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找不到就回來吧,我還有話想問你呢。」
餐廳里。
穆嫣然聽了我在醫院的所作所為後,怒聲道:
「那個賤人竟然敢這樣戲弄你!」
「宴舟哥哥,我說呢你剛才看到這隻包怎麼那麼激動!原來是你送給阿姨的生日禮物?」
傅宴舟點頭,「對,半年前我專門去專櫃找人定製的,當時是讓沈晚梨拿了寄給我媽的……」
「那一定就是她那時候做了手腳!她該不會給阿姨寄了假貨,把真的給她親媽背了吧!」
傅宴舟氣得一把打碎了水杯。
「沒想到這個賤人竟然這樣膽大包天,我這就去找她!」
「別啊宴舟哥哥,反正這包現在在我們手裡,
她身無分文又死了媽,你現在過去還會被她纏著要醫藥費,不如我們……」
聽完她的話,傅宴舟笑著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三天,我一直在醫院陪公公養病。
醫院催我儘快替婆婆辦理死亡證明。
我用爸媽的錢新買了個手機,想聯繫傅宴舟時,
卻發現他關機了。
打去公司才知道,他早就帶著穆嫣然出去旅遊散心了。
我沒想到他竟然狠心絕情到這地步。
「媽,沒能讓您和傅宴舟見最後一面,您不會怪我吧?」
目送婆婆的屍體進了焚燒爐,我淚流滿面。
拿到骨灰後,我在家置辦了靈堂替她守孝。
連著六天在醫院和家之間奔波,
白天陪公公,晚上守靈。
醫生說公公恢復得不錯,但這次中風傷及了語言中樞,目前還是無法說話。
再治療一段時間才能語言康復。
這段時間他一直想見婆婆,我沒辦法只能騙他說婆婆也需要休養,現在還不方便動。
第七天,婆婆下葬時傅宴舟回來了。
他看著家裡的布置勃然大怒。
「沈晚梨!你簡直膽大包天!竟然給你那死鬼媽在這布置靈堂,我看你是失心瘋了!」
我抱著骨灰盒淡然慘笑。
「我說了,死的是你媽,不在這辦上哪辦?」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搶過我手裡的骨灰盒,狠狠倒在地上。
「不要!」
我想撲上去,卻因為長時間勞累虛弱不堪,被他一巴掌扇倒在地上。
「住手!」
兩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是我爸媽!
傅宴舟看到他們的瞬間,渾身開始發顫。
「沈晚梨,你媽沒死?!」
「那死的是誰?」
我掀開他將婆婆的骨灰往回攬,我爸媽怒聲他:
「還能是誰?沒想到你這白眼狼竟然這麼不孝!」
「放任小三欺負自己爹媽,還拖著不交手術費害死你媽,她人都死了你也不來看一眼,竟然帶著小三到處玩,還打掉她骨灰,你會有報應的!」
如果是從前,被我爸媽這樣罵傅宴舟早就發彪了。
可現在他只是渾身發顫跪在地上,嘴裡念著不可能。
我沒有理他,抱著婆婆的骨灰去了陵園下葬。
天下起了雨,傅宴舟亦步亦趨跟在後面痛哭失聲。
念完悼詞下葬時,他衝過來連連磕頭,鮮血被雨水沖刷著很快消失不見,
現場沒有一個人同情他,眼裡全是憤怒和責備。
葬禮結束後,傅宴舟攔住了我。
「對不起老婆,是我錯了,我不該不信任你……」
我冷聲打斷了他,「不用道歉,離婚協議書我已經準備好了,你簽字就行。」
「只要一想到跟你這種心腸歹毒的人是夫妻,我就噁心得想吐,你只配和那個賤貨在一起,鎖死別再害人了!」
傅宴舟坐在地上放聲大哭,我卻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後來他追到了醫院想見他爸,被我拒絕了。
「如果你真的有良心,就去查清真相替婆婆和他報仇!」
傅宴舟到底不敢刺激他爸,留下一張卡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醫院。
他回到餐廳後,才後知後覺發現穆嫣然早就卷錢跑路了。
旅行回來後,穆嫣然藉口累了想休息,沒有陪他回家,
而是在他走後迅速回到餐廳,將保險箱和帳上的所有流動資金全部轉進自己的卡。
然後銷毀了進貨單據跑了。
傅宴舟大發雷霆逼問所有人除夕夜發生的事。
終於有人哆嗦著拿出了那晚的錄像。
「傅總,我想著萬一有用,就偷偷傳到雲端了……」
畫面里,穆嫣然不顧解釋對著公公婆婆打罵羞辱,
公公被她打得滿嘴血掉了幾顆牙,婆婆更是心臟病發倒地痛苦不已。
任由我如何哀求,穆嫣然都不願意救她。
接著我們被轟出包房,她當眾繼續羞辱時,
我怒極反擊,卻被趕來的傅宴舟搶了公公婆婆的救護車。
「是我……是我害死了我媽……」
傅宴舟淚如雨下,顫抖著怒吼:
「不惜一切代價把穆嫣然給我抓回來!快去!」
一個小時後,穆嫣然被人從機場抓了回來。
聽到她還差幾分鐘就能登機永遠離開時,傅宴舟抄起煙灰缸猛地砸在她舊傷剛愈的頭上。
「賤人,我待你不薄,為什麼害我爸媽?!」
穆嫣然頂著滿頭血哭得悲戚。
「宴舟哥哥,那天明明是你默認讓我那樣乾的……」
傅宴舟又狠狠砸在她嘴上,穆嫣然痛哭著吐出幾顆帶著血沫的牙。
「是嗎?那後來我媽的手機發來的簡訊呢?你為什麼要跑呢?」
他一腳踢在穆嫣然小腹,疼得她捂著肚子滿地打滾。
「再不說實話我會讓你死得更難看!」
醫院裡,我正陪公公說話時,
傅宴舟帶著渾身是傷的穆嫣然來了。
他不許任何人救治她,就讓她跪在公公病房外懺悔,
「敢發出一點聲音我就割了你舌頭!」
穆嫣然深知他做得出來,戰戰兢兢像個鵪鶉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我出去打水時才發現,傅宴舟竟然也在跪在一旁。
「你們在這做什麼,滾!」
我有些緊張,生怕公公發現他們。
傅宴舟哭著低聲道:
「老婆,是我錯了。我把罪魁禍首帶來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沒說話,而是掏出手機調出穆嫣然之前拍的那段視頻給他看。
當時聽到他那樣說時,我的心很痛。
三年前他娶我時,分明不是那樣說的。
他說對我一見鍾情才會同意這門婚事。
為什麼短短三年變得這樣冷心絕情,還縱然小三害死了自己的親媽?
傅宴舟流著淚解釋:「老婆,我錯了,我沒有那個意思!」
「不離婚好不好,讓我彌補你和爸,我以後一定好好愛你……」
我扇在他嘴上示意他噤聲。
「可我不愛你了,傅宴舟。我現在只覺得你噁心,我恨你。」
「簽了離婚協議然後滾吧。」
傅宴舟面色如灰,癱坐在了地上。
我再回來時,他竟然還沒走,在向我爸媽磕頭認錯。
「爸媽,對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看不起你們,更不應該不尊重你們,求求你們幫我勸一下晚梨,讓她不要跟我離婚好不好?」
我爸媽嘆了口氣。
「你不會真以為我們是鄉下的土包子吧?」
然後,在傅宴舟錯愕的眼神中,我爸告訴了他實情。
其實自從傅宴舟爺爺那輩起,就和我們沈家有了很深的合作。
傅爺爺曾在資金鍊斷裂時受過我爺爺的救助和恩惠,所以決心要跟沈家聯姻。
可我爺爺卻認為婚戀應該自由,於是叮囑我爸一定要遵從兩個孩子的心意。
於是,為了考驗真情。
我爸在我大學畢業後,騙我說家裡破產了。
同樣的,他也告訴了傅家這件事。
卻沒想到公婆非但不嫌棄,還堅持讓傅宴舟見我。
傅宴舟也對我一見鍾情,不介意家世也要跟我在一起,
我爸媽欣慰之餘騎虎難下,只得假裝破產住去了山裡的別墅。
卻沒想到,後來傅宴舟只是因為聚會上我被群嘲廢物,就厭惡上了我。
也順帶嫌棄我爸媽,甚至再也不願意見他們。
「叔叔阿姨,我錯了,我只是因為嫌棄沈晚梨她不思進取,才會……」
我在背後冷冷打斷了他的話。
「我不思進取?傅宴舟,這些年我一直在默默努力寫小說,就是想給你個驚喜。」
他認為我好吃懶做的日夜裡,我都把自己關在房裡苦苦寫作。
上個月剛完結一本爆款,只要審核沒問題,就能簽署影視合作版權。
而男主正是以他的名字命名,叫「晚舟」。
卻沒想到,他竟然會背著我養小三,背叛我們的婚姻。
「幸好還沒簽約,這個名字真是侮辱了我的心血。」
「你以為我這些年在花你的錢?我花的都是自己的稿費!」
聽我說完後,傅宴舟徹底崩潰了。
我爸媽卻激動萬分,「乖女兒,沒想到你竟然靠自己也能成功!你不會怪我們騙你吧?」
我心底有些酸澀,「這話應該我問你們才對。」
「對不起爸媽,這三年我都沒怎麼去看你們,也不敢把你們接回來……」
爸媽連連擺手,「幸虧你沒空看我們,不然我們一直住在鄉下裝成養豬養牛的,真累啊!」
此刻,公公的病房門突然開了。
本該吃了藥沉沉睡去的他,紅著眼出現在我們面前,
「爸!」
「老傅!」
我們都驚了一大跳。
公公嘆了口氣,走到我面前紅著眼道:
「其實我兩天前就能動能說話了,只是想搞清楚你到底在隱瞞什麼,
就求著護士幫我撒謊了。」
原來,婆婆去世第五天晚上他就跟在我後面回了家。
看到我和爸媽為了婆婆守靈時,他驚得差點舊病復發。
逃回醫院後,他哭了整整一晚上。
第二天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醫院時,他早就求護士幫他用冰敷消腫了眼睛。
「晚梨,都怪我和茉莉沒有教育好兒子,這些或許都是我們的報應吧!」
婆婆下葬那天,公公也喬裝打扮一番去了。
他聽到傅宴舟和我的對話時,差點痛得昏死過去。
後來傅宴舟拉著穆嫣然來找我,說的那些話也被他全聽了去。
他決定斷絕和傅宴舟的父子關係。
不僅是為了死去的婆婆,更是徹底對傅宴舟寒了心。
「爸,我是你唯一的親兒子啊!你怎麼能不認我了!」
傅宴舟慘白著臉膝行到他面前,卻被他一巴掌甩在臉上。
「我沒有你這樣惡毒的兒子,你這個害死親媽的殺人犯!」
「晚梨,等我和這個逆子簽了斷親協議就把所有遺產都留給你,傅氏集團大部分股份都在我手裡,以後你就是傅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
傅宴舟徹底破防,將怒火全部宣洩在了罪魁禍首穆嫣然身上。
「都怪你這個賤人!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異變突生,穆嫣然竟然暴起拔出一把醫用剪刀朝公公的心臟刺了過去。
「你這老東西竟然這麼偏心,我要為宴舟哥哥守住他的財產!」
「爸!」
我驚怒交集想撲過去阻擋,卻已經來不及。
撲哧――!
剪刀沒有刺中公公,而是刺在了他身前的傅宴舟身上。
「爸,對不起……是我害死了媽,對不起……」
他口吐鮮血倒了下去。
我紅著眼一腳踹翻穆嫣然,醫院保安衝上來按壓住了她。
傅宴舟被刺中了肺葉,搶救二十分鐘後還是被醫生宣布了死亡。
穆嫣然也被警方逮捕,以故意殺人罪起訴,判處了死刑。
傅宴舟下葬那天,我陪著公公去了。
公公無聲落了淚,嘴裡卻喃喃道:「這都是命,是命啊。」
後來,我順利繼承了傅氏集團所有的股份,小說影視化版權也成功賣出。
爸媽回到海市加強了和傅氏集團的合作,我們的公司蒸蒸日上。
五年後,我重新商業聯姻嫁給了一個門當戶對,心地善良擅長管理公司的男人。
這次,我主動提出簽署婚前協議,吃一塹長一智。
爸媽帶著公公跑去了國外,把公司全丟給了我。
「也該輪到我們享受生活了,丫頭你加油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