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戒備,她顯然也感覺到了。
她沒有多少耐心,畢竟時間長了孩子在公司外出問題了,就難以栽贓給我了。
我經常能用餘光瞥到,馮婷婷看我的眼神有些焦躁。
這天,我收到任務,要去隔壁公司送一份文件。
我剛站起身,她突然抬起了頭。
「小溫,你是不是要出去?」
馮婷婷臉色看起來確實蒼白,手按在肚子上。
「能幫我接杯熱水嗎?我一會兒得吃藥,這會兒肚子有點不舒服,不太敢走動。」
來了。
我一聽就知道她等不住了。
我臉上露出溫和但略帶歉意的表情,舉了舉手裡的文件。
「婷婷姐,真不巧,我不是去茶水間。」
「我得去送個文件,可能得去一會兒,一時半會回不來。」
馮婷婷立馬搖頭:「沒關係!我不急!」
「就是吃藥嘛,晚點吃也行。你先去忙,等你回來帶給我就行!」
她目光緊切,像是生怕我跑了。
我聽到這裡,心跳加速。
我知道她的陷害計劃要開始了。
這杯水就是兇器。只要我給她接了水,那麼之後發生的一切,就都能順理成章地算在我頭上。
但看著她那雙充滿算計和期待的眼睛,我忽然覺得,一味地躲,不是辦法。
躲得了一次,躲不了永遠。況且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這次就算找藉口躲開了,那下一次呢?
我展演一笑,爽快地接過了她的馬克杯。
「那行,等我回來給你接。」
10
我下午回到公司,推開辦公室門的那一刻,裡面一片混亂。
「啊——好痛!」
一道悽厲的、帶著哭腔的痛吟發了出來。
馮婷婷蜷縮在工位上,死死地捂著肚子。
幾個同事圍在她身邊,個個神色緊張,手足無措。
馮婷婷看到我的出現,眼淚決堤而出,聲音尖利痛苦。
「溫月!」
「你......你給我的水裡到底放了什麼?!」
「我喝完沒多久,肚子就開始絞著痛!就是這杯水!」
她聲音悽厲字字泣血。
「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順眼,但我沒想到你這麼惡毒!你明知道我懷著孩子,這可是一屍兩命啊!」
「上次讓你當乾媽你不願意,還當眾讓我出醜,成了全公司的笑話......你就這麼恨我嗎?恨到要對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下手?!」
她猛地抬高音量,指著我的鼻子咒罵。
「這杯水,從頭到尾只有你經手過!」
辦公室里所有目光都扎在了我的身上。
「天啊,這太過分了吧?有什麼矛盾也不能拿孩子出氣啊!」
「就是啊,一個孕婦,你怎麼下得去手?」
「小溫,這水到底怎麼回事?你真的......動手腳了?」
一句句質問把我攻擊得體無完膚。
就在這時,主管被驚動,匆匆趕了過來。
「怎麼回事?亂鬨哄的成什麼樣子?!」
馮婷婷一見到主管,哭得更凶了。
她抓著主管的胳膊,上氣不接下氣地哭訴。
「主管,救救我的孩子......是溫月......是她給我下藥......」
主管的臉色越來越嚴肅陰沉,他聽完馮婷婷的哭訴,又聽到周圍同事的竊竊私語。
他看著我,沒有問一句,直接定了罪。
「溫月,事情的性質很嚴重,這可能涉嫌故意傷害。」
「現在,立刻,報警!」
在主管這句話落下時,馮婷婷的嘴角閃過一絲得意的笑。
主管用質疑的眼神掃過我全身。
「在警察來之前,為了保全證據,請你把你的手機交出來。」
「並且,配合我們進行搜身檢查。」
搜身?
我看著在場所有人,沒有一個人出面制止,只是用鄙夷的眼神看著我。
仿佛我就是兇手。
簡直荒謬!
在沒有確定是我的情況下,
他們憑什麼?他們有什麼權利搜身?
11
就在此時,我開口了。
我只是看著馮婷婷,一字一句地確認。
「你剛才說,你肚子痛,是因為喝了我給你接的那杯水,對嗎?」
馮婷婷被我問得一愣,隨即用力點頭,尖聲回答。
「當然!就是你接的,辦公室所有人都看到了,我把杯子給你了!」
旁邊有人附和著點點頭。
我沒有理會,繼續問道:「你確定沒有任何其他人碰過你的杯子?」
這是最關鍵的一環。
她必須咬死只有我經手,才能完全陷害給我。
馮婷婷毫不猶豫地點頭了:「確定!」
我突然笑了。
很好。
所有人都聽到了,她的親口確認。
我輕鬆地開口,陳述事實。
「我是拿了你的杯子。」
「但水不是我接的。」
整個辦公室都愣了,馮婷婷的哭聲也卡在半截。
她不敢置信:「你說什麼?!」
我雲淡風輕開口。
「你的水,是張總接的。」
這幾個字像一道平地驚雷,轟然炸開。
眾人驚愕。
馮婷婷的表情很複雜,從震驚到荒謬。
她迫切反駁,連肚子痛都忘了:「你胡說八道!」
「你為了脫罪,居然想栽贓到張總身上?張總怎麼可能給我接水?!你瘋了吧!」
同事也開始小聲嘀咕。
「是啊,這也太扯了,張總怎麼可能......」
「為了洗脫自己,連領導都敢拉下水,這溫月膽子也太大了。」
我臉上沒有一點慌亂,只帶著接近無辜的困惑。
「你讓我幫你接水,我拿著你的杯子出去,這沒錯。」
「等我回來的時候,正準備接水,再走廊里碰到了張總。」
這個時候,馮婷婷的臉色開始發白。
「當時正好是午休,張總急著要樓下一份加急文件,看到我,就讓我趕緊替她跑一趟,說那份文件很緊急。」
「我就順口說,還得先幫你接杯水。」
「張總就說她來接水,讓我快點去把文件取回來。」
我看向所有人,攤了攤手。
「我都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我連這杯水都沒有碰過,為什麼就能說是我下藥?」
「我剛把文件取回來,一到辦公室,就聽到你說肚子痛。」
馮婷婷的臉色,由白轉青,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你撒謊!根本沒人看見!沒人看見張總來過!」
我依舊冷靜:「午休時間,沒人注意到很正常,調監控就行了。」
忽然,我看著她,語氣天真又致命地反問。
「而且,你剛才親口說,你的杯子,沒有其他人碰過。」
「難道......你是在懷疑張總嗎?」
12
就在此時,辦公室的玻璃門被猛地推開。
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神情嚴肅。
後面跟著被驚動的,臉色鐵青的張總。
主管立刻迎上去,三言兩語地彙報情況。
當聽到「下藥」、「接水」這些字時,張總的眉頭擰得很緊。
她承認:「水是我接的。」
「中午我在走廊碰到小溫,她正要去接水。我就讓去送文件,水是我接的,放在小馮桌子上。」
「怎麼?我接的水,有什麼問題?」
得到了張總的親口承認,眾人的態度瞬間轉了個彎。
「張總?張總和小馮又沒有過節......」
「是啊,而且水不是小溫接的,馮婷婷居然為什麼咬定就是她?」
張總目光嚴肅銳利,語氣帶著擲地有聲的壓迫。
「誰覺得有問題?覺得我在水裡加了東西?還是覺得,我張某人,會對一個孕婦有什麼歹意?」
馮婷婷嚇得魂飛魄散,哪裡敢誣陷張總?
她連忙擺手,聲音發抖。
「沒、沒有!張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就是突然肚子疼,可能......可能是誤會了!」
「跟水沒關係!是我自己身體不舒服!對,是我自己!」
「我現在肚子已經不痛了......」
這副立即調轉口供的模樣,讓很多人都意識到了不對。
張總冷笑一聲。
「你剛剛口口聲聲是水裡被下藥,現在又是誤會了?」
「調監控,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我倒要看看,今天到底是誰在搞鬼!誰在汙衊同事,構陷上司!」
監控錄像被迅速投屏出來。
畫面很清晰。
和我說的一模一樣。
從頭到尾,我就沒有接觸過杯子裡的水。
它完美印證了我說的每一個字,也擊碎了馮婷婷的謊言。
真相大白。
辦公室炸開了鍋。
「天啊......原來她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自己不知道怎麼了,居然想賴給溫月?還差點扯上張總?這心也太毒了吧!」
「怪不得一口咬定是溫月,原來是早就計劃好的栽贓!她怎麼敢的啊!」
「連張總都敢算計在裡面,她是真的瘋了!」
「等等......那她那肚子疼......該不會也是裝的吧?就為了陷害人?」
議論聲此起彼伏,馮婷婷的臉色變得失去了血色。
在這一片壓抑和職責的氛圍下,馮婷婷的身體突然倒了下去。
眾人驚愕地看見,她淺色的褲子上,正迅速蔓延一片刺目的紅色。
場面更亂了。
「血,流血了!她流了好多血!
「快!快打120!」
「天啊,別圍著,都散開點!」
「救護車來了!」
混亂中,救護車呼嘯而至,很快把馮婷婷抬走了。
臨走前,張總拍了拍我的肩膀。
「公司會調查清楚。」
13
沒多久,張總就找到我,給我看一份病例。
「醫院那邊確認了。」
「是藥物流產。」
我感到一陣寒意。
為了陷害我,她竟然真的不擇手段。
不久,公司也發出了通報。
【基於馮婷婷嚴重違背職業道德、惡意誹謗同事、試圖構陷高層、製造惡性事端嚴重擾亂公司工作秩序等事實,公司將正式與其解除勞動合同。】
公司也對馮婷婷提起了起訴。
調查過程中,她的匿名帖子也被翻了出來。
裡面有她完整的惡意和計劃。
等待她的,還有法律的制裁。
辦公室里已經開始瘋狂討論。
「藥物流產!她是自己吃了藥想栽贓給別人!」
「我的媽呀,這也太狠了吧!虎毒還不食子呢,她為了害人,連自己孩子都不要了?」
「怪不得那天在會議室,她拿個一塊錢的紅包出來,原來從那時候就開始算計了!」
很快,更勁爆的八卦通過各種渠道傳來。
「聽說了嗎?馮婷婷那個三代單傳的婆家,知道真相後直接炸了!她老公在醫院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了她一巴掌!」
「她婆婆指著她鼻子罵,說我們家是想抱孫子,不是想娶個殺人犯!」
「據說她老公已經提離婚了,房子車子什麼都不給她,讓她凈身出戶!」
幾個曾經冷眼旁觀,甚至幫腔過的同事,也來找我道歉。
「那個......小溫,對不起啊,之前我們也是被她騙了......」
「我們真沒想到她心這麼毒,你別往心裡去。」
我只是笑了笑。
我沒有說「沒關係」。
因為有些傷害,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他們尷尬地笑了笑,悻悻地走了。
從那之後,我更深刻地明白了一件事。
在這個世界上,善良需要帶點鋒芒。
忍讓並不會換來別人的感恩,只會換來得寸進尺的索取。
而保護自己最好的方式,是從一開始,就清晰地划下底線,寸步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