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清里外的老公完整後續

11

晚上，我通宵準備方案書。

之前從來沒了解過這些內容，但是沒關係，可以一點點來。

別人願意給我機會，我就應該抓住。

一旁，趙銀亮反常地放下了手裡的遊戲機，湊過來：

「媳婦兒，你在寫啥呢？我幫你看看？」

之前每天我通宵寫帳本的時候，他從來不會過問。

還嫌我熬夜費電。

我輕聲說：「不用了。」

不需要了。

之前沒有，以後也不需要了。

「我……」

趙銀亮垂下頭，過了好半天，去接了杯滾燙的熱水，放在我的桌上。

「那你多喝熱水。」

12

第二天，我提前雇了表妹去工地幫我打飯。

而我帶著五十份的樣品騎著小三輪去了合作的建築公司，給他們品嘗。

盒飯里一共有三菜一湯。

青椒炒雞蛋、肉段茄子和紅燒排骨，都是工人們愛吃的。

幾分鐘後，收到了工人們的一致好評。

經理將我留下，和我簽訂了每個月五千份盒飯的訂單。

每份盒飯的價格是二十元，只要能讓工人們吃飽吃好就行。

這個訂單的收入，遠比我之前擺攤賺得多！

走出建築公司的時候，我的心臟狂跳。

一個月幾萬塊的凈利潤，這是我這個家庭主婦完全沒想過的事情！

「喲，趙工，你老婆現在是厲害了啊，都攀上建築公司的老總了。」

不遠處，老李用胳膊肘懟了懟趙銀亮，故意挑撥。

趙銀亮知道我來談合同，不放心，特意跟到了樓下。

我看了眼他們。

忽然有一天明白了，如果我自己都不在意，那他的閒言碎語也只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大概是老李自己的生活不幸，也見不得別人幸福。

而趙銀亮就是那個分不清里外的蠢蛋。

「你胡說什麼！我媳婦兒是去談生意去了！」趙銀亮推開老李，快步追上我。

「悠悠，悠悠，你去哪裡？」

我騎著三輪車，一擰車把手，將他們都甩在了身後。

13

回到家，我開始籌劃我的商業計劃。

一個月五千份的訂單，我自己是做不完的。

我先拿著預付款，去租了個店面，專門加工和做飯用。

店鋪的名字就叫「悠然食光」。

還雇了幾個工人給我打下手。

店裡剛忙完，趙銀亮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媳婦兒，你在哪兒？」

「在店裡，忙，怎麼了？」

「……沒事……想你了。」

結婚兩年，從來不會說情話的趙銀亮，忽然開始說想我了。

如果我還是個家庭主婦，每天眼巴巴地期盼著他回家，大概聽到他的這句話會感動得熱淚盈眶。

可是現在，我的腦子裡只有月收入十萬的渴望。

只會想著明天的訂單能不能及時完成？

哪有空和他談情說愛。

「哦。沒事的話我掛了。」

「別，」趙銀亮趕緊說，「那個，媽說最近你都好久沒去醫院了，問你在忙什麼？」

「我已經雇了護工照顧她了。」

沒有花趙銀亮的錢，因為我現在覺得和他溝通也是一種麻煩。

耽誤我賺錢。

「媽說想你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只覺得想笑。

曾經我每天在他們身邊轉悠的時候，給婆婆端屎端尿，他們只會說我「在家閒著」。

說我什麼都不幹。

好像家庭主婦就要低人一等。

現在我不當那個家裡的「舔狗」了，反而全世界都吻了上來。

原來，人的本性就是賤。

你對他們好，他們只會覺得理所當然。

那我就收回我的好。

14

周末，趙銀亮又一次給我打來了電話。

「媳婦兒，你都在店裡忙了半個月了，什麼時候能回來陪我吃個飯？」

我正在電腦上整理著財務數據。

「趙銀亮，你的工資我一分沒拿，想吃什麼自己去買。」

「我……」他聽起來委屈極了，「你到底還是不是我老婆？花點時間回家吃個飯，就這麼難嗎？」

我不耐煩地說：「我真的沒空陪你鬧。」

「許悠悠！」他叫住我：「你到底什麼意思？你是還在跟我生氣嗎？我都解釋過了，我是聽信了老李的挑撥，才對你發火。你還要什麼？道歉嗎？」

道歉？

已經過時了，誰還需要那種沒有任何經濟價值的東西。

我不願意再處理趙銀亮的這些負面情緒，掛斷了電話。

曾經，趙銀亮就是這樣對待我的。

我低著頭計算著那些數字。

忽然發現，女人有了自己的事業，生活就會變得充實起來。

腦子裡再也沒有什麼情啊愛啊的。

要男人嘴上的承諾有什麼用？

只有自己有了，才是真的擁有。

15

婆婆給我下了最後的通牒。

要求我放下自己的事業，回歸家庭。

否則就讓趙銀亮和我離婚。

那時候，我剛拿到第一個月的合作收入。

十萬元。

給員工們發了工資，然後我去金店，給自己買了一個金鐲子。

那是結婚以來，我一直想要的東西。

可是因為未婚先孕又流產，趙家沒有給我一分錢彩禮，甚至沒有給我三金。

至今連個像樣的婚禮都沒辦。

我戴著那個沉甸甸的鐲子，想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女人的依靠，不能向外求，而是向內求。

我給趙銀亮撥通了電話。

「見一面吧。」

一向以忙為藉口的趙銀亮立刻請了假，回到了家裡。

他手裡拎著一袋子蘋果，看見我，立刻塞到我的手裡。

「悠悠，吶，特意給你的。」

他要重了「特意」兩個字。

我看著那些紅彤彤的蘋果，又看著他緊張又期待的面孔。

心如止水。

「悠悠，你是不是想明白了？你你你，你先別說話，讓我先說！」他舉起右手發誓，「我同意你去做自己的事業，以後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只要你還願意回來給我做飯。」

說完，他期待地看著我。

趙銀亮的嘴唇都顫抖著。

那樣子讓我想起了最開始他向我求愛的時候。

他說他愛我。

熱烈而誠懇。

我信了。

可是真心瞬息萬變。

三十歲的我，似乎再也不會對男人的承諾而動心了。

我從包里拿出了一份離婚協議書，遞給他。

趙銀亮慌張地接過來，震驚。

「悠悠，你……」

「我想明白了。趙銀亮，我們就此為止吧。

「第一，我最開始給你送飯，是出於妻子對丈夫的愛，是心疼你。可你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甚至在我受欺負的是偶讓我給老李道歉……」

「第二，你質問我貪錢的時候，不是覺得我真的貪了，而是老李的話動搖了你作為男人的掌控感，你永遠都在死要面子。」

「最後，我們對於夫妻的理解從來都不一樣。你覺得我是一個物品，要為你服務。我做家庭主婦這麼久，你的工資就是我的工資。可是我卻沒有得到一分錢，全都花給了這個家。你、還有媽，卻和外人說我在家閒著白吃白喝。」

趙銀亮慌張地否認，「不是的，我沒有這麼認為……」

我不想再去和他爭辯那些毫無意義的內容。

「簽了字吧，為了你的面子。家裡的這些錢我一分都不要，全都還給你。」

趙銀亮想要抓我的手，卻被我手上的鐲子膈到了。

「你……」他擼起我的袖子，「誰給你買的鐲子？是不是那個建築公司的老總？你們在一起了？」

看著他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我感覺很好笑。

「想什麼呢？鐲子是假的，網上幾塊錢買的。結婚兩年了，你沒給我買過，我還不能自己買個假的過過癮嗎？」我輕聲安撫他。

他似乎總算鬆了口氣。

「那我還有機會對不對？」

16

當天晚上，婆婆給我打來電話。

「許悠悠，銀亮發燒了，燒到三十九度了，不肯去醫院，你趕快回來照顧他啊。那是他媳婦兒！」

「媽，你是他親媽，他從小就是您照顧的, 現在也應該您來照顧。」

「你這個沒良心的女人！」

電話那邊忽然傳來幾聲咳嗽的聲音。

「咳咳……不要……不要說悠悠, 我吃點藥，自己扛過去就好了。」

故意賣慘給我聽呢。

我掛斷了電話。

17

我再也沒有回過那個家，只是一個人在外面忙著擴張商業版圖。

婆婆因為背負了親戚們的流言蜚語, 氣得逼趙銀亮趕緊和我離婚。

「他們都說許悠悠那個女人，天天在外面和那些男人混，家都不回！趕緊離！你要是放不下她，我就從醫院的樓上跳下去！」

趙銀亮痛苦地抓著頭髮。

「他們都說、他們都說！媽，你能有點自己的想法嗎？老是聽信別人的話！悠悠是什麼樣的人, 我心裡最清楚！」

「你到底是我的兒子，還是她的兒子！我白養你這麼多年了！才結婚不到兩年，你就那麼信那個女人？

「完了完了，我算是白活了。銀亮啊，你這輩子就被那個女人毀了！」

婆婆拔掉了身上的管子, 爬上了醫院的窗台。

公公痛罵趙銀亮：「趕快答應你媽，和那個女人離婚啊！你糊塗啊！你想看著你媽死嗎？」

我來醫院看腰傷，正巧看到了一家人發瘋的這一幕。

趙銀亮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他。

回過頭。

與我遙遙對望。

我牽唇, ⽆奈地笑了下, 轉⾝離開。

趙銀亮似乎幡然醒悟, 放開了拉扯她的⼿。

「媽, 我和她離婚, 你別鬧了，趕緊下來吧。

「咱們別耽誤人家了。」

18

⼀年後, 婆婆又給我打電話。

「悠悠，你幫幫銀亮吧，他現在天天在家喝酒, 也不去上班了, 說沒意思。你幫幫他吧。只要你倆能好好過日⼦, 我死了都⾏, 你看成嗎？」

那時，我已經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員工超過五十⼈，年入幾百萬, 是上過當地媒體採訪的成功⼥性。

追我的男生從二十歲到四十五歲，哪⼀個條件都⽐趙銀亮好百倍千倍。

我不明⽩，他們⼀家為什麼會覺得我還會回頭？

最後一次⻅到趙銀亮, 是在我合作的建築公司的工地上。

我身邊簇擁著⼈群，助理、工程師、項⽬經理, 都跟在我的身邊來談合作。

「許總, 您看我們這個場地的設計……」

工地上, 有一群工人坐在沙堆旁邊, 迎著灰塵吃著沒什麼油水的午餐。

一個頭髮花白的工⼈看著我, ⼿⾥的饅頭掉在了地上。

「趙工，趙工，你怎麼了？」

旁邊一個年齡⼩一點的工⼈撿起了饅頭。

「哦，你在看許總啊, 害，誰都愛看美女，聽說許總是我們這次的資方。才三十多歲就事業有成, 也不知道現在結婚了沒……別看了，咱們這些癩蛤蟆就別想天鵝肉了。」

那個被喚作「趙工」的人突然起身，倉皇離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