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靜地看著他,為什麼不能原諒,或許是流乾了眼淚,也或許是緣分盡了,他的下半輩子不需要我來陪了。
而且我不認為他是真的知道錯了,不過是明白失去了所有,想拿回我手裡的錢而已。
「顧以安,你現在也得償所願了,擺脫了我這個老女人,妻子也年輕漂亮又那麼賢惠,以後就不要再打擾我和東東。」
說話間我掛斷了視頻,隨著螢幕陷入漆黑,我和他的因果也結束。
6
之後的日子,我拉黑了顧以安,換了卡,像一個普通家庭婦女一樣,平靜地送東東上學放學,周末一起去公園郊遊。
曾經的好友打來電話,幸災樂禍地說著後面的事。
李雲龍以大股東身份罷免了顧以安總裁一職。
而且開始徹查了顧以安任職期間的違法行為。
作為一個集團總裁,多少都有點不光彩手段。
顧以安慌了,主動找到李雲龍妥協求饒。
最終,安光集團所有以我的專利生產的半成品和購買的原料,半賣半送給了李雲龍。
安光集團資金空了,所有生產線停產,沒過多久宣布破產。
李雲龍趁機收購了顧以安手裡的股份,而顧以安欠供貨商的錢還是要還的。
他只能又繼續變賣了車子別墅和手裡的奢侈品。
聽說他帶著婆婆搬進了地下室,開始四處借錢找門路想東山再起。
他和白洛洛租了一個小門面,重新註冊了公司。
可惜,他拋棄糟糠之妻,背信棄義的事已經人人鄙夷,加上李雲龍的落井下石,一個月也沒有一個訂單。
同事繪聲繪色地說道,
「若光,你不知道,兩人就在大街上打了起來。顧以安讓白洛洛賣了首飾包包付房租,白洛洛罵他是蠢貨,離了女人一事無成。」
「你不知道,白洛洛居然在大街上就把顧以安臉上抓得一縷一道,哪還有留學精英的風度,活脫一個農村潑婦,顧以安一腳踹過去,白洛洛躺到地上流產了,顧以安跑了 還是路人打的救護車。」
……
聽著同事精彩的敘述,我平靜地笑了笑,意料之中。
顧以安真以為每一個女人都是沈若光,能陪著他吃過期泡麵,陪著他凌晨等在碼頭接貨,再一捆一捆用電瓶車運回地下室。
白洛洛因為是重創流產,引起大出血,不得不摘除了子宮。
出院後,她氣恨之下,把顧以安告到了巡捕局,讓他賠償五百萬。
顧以安驚怒地看著白洛洛,
「我哪裡有錢?你怎麼能這麼逼我?」
白洛洛不屑地開口,
「顧以安,你是沒錢,你那個黃臉婆不是有錢嗎?」
「大不了你去跪著求求她,再多扇自己幾個嘴巴,她以前那麼愛你,一定不忍心你去坐牢。」
最終,顧以安被保釋出來,四處打聽跑來找我了。
在一個雨天,顧以安捧著百合花跪在了我家門口。
他穿著薄薄西服,已經全身濕透,臉上被抓撓的傷口褪了痂還滲出了血。
他狼狽地匍匐到我面前,把手裡的一個絲絨盒子遞到我面前,
「若若,讓我重新追求你好不好?」
他聲音嘶啞,
「這是我用賣血的錢買的,我以前答應你一定給你買一個鑽戒,見證我們永恆的愛情,現在我給你補上。」
7
看著絲絨盒裡,那個小碎米粒一樣的鑽戒,我不由譏笑一聲。
結婚時,我們太窮,顧以安花了五十塊錢給我買了一個銀戒指,他愧疚地握著我的手說,等以後有錢了,一定給我買一個十克拉的大鑽戒,讓江城所有女人都羨慕我。
我們辛苦掙錢,終於有錢了,可他早已經忘記對我的承諾,給一個又一個女人買大鑽戒。
他沒有讓我成為江城人人羨慕的女人,卻讓我活成了江城的笑話。
顧以安忽略我的嘲笑,還在深情地表白著。
「若若我是愛你的,我是真的愛你的,我都是為了我們這個家。您放心,以後我只有你一個女人,再也不會出軌,再也不碰其他的女人。」
而我只是平靜地俯視著他,然後手裡的碎鑽戒指扔進垃圾桶,
「顧以安,你覺得這種破東西我還稀罕嗎?」
說著我伸出手指露出上面碩大的粉鑽,這可是我特意從南非定製的,價值二十萬。
顧以安的眼神暗淡下去,紅著眼,抹了把眼淚,
「若若,我知道戒指不值錢,您放心,等以後我有錢了,一定給你買一個最大的鑽戒,讓你成為最幸福的女人。」
多麼熟悉的誓言,可惜我已經不是二十歲的沈若光,更不會相信一個人渣畫的大餅。
「顧以安,你不覺得可笑嗎?我陪了你二十年,永遠只值一個碎鑽戒,哪怕你資產過億時也沒想過兌現承諾。」
說完我冷冷開口,
「以後別再來騷擾我,你的戒指我不會要,因為髒。」
「顧以安,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平靜的生活,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說著我欲轉身往院裡走去。
顧以安見狀,突然開始拚命給我磕頭,
「若若,我錯了,我真的後悔了,我是畜生,我不該傷害你這麼好的女人,……」
他一遍一遍磕頭求原諒,一遍一遍承認著自己的錯誤。
貓屎硬是布滿眼角,讓人噁心。
他真以為哭幾聲,再把自己搞得可憐兮兮我就會心軟,我只覺得反胃。
哎,老男人哭起來只會更丑。
眼見我神情冷漠,顧以安突然推開我瘋了一樣衝進客廳,
「東東,爸爸來了,爸爸好想你,你想不想爸爸?」
東東正在玩拼圖,被突然闖進來的顧以安嚇了一跳,剛想跑到我身邊,顧以安一把抱住東東,
「東東,你和媽媽說想爸爸,你要跟爸爸回國,好不好?」
東東的眉頭皺著,隨即臉色浮現煩躁,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口咬到顧以安胳膊上。
「壞爸爸,你放開我。壞爸爸,我要媽媽。」
面對東東驚嚇的哭鬧,顧以安臉上浮現暴怒,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和她們一樣,都嫌棄爸爸沒錢。」
「你是我的兒子,你身上流著我的血,你怎麼能嫌棄我,你永遠都是我的兒子,這輩子別想甩開我。」
這一刻,我的目光凜了凜,顧以安說對了,東東永遠是他的兒子,不管多少年,他都可以像個狗皮膏藥一樣黏著東東不放。
既然這樣,我是該一步到位,徹底解決禍患了。
我當即報警讓巡捕抓走了顧以安,隨後撥打了白洛洛電話。
「白洛洛,一百萬,我讓你死咬著顧以安不放,把他送進監獄。」
「要不然,你一分錢別想從我這兒拿到。」
8
巡捕在拘留了顧以安一天後,把他驅逐出境,遣送回國了。
白洛洛果然開始找了律師起訴顧以安。
不管是婚內還是婚外,毆打孕婦,造成人身傷害,這都是重罪。
一周後,法院開庭,證據確鑿,任他如何狡辯,他也被判處有期徒刑八年。
白洛洛特意發了視頻給我看,顧以安眼神空洞,臉上都是淚痕,整個人憔悴不堪。
他終於也嘗到了眼淚流乾的滋味。
我也爽快地按照約定把一白萬塊錢打到了白洛洛的帳戶里。看著白洛洛回復的感激笑臉,我輕笑一聲,這個錢她有命拿不知道可有命花。
在顧以安移交監獄那天,我特意好心去看了他。
見到我的那一刻,顧以安眼裡閃過激動,隨即拚命掙扎著朝我奔過來。
巡捕同志拽住他,我緩緩走過去,和巡捕商議著說幾句話。
巡捕同志讓開了,站到不遠處。
四目相對,顧以安激動的語無倫次,
「若若,我就知道你不會狠心不管我,若若,你的恩情我都記著,只要你保釋我出去,我一定會當牛做馬報答你。」
「若若,現在我真的全想明白了,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能成功,你就是我的福星。」
我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點開手機,把一段視頻放給他看,
「顧以安,曾經我們是多恩愛的夫妻,是什麼造成今天這樣家破人亡的結果。」
「你為了她們出錢出力,可轉頭她們翻臉無情,白洛洛剛把你送進監獄,轉頭又勾搭上了老男人李雲龍,你覺得你值嗎?」
顧以安死死盯著視頻,畫面里,白洛洛正親熱地和李雲龍坐在一起,兩人臉貼臉,相談甚歡,白洛洛就差沒鑽進李雲龍懷裡。
顧以安當即勃然大怒,咬著牙槽,眼睛慢慢猩紅起來。
許久之後,嘶啞著嗓音說道,
「賤人,就是個爛貨,我不會饒了她。」
我心裡冷笑一聲,李雲龍辦事果然靠譜,白洛洛這種見錢眼開的女人,只要稍微勾勾手,她自然會撲上來,恨不得當場獻身。
況且李雲龍現在還是兩家公司老闆,比顧以安高N個檔次。
我繼續平靜開口,
「顧以安,不是我無情,是你為了這種爛女人,傷我太深,我怎麼可能原諒你。」
說著我又故作大度地說道,
「你放心,以後我會帶東東來看你,畢竟你是他親生父親,就是便宜了那些賤人,害得我們再也不能破鏡重圓。」
說著我嘆息一聲,轉身大步離開。
果然,顧以安入獄後,在裡面大吵大鬧要見白洛洛。
巡捕只得請了白洛洛到接待室見顧以安。
白洛洛沒辦法,也不想鬧大,只得不情不願去了監獄。
據說,見到白洛洛的瞬間,顧以安一句話都沒說,就那樣突然跳起來,隔著鐵窗將一根鋒利的牙刷柄扎進白洛洛脖子裡。
還瘋狂地用力狠狠攪動著。
等獄管拉開兩人,白洛洛血流如注,當場氣絕身亡。
顧以安被關進審訊室,在經過一番教訓後,等待重新審判。
最終因為因為情節惡劣,被判處死刑緩期執行。
聽到這個消息,我釋然一笑。
我終於可以安安靜靜地生活,有錢有兒子還有大把的時光。
幾年後,東東上了寄宿學校,病情也徹底控制住。
我又開始重操舊業,這次是我沈若光一個人的公司。
我在一次次的背叛中,埋葬了那可笑的愛情,終於長出新的骨血。
十年後,我的公司開始上市,兒子也長成帥氣的小伙子。
他牽著我的手,在港交所敲響了成功上市的鐘。
在掌聲雷動中,在閃爍的鎂光燈中,我沈若光又一次活成了別人眼中的傳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