憐兮兮地爬到他腳下。
試圖喚醒男人的憐惜。
「不管你在外面怎麼玩,只要你回家,我們就和以前一樣,好不好?」
她始終堅信。
是我勾引了她的男人,讓他拋家棄母。
可慕清野只是默默後退一步。
「請你不要再在我妻子面前亂說,否則,你要為你說的話付出代價!」
沈父沈母聞訊趕來。
一把扶起狼狽的黎芯貝。
「不管什麼時候,也不能失了大戶人家的風度。」
可當他們看清慕清野眼下那顆痣時。
竟雙雙震驚地跌倒在地。
「你……」
「你這個孽種,竟然還活著!」
沈母顫抖地指著他,宛如見鬼。
「你是故意來討債的!」
「你把我們家阿辰怎麼樣了!」
一向冷靜自持的慕清野,眼底泛起波瀾。
「你倒是關心他。」
「不過現在,還是先自保吧。」
沈母氣得直喘,無力地捂著心臟:「你……」
「快!」
「快叫救護車!」
我媽趕緊扶起親家。
「謝棠,要是沈夫人有什麼事,我一定第一個報警抓你。」
「不用了。」
我抬眸示意。
門外,不知何時,已經被警車包圍。
全副武裝的警官徑直向沈父沈母走去。
「現在懷疑你們和一宗跨國走私,販賣國家資產的案件有關。」
「請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直到雙手被禁錮。
沈父沈母依舊無法接受自己暴露的事實。
「當初大師說的沒錯!」
「就因為這顆妖痣,你這個孽種果然會讓我家破人亡!」
「我當初就不該心軟,親眼看著你斷氣。」
同樣恨毒的眼神。
同樣置於死地的詛咒。
讓我恍惚看見柳允的影子。
心底的委屈和憤懣洶湧而出。
我將慕清野護在身後。
「得了吧,別什麼都怪在一顆痣上!」
「你乾了什麼事,自己都清楚,自取滅亡是早晚的事!」
「不然——」
「你也不至於因為一點粉底的掩蓋,就分不清身邊的到底是沈辰,還是慕清野!」
聞言。
沈母身子一軟,徹底崩潰了。
被抓走時,她嘴裡仍神神叨叨念著「不可能」。
婚禮變成一出徹底的鬧劇。
我媽仍舊不死心。
她看向我身旁的領導,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領導,您快幫忙說句話啊!」
「這一定是誤會!」
黎芯貝聞言,趕緊附和。
「對。」
「您忘了嗎,您主導的新城項目開發,還得靠沈家啊!」
也真是個蠢的。
這個時候攀上領導,不是妥妥地拖人下水嗎?
隨行助理趕緊攔著。
「都說了,從來就沒聽說過什麼沈氏!」
「新城項目,早就交給了慕氏負責。」
「慕氏?你是說……」
「對,就是紐交回來的滬氏新貴,一年內攀上福布斯榜首的慕氏集團,慕清野。」
賓客散盡後。
黎芯貝和柳允仍呆坐在地上。
她們籌謀了十幾年的豪門夢。
就這麼在一天之內,徹底破滅。
而曾經被鄙夷踩在腳底的我。
已經站在她們這輩子都無法觸及的天花板。
臨走前。
柳允沙啞地叫住我:「小棠……」
可她再三糾結。
終究沒說出一句話。
回去的路上。
慕清野和我說出了來龍去脈。
三個月前,警方找到慕清野時。
他才知道,原來自己並不是孤兒。
而是有個雙胞胎兄弟。
和親生父母一起,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
但世家名門的假象下。
沈家早就是個爛透了的犯罪集團。
沈辰落網後,為了穩住沈父沈母。
警方才找到慕清野,讓他假扮沈辰。
掌握關鍵證據,一舉抓捕。
「小棠,抱歉。」
「為了案子,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受委屈。」
我搖搖頭。
「看在你拙劣的演技上,勉為其難原諒你吧。」
「所以,你到底是哪一刻開始,發現沈辰是我假扮的?」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
「雖然你故意買了讓我過敏的玫瑰花,但看見我的第一秒,你還是下意識將花藏在身後。」
「還有,哪個傻蛋,會在臥底時也堅持做我的榜一啊。」
「愛一個人的習慣,是藏不住的。」
慕清野久久看著我,嘴角微斜。
熾熱的目光讓人燒得臉紅。
「笑什麼?」
「我只是突然想起,從今天開始,我該叫你老婆了。」
因為犯罪事實清晰。
沈家十餘人全被判刑,其中罪行最重的沈父沈母。
判刑長達三十年。
這輩子恐怕要在獄裡壽終正寢。
曾經風光無限的城南沈家,一夜覆滅。
而到處宣揚自己是豪門媳婦的黎芯貝。
也成了霧城最大的笑話。
我媽曾幾度想聯繫我。
可在電話微信被拉黑後。
她才發現。
對於自己親生女兒的住址、工作和朋友。
她都一無所知。
我因此,和慕清野過了一陣難得清閒的蜜月生活。
直到恢復工作的第一晚。
我的直播間被大量水軍湧入。
這才發現。
柳允和黎芯貝盯準時機,開啟了賣慘直播。
短短兩小時。
她們就塑造了我嫁入豪門後,嫌棄家貧,切割聯繫的冷血形象。
就連親媽入院,我也沒有慰問一句。
「寶貝,媽媽不要錢,媽媽只是想你。」
黎芯貝則懂事地給柳允擦掉眼淚。
「小棠,你回來吧,千金的位置,我還給你!」
「至於姐夫對我的愛,我一定和他說清楚,保持距離。」
「以後,我們還是和睦一家人,好嗎?」
聽到這句話。
慕清野氣得差點把螢幕砸了。
這臥底乾的,把節操都賠進去了。
我溫柔地給他拍著背順氣。
「行了,為這樣的小丑氣著身體,不值得。」
她們還想和當年一樣。
通過貶低我和拉同情,吸我的流量。
可今天的網絡環境早就和當年不一樣。
人們不會再被閃亮的名媛頭銜唬住。
而我也不再是當年的我。
為了查證。
營銷號開始翻查我們過去十年的愛恨情仇。
這才發現。
當年黎芯貝引以為傲的名校學歷,實際上連畢業論文都沒有完成。
而後來的創業公司,註冊後沒撐過八個月。
至今,還欠著稅款5.8萬沒繳。
至於為了炒作,特意製作的支教節目,更是因為犯了禁忌,被全網禁播。
到頭來。
所謂光鮮亮麗的名媛,不過是一副鑽滿虱子的皮囊。
反觀我這邊。
不僅完成了碩士學業,而且因為優秀的創業履歷,成為母校的特邀講師。
而對於孤兒院的捐助,十年來從未中斷。
一度被評為全國十大慈善企業家。
當年鬧得滿城風雨的東施效顰。
如今,不證自勝。
隨著輿論風向的變化。
大批水軍開始反攻,成為我的忠實粉絲。
【一家子都在做吸血鬼!】
【現在姐姐已經飛向她的遠山,他們休想將姐姐拉落泥潭!】
【守護最好的小棠姐!】
還真是感謝這母女送來的流量。
有了這個雙十二的業績。
今年的行業銷冠,輕鬆拿下。
黎芯貝嫉妒得抓狂,為此沉寂了好一段時間。
但不久。
她又重新換了個名字。
學著我的早期風格做主播。
被扒出來她就是在模仿我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