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清里外的老公完整後續

我心疼老公在工地汗流浹背。

天天親手做飯送過去。

沒幾天，他撓著頭說：「媳婦兒……幾個兄弟聞著香味，饞得不行。」

我心一軟，乾脆在工地邊支起個小攤。

白粥三元管飽，排骨米飯十元還送綠豆湯。

工人們擠著排隊，都說比食堂實惠。

我心裡熱烘烘的，覺得幫了他們。

直到月底。

老公摔了帳本，眼神冷得陌生：

「許悠悠，你到底從我兄弟身上賺了多少？」

我捏著圍裙邊油漬斑斑的褶子，突然覺得這一個月像個笑話。

1

老公在工地上班，每天早六晚十。

「媳婦兒，你做的飯就是香，每天下班回來吃上這麼一口，值了！」

趙銀亮滿是灰塵的臉上洋溢著幸福。

「多虧了有個老婆，回家還能有口熱乎飯，前幾天那個賣牛肉麵的老娘們兒說不賺錢不做了！她一碗牛肉麵十塊錢！現在麵條才幾毛錢一斤？她還好意思說不賺錢！」

「我們一看外賣平台，配送費都要六七塊錢！

趙銀亮越說越激動，拍桌而起。

「媳婦兒，你做飯這麼好吃，最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要不以後你給我送飯吧？」

「你一個家庭主婦，在家也沒事，家裡全靠我賺錢，讓你送個飯不過分吧？」

我……

我在家並不是閒著。

婆婆尿毒症每天需要人陪床照顧。

還沒等我答應，趙銀亮用筷子敲了敲盤子。

「就這麼定了啊。」

2

我看著趙銀亮破了洞的工服，終究還是心軟了。

第二天，我早早做好了菜，頂著大雨跑去了工地。

「哎呀，這是嫂子來了？老大！老大！快看誰來看你了！」

趙銀亮的手下同事小陳起鬨道。

不遠處，趙銀亮放下手裡的電鑽，擦著汗，一路小跑。

「媳婦兒！你真給我送飯來啦？」

趙銀亮打開了保溫飯盒。

香氣瞬間撲鼻而來。

糖醋排骨，紅燒帶魚，牛肉燉蘿蔔。

全是他愛吃的。

其他人的肚子都開始咕咕地叫了起來。

「哎喲，嫂子好手藝啊！」小陳伸長了脖子，眼饞地盯著趙銀亮的保溫飯盒。

「老大，你可太幸福了，好好珍惜嫂子吧！」

「就是啊，我媳婦兒連個排骨都不會做呢！」

看著趙銀亮狼吞虎咽地吃著午餐，我的心裡總算鬆了口氣。

只要他吃飽了，我就放心了。

下午在醫院給婆婆擦洗身子的時候，銀亮忽然打來電話：

「媳婦兒，老李說你做的飯好吃，開玩笑問我，你有沒有多做？人家說了也不用什麼大魚大肉的，就給我帶飯剩下的那點給他裝一盒就行。」

老李是趙銀亮手下的一個工友，之前銀亮還總是和我吐槽這個老李仗著年紀大，不聽從他這個工長的安排。

這個老頭兒怎麼和銀亮套起近乎了？

「老李啊最近腰間盤犯了，不方便走太遠去買飯，都是我們天天輪流幫他買飯呢。

「媳婦兒，老李說了，只要你給他帶飯，他以後都聽我的！你看明天就給他帶一份兒唄。」

3

又過了幾天，銀亮回來對著我唉聲嘆氣。

「哎，媳婦兒，你以後給我多帶點，都不夠吃。」

我吃驚。

今天給他帶了兩碗米飯、兩個饅頭，加上三個肉菜。

他一個人在家都吃不了那麼多，怎麼會不夠吃？

「哎呀，那群饞小子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天天搶我和老李的飯……」

我錯愕。

「他們自己不去買飯嗎？」

「買啊！我不是說過了嗎？現在外面的那些餐館啊又貴又難吃，他們都是小伙子捨不得花錢，我和老李看他們可憐，就……」

我扶額，趙銀亮又在這裡做好人。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這作為他們的長輩，實在是不忍心啊！」

之後每天我帶飯的時候，都多給趙銀亮裝了一個飯盒。

銀亮沒再提過飯菜不夠吃。

但是家裡的米少的卻是越來越快。

不到一個月，家裡已經吃完了兩袋米。

這樣下去可不行。

我得找幾個機會和銀亮談談。

4

在醫院陪婆婆做檢查，去工地晚了會兒。

沒看見銀亮，倒是老李站在門口抽煙，被他撞見了。

五十多歲的老李笑呵呵地從我手中接過了飯盒。

「辛苦了啊小許！再接再厲！」

「小許啊，你明兒個再多帶五個人的菜量啊，我們啊不夠吃，聽見沒？」

我愣住。

什麼意思？

把我當成他下屬了？

「還有，最近你那個排骨炒得有點咸了。我都五十多歲了，高血壓高血糖的，吃不了鹹的，你以後做飯這方面要注意！

「人家電視上說，老年人吃菜都得吃橄欖油，你這菜是用橄欖油炒的嗎？沒有的話你一會兒去準備點橄欖油。聽銀亮說你在家也不上班，這些事你正好一會兒就去辦吧。」

聽到老李的話，我氣不打一處來。

趙銀亮說我不上班？

我從早到晚在醫院伺候婆婆，我上班了誰照顧她？

「李大爺您放心，以後都不可能讓你吃到排骨了。」

「還有橄欖油我們家是吃不起。本來就讓你白吃飯了，明天這飯也沒有了！」

「誒你這話什麼意思？欺負我一個老頭子？」老李先急了。

我也不忍了！

「是你先倚老賣老。白給你吃這麼多天的飯，你連句謝謝都不會說！」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沒有素質了！尊老愛幼的美德都喂狗了嗎？」

正和老李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路過的小陳趕緊過來勸架。

「嫂子，嫂子別和老李生氣，他就是嘴壞。」

「是啊，嫂子，你做的菜我們都愛吃，要是沒有你，我們這大雨天都吃不上一口熱乎的！多虧了你。」

旁邊又過來幾個工友對我道謝，還說老李歲數大了，就這個脾氣。

老李依舊不依不饒，一副要衝上來打我的樣子。

「趙銀亮呢？趙銀亮那個狗東西哪兒去了？怎麼不出來管管他家那破鞋！」

「老李你就少說兩句吧！」

「天天吃著嫂子做的飯，你怎麼這樣？」

正吵著，趙銀亮過來了。

「你怎麼還沒走？」他不耐煩地看著我，「飯已經送到了就走吧。」

一瞬間，我紅了眼。

他的語氣像是在打發狗。

「趙銀亮，你管好你媳婦兒！一點素質都沒有！」老李抓著趙銀亮告狀。

趙銀亮對著我擺手，示意我趕緊走。

我深吸了一口氣，快步離開。

5

晚上，趙銀亮回到家。

他剛進屋，我就憋不住火氣，質問他：

「你今天中午什麼意思？」

趙銀亮一邊換著工服，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什麼什麼意思？」

「老李吃著我們家的飯還罵我，你為什麼不維護我？」

趙銀亮好似忽然想起了什麼，拍手。

「哦對了——」

「老李明天要來咱們家吃飯，我忘記跟你說了。」

「什麼？」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明天過生日，又和媳婦兒離婚了，無處可去的。我就想說讓他來咱家吃個飯，過個生日。到時候你記得給他做個蛋糕。」

我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還是他的腦子有問題了。

「他今天還罵我是破鞋。你讓我明天給他做飯？」

趙銀亮皺眉，似乎並沒覺得哪裡不合適。

「對啊，許悠悠，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和老李吵架，我的面子上有多難看？你為什麼要去我的工地鬧事兒呢？有什麼事情不能私下解決嗎？」

「所以正好明天他過來，你給他做個蛋糕，道個歉，這事兒就過去了。」

說著，趙銀亮已經坐到了餐桌邊自顧自地開始吃飯。

似乎毫無察覺，他用筷子點著菜，「媳婦兒，你這最近做菜怎麼捨不得放肉啊？」

「我們工友都說吃不飽了。排骨也沒有了，一天就一個肉菜了。肉都沒有，怎麼有體力幹活啊？」

工友工友，又是工友。

我把筷子「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他一臉茫然：「怎麼了？我說錯了什麼嗎？」

我準備將最近的事和他講個明白！

「趙銀亮！我本來給你一個人帶飯，現在給你們好幾個人帶飯，你知道家裡要多出多少開銷嗎？」

聽到我發火了，趙銀亮有些慌張。

「哎呀我又不做菜，我怎麼會知道這些？」

他埋頭吃飯，「他們能吃多少啊？你要是捨不得，我以後把我的分給他們吃！他們都跟了我三年了……」

聽到他的聖父言論，我更來氣了。

他是真蠢，還是鈍感力十足？

「你要搞清楚，給他們發工資的不是你，你們只是合作關係，一起給老闆打工的！憑什麼我們管他們的飯？要管也是老闆管飯！你老在這裡做什麼濫好人？」

「還有那個老李，明顯是個白眼狼。一邊吃著咱家的飯，一邊罵我！什麼東西！你要是想給他過生日，你自己去過！不要把他領回來，這個家有我沒他，有他沒我！不然你就認他當你乾爹去！」

趙銀亮也急了。

「許悠悠，你又沒吃過苦，你也沒去工地干過活。你知道我們有多累嗎？要不是為了一口生計，誰願意這樣？今天下了一天的雨，那些小吃攤全都關門了，他們都買不到飯！」

「我作為他們的長輩，同情一下不應該嗎？」

「老李那脾氣我早就跟你說過，誰都拿他沒辦法，那你非要和他計較我能怎麼辦？」

「你能不能體諒體諒我？你一個家庭主婦不上班，怎麼會知道我們多辛苦？」

「讓你給我的兄弟們送點飯怎麼就這麼不情願？你到底還給不給我這個老公面子？你眼裡有我嗎？」

趙銀亮向來是個好面子的人。

尤其他現在還在工地當上了小領導，能管著十幾個工人。

男人就是死要面子。

忍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告訴趙銀亮我的決定。

「你老是說我家庭主婦不上班，我準備在你們工地附近開個小吃攤，反正做一個人的飯也是做，做十個人的也是做。」

趙銀亮皺著眉：「折騰這幹啥？你一個婦人也搞不明白。我在外面打工，你還要拋頭露面出來賺錢，不知道的以為是我養不活你了呢。」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只是想給家裡出一份力。每天賣出去一百份，都比你一個月的工資高了，媽的醫療費也出來了。」

6

我取出了婚前的積蓄，還找我媽借了點錢，買了台小三輪。

提前告訴了趙銀亮，讓他中午帶著工友來門口的小吃攤吃飯。

我帶著桌椅板凳，還有兩大桶的菜到了趙銀亮的工地附近。

附近有好幾個建築公司，中午用餐的需求量很大。

我剛打開酸菜排骨湯的菜桶，就有工人路過來問。

「你這是什麼啊？多少錢一份？」

「酸菜排骨米飯，十塊錢一份，還送綠豆湯。」

「行，那來一份吧。我就在這吃。」

有了第一個客人，很快就來了第二個、第三個。

不一會兒，我的攤位前面排起了長隊，就連附近的桌椅都坐滿了。

「嗯，真不錯，還有好幾塊肉呢！這骨頭裡面都有骨髓！」

第一個吃完的顧客豎起大拇指。

「明天你還在吧？明天我還要來吃。」

「好嘞，明天我做茄子肉段，到時候送您酸梅湯！」

正在這時，趙銀亮給我打來了電話。

「媳婦兒，你在哪兒呢？這都幾點了，你還不來送飯？你要我們等到什麼時候？」

我一邊忙著打飯，一邊說：「我早上就和你說了啊，讓你和工友來外面，我擺了小吃攤的。」

「什么小吃攤？」趙銀亮十分不耐煩，「你給我們送進來啊，之前你不都是送進來的嗎？」

這邊排隊的人越來越多了。

工人們也急了起來，「快點啊老闆娘，幹啥呢？我們吃完還要回去幹活兒呢！」

「你那邊在和誰說話？怎麼有男人的聲音！許悠悠！」

「哎呀我不和你說了，我這邊忙著呢，你趕緊來吧，我就給你留了一份排骨米飯，來晚了就沒有了！」

沒一會兒，排骨米飯已經全都賣光了。

小吃攤附近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