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奪過我手裡的單子,看清病人名字後瞳孔劇縮。
「這上面是我爸媽的名字,難道出事的真是他們?」
不等我開口,一旁的穆嫣然卻道:
「宴舟哥哥你可千萬別上當啊!」
「一定是這賤人怕你不交費,所以故意冒用叔叔阿姨的名字,真是太心機了!」
話音剛落,護士衝過來對我道:
「你是田女士的女兒吧?我們要上ecmo機器了,病人情況很危急,你快跟我去繳費啊!」
我顧不上解釋,撲通一聲跪在了傅宴舟跟前。
「老公,你相信我那裡面真的是你媽啊!求你快跟我去繳費救她吧!」
結婚三年,這是我第一次這樣向他服軟。
傅宴舟有些動搖,正想點頭答應,一旁的穆嫣然卻抱著頭哀嚎:
「啊!宴舟哥哥,我的頭好痛啊,救我!」
她兩眼一翻直接倒地,傅宴舟驚得立刻抱起她大喊醫生。
我急得想拉住他,卻被他一腳踹開。
「滾開!你把嫣然害成這樣還有臉問我要錢?做夢!」
他逼著護士把昏迷的穆嫣然安排進急救室,將我徹底關在門外。
我紅著眼瘋了般衝到icu門口對醫生磕頭,求他們先救人。
醫生為難道:「抱歉,醫院有規定,特殊治療必須預繳費用才能啟用。
我們也無權違反流程……您快想辦法籌錢吧!」
我起身問他借來手機,哭著打給了我爸媽。
兩人立刻將錢打給了我,就在我以為婆婆終於有救時,
icu的燈熄滅了。
「抱歉,您母親她……沒撐過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滿臉遺憾道。
我大腦轟然一片發白,眼睜睜看著婆婆的身體被蓋上白布推了出來。
「媽!」
一整晚的勞累和壓抑,終於在此刻徹底爆發。
我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
護士告訴我,婆婆的遺體已經送去太平間冷凍了。
公公的情況已經穩定,但他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所以這事沒告訴他。
我心灰意冷求她幫我一個忙。
借她的手機登上微信後,我收到了穆嫣然發來的挑釁視頻。
畫面里,傅宴舟和她在醫院的豪華病床上擁抱激吻。
兩人口水都拉了絲,衣服散落滿地。
【賤人,我不過裝裝暈,宴舟哥哥就放棄給你媽交治療費了。】
【你媽現在死透了嗎?真是活該啊哈哈哈哈……】
我恨意滔天,將護士拍到的婆婆死不瞑目的遺容照片,
還有這些挑釁的聊天記錄一併發給了傅宴舟。
【睜大狗眼看清楚,你媽被這傻逼害死了!】
餐廳里。
穆嫣然鬧著出院要來喝魚頭湯,傅宴舟正一勺勺喂她時,
服務員拎著一個袋子進來:
「穆經理,昨天吃霸王餐的那幾人留下的東西都在這,要怎麼處理?」
「包留下,其他沒用的扔了吧!」
「什麼包?」
傅宴舟有些好奇,穆嫣然掏出婆婆那隻愛馬仕得意笑道:
「這隻啊,我查了還是限量版呢!」
「沈晚梨那個賤人竟然用你的錢給她媽買這麼貴的包,真是該死!」
傅宴舟一把奪過那隻熟悉的包,看清拉鏈上刻著的名字時,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拉鏈上刻著的【jasmine】,正是英文「茉莉」的意思。』
他顫抖著翻看包底,也有。
這個包正是半年前他送給他媽的那隻!
專櫃定製的生日禮物,獨一無二!
「不,不可能……」
傅宴舟狀若癲狂,猛然拉開拉鏈。
看到包里空空如也時,他怒聲質問:「裡面的東西呢?」
「就一個證件包還有些零碎東西,不是早就讓服務員拿去丟了嗎?」
穆嫣然被他這模樣嚇壞了,「我現在就讓她拿回來!」
她連忙撥通服務員電話,卻被告知:
「穆經理,剛才門口路過一輛垃圾車我順手就丟進去了……」
傅宴舟目眥欲裂掐住了穆嫣然的脖子:
「給我找!必須給我找回來!」
「還有昨晚餐廳的監控給我調出來!」
說完,他拿出手機想給他爸媽打電話。
卻終於看到了我發來的照片,瞳孔驟然猛縮。
照片里,他媽躺在太平間的冷凍床上,
臉色青灰,雙眼圓睜,表情痛苦而扭曲,似乎有無盡的憤怒和不甘。
「怎麼會這樣?」
「假的,一定是假的!」
他顫抖著想關掉螢幕,卻點到了穆嫣然拍的視頻上。
畫面里,兩人糾纏動情的曖昧聲響徹包房。
「宴舟哥哥,沈晚梨她媽要是真出事,報復我們怎麼辦?」
「怕什麼?婚前協議寫得很清楚,我不負責她那死鬼爹媽的任何花銷,包括醫藥費。」
「當初要不是那兩個老東西挾恩圖報,我也不會娶她這個賤人,靠我養了三年的廢物還敢跟我叫板?她不敢。」
傅宴舟喘息著,聲音篤定。
「如果她敢叫,我正好用協議打她的臉提離婚!」
穆嫣然歡呼一聲,在他身上扭得更賣力了。
「甩了她然後娶我,宴舟哥哥萬歲!」
他黑著臉關掉視頻,狠狠一巴掌甩在穆嫣然臉上。
「賤人!為什麼錄這種視頻挑釁沈晚梨?」
「她竟然狗急跳牆p了我媽的遺照還咒她去死!」
人在極度恐懼和憤怒時,會下意識逃避最可怕的真相。
傅宴舟認為那張遺照是我故意報復他p的,把情緒發泄在了穆嫣然身上。
穆嫣然捂著臉委屈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宴舟哥哥,我也沒說錯啊!你本來不就要跟她離婚嗎?」
「她媽死了活該,還敢咒阿姨,你快去醫院教訓她啊!」
一想到要去醫院,傅宴舟心裡莫名慌亂,
此刻,副經理擦著冷汗進來道:
「傅……傅總,為了餐廳聲譽,所有監控內容昨天都被清理掉了!」
那就只能去醫院尋求真相了。
「備車,現在立刻送我去仁心醫院!」
醫院裡,我正在病房陪公公。
他面容憔悴,因為中風而扭曲歪斜的嘴不斷流著口水。
醫生說他現在病情極不穩定,如果再受一丁點刺激就可能引發大面積腦梗塞,
輕則癱瘓,重則致命。
「沈晚梨!滾出來!」
傅宴舟大叫著推開病房的門,公公表情瞬間激動起來。
眼見病房裡沒人,傅宴舟繼續高聲喊我名字。
他挨個推著對面病房的門,逐漸走遠。
公公用力顫抖著抬起手,指向門外。
我壓抑住心裡的痛苦,笑著替他掖了掖被角。
「爸,我媽說她現在不想見宴舟,我先讓他回去。」
「那個狐狸精對你們無禮的事我會告訴他的,等你們好了再慢慢算帳!」
公公張著嘴點了點頭。
我起身關好門,在走廊左拐的地方找到了雙眼猩紅的傅宴舟。
看到我的瞬間,他衝過來死死抓住我的衣領。
「你為什麼要惡作劇詛咒我媽?!」
我冷笑甩開了他,「別在這吵吵,急什麼?」
「昨晚我看你也不急啊。」
說著,我徑直走進電梯按下1樓。
傅宴舟追了進來,電梯里還有其他醫護人員和患者。
我們誰也沒再開口。
直到走出住院部,來到無人的樹下,我才終於開口。
「傅宴舟,我沒那麼閒去詛咒婆婆,她真的……去世了。」
傅宴舟瞬間暴怒。
「你還敢胡說八道!」
我搖搖頭,「昨天你爸媽叫我去機場接他們,說要給你新年驚喜。
可你的金絲雀卻先入為主把他們當成了我爸媽,對他們又是威脅,又是侮辱和毆打,」
我看著他眼裡的神色越來越惶恐,怒火愈發旺盛。
「這些我早就告訴你了,可你卻縱容她胡來,不願意信我的話。」
「傅宴舟,昨晚我下跪求你救你媽,可你呢?」
「不僅不肯繳費,還陪那賤人荒唐一夜,醫生說媽本來是有希望救治的,都是因為你!」
「你媽她是被你害死的,她死不瞑目!」
我怒吼出聲,傅宴舟顫抖著拚命搖頭。
「你放屁!我不信,我不信!」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我爸呢?他怎麼也不找我!」
「你腦子還正常的話應該記得我昨晚說過,他受刺激中風前兆也在搶救!」
「他的手機被穆嫣然扔進了湯盆,還怎麼聯繫你!」
傅宴舟聽到這句更加惱怒,他啪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沒想到你連這麼荒唐的藉口都能編出來!」
我反手狠狠還給他兩耳光。
「你要不信,現在就可以給你爸媽打電話。」
見我篤定,傅宴舟顧不上發腫的臉掏出手機撥給了他爸媽。
毫無疑問,都沒人接。
「帶我去見我爸!」
他神色慌亂,我卻冷笑搖頭。
「不行,我怕你做出什麼禽獸不如的事刺激得他病情加重!」
他正要發火,我補了一句:
「但我可以帶你去太平間看你媽。」
傅宴舟表情瞬間崩裂。
他死死盯著我,試圖找出我撒謊的證據。
我卻懶得再看他,轉身帶著她往太平間走去。
傅宴舟拖著發軟的腿跟在我身後。
走到太平間門口時,他腿抖得幾乎站不住,只能扶著牆。
「你媽的屍體就在3號櫃凍著,自己去看吧。」
我停下腳步冷冷看著他,傅宴舟顫抖著往那邊走去。
他拉開冷凍櫃,蓋著白布的屍體赫然出現在眼前。
就在他手指輕顫著要掀開白布時,手機響了。
他拿出手機,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大變。
來電顯示,正是他媽jasmine打來的。
「騙子!」
「我媽她打電話來了!我現在就告訴她這件事,我要和你離婚!」
傅宴舟表情激動,連忙接起了電話。
「媽!你剛才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對面卻只傳來一陣沙沙的電流聲。
「媽你等著,我現在在地下室信號不好,等我上去跟你說!」
傅宴舟掛斷電話無比輕鬆地朝電梯口奔去。
我在他身後掀開了婆婆臉上的布,「傅宴舟,別再自欺欺人了,回頭看一眼!」
他卻迫不及待進了電梯。
「沈晚梨,別想騙我看你媽那老邦菜的臉!」
「等我跟我媽說你咒她,我就不信她還不同意我們離婚!」
電梯門合上,我嘆了口氣。
「媽,對不起。」
「沒想到傅宴舟竟然到現在執迷不悟,我會讓他親自來向您道歉的!」
回到一樓的傅宴舟迫不及待想給他媽回電話,
卻發現他媽已經關機了。
叮!
手機提示新消息,是兩分鐘前發來的。
【兒子,我和你爸準備環球旅行慶祝新年!馬上登機了不方便接電話,跟你說一聲,勿念。】
傅宴舟的眉頭瞬間舒展,「好的媽,那你跟爸玩得開心!」
剛發完這條語音,穆嫣然哭著打來了電話。
「宴舟哥哥,怎麼辦?」
「我在垃圾站到處都找不到包里的東西,這裡好髒好臭,我的頭好痛啊嗚嗚嗚……」
傅宴舟此刻心情大好,柔聲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