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須得抓住他的把柄才行。
正想到這裡,江明遠打來電話。
本來不想接的。
他肯定是質問我為什麼沒去醫院。
然後再說一堆屁話 PUA 我。
但我還是接了。
因為我突然想親自聽聽他破防的聲音。
電話接通,江明遠壓抑著怒火的聲音立刻砸了過來:「蘇漫雲,你長本事了?
敢把我媽一個人扔醫院裡?
還跟護士胡說八道什麼?」
我哂笑一聲:「哦,你還知道是你媽啊。
你都能把你媽扔在醫院裡,我為什麼不能?」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你特麼是有病吧?
我在外面賺錢養你,你連伺候我媽都不幹?」
「誒,你搞錯了吧?你養的可不是我。
我實打實的二十四小時在位的保姆。
你每個月拿 4000 元家用。
你去市場看看還請得到 4000 元的住家保姆不?
不對,這 4000 元還都花在你們身上了。
你搞清楚,不是你養我,是我養你!
怎麼?占便宜還占出優越感了?
我現在不讓你占便宜還不行了?
你這麼不要臉,是遺傳了你媽嗎?」
8
江明遠勃然大怒:「我不管你現在在哪兒發什麼瘋,立刻、馬上給我滾到醫院去!
我媽要是有個好歹,我跟你沒完!」
這可真把我氣笑了。
「江明遠,想跟我沒完?想得美啊。
我跟你早完了。
我都說了多少遍,離婚!離婚!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你媽,你自己管。」
「你!」他噎住了。
他從沒見過我這個樣子。
前世的我,溫和大度,任勞任怨,何曾有過一絲鋒芒?
我算是明白了,善良沒有鋒芒,便是遞給別人傷自己的刀。
電話那頭傳來他粗重的呼吸聲,接著是強壓怒氣的冷笑,「行,蘇漫雲,你真行。
離是吧?
東東你別想帶走。」
果然,開始用東東拿捏我了。
他知道東東是我的軟肋。
他知道我為了東東付出了多少。
東東體弱,我便研究藥膳。
東東過敏,我便研究藥理。
東東愛發燒,為了減少退燒藥對他的身體傷害,我可以整夜不睡,一遍遍給他擦身,為他物理降溫。
我原本也有工作很好的工作。
但當江明遠商議讓我辭職時,我一點沒猶豫就辭了。
那時上司挽留我說:「漫雲,你也是大學畢業,設計又有靈感。
完全回歸家庭放棄職業生涯,就不怕會有後悔的一天嗎?」
可那時我滿心都是東東生病時可憐地縮在小床上的樣子。
所以我說不後悔。
可是今天,我也在問自己值得嗎?
我全心付出的孩子,放棄我的生命時是那麼乾脆,沒有一絲猶豫和不舍。
母子緣盡吧。
也好,沒了軟肋了。
我思考著沒說話,江明遠當我是怕了,氣焰又上來了。
「就你現在這樣,離了我,你喝西北風去?
房子是我的,東東跟著我,你一個人滾蛋,我看你能撐幾天!」
我道:「你想帶東東,我不跟你搶。
至於能撐幾天,你就不用擔心了。
你呢,就是吸我血的垃圾。
我離開你,那肯定是比跟你在一起撐得久。」
「好!死鴨子嘴硬!你別後悔!」
「誰後悔誰是王八蛋!明早十點民政局門口見!」
「誰不去誰出門被車撞死!」
江明遠咬牙切齒地咆哮著。
我啪一下把電話掛了。
心情好極了。
這電話真沒白接。
不僅把他氣得半死,還順手把離婚這件事解決了。
9
我看了看時間,四點多了。
也沒了睡意。
我索性爬起來算一下家產。
房子不要,存款就得全要。
當然我不能一開始就放棄房子。
畢竟要拆窗子,就得先說要拆房子。
江明遠升到副總還是半年後的事兒。
我也忍不到半年後。
不對,半年後我也不可能讓他再升上副總。
那就更不必等了。
我一項一項列了出來。
這時,我手機又響了。
突兀地在這四周靜寂中響起,嚇了我一跳。
以為還是江明遠找罵呢。
結果一看,是江明遠他媽的號碼。
我慢悠悠地接起來,沒開口。
那邊傳來她含混不清卻又氣急敗壞的聲音:「蘇……蘇漫雲!你個喪良心的!你死哪去了?!」
原來是護工弄疼她了。
看來江明遠還是「沒空」,但捨得花錢找護工了,比前世進步了點。
前世他可是連護工錢都省,說是護工哪有自家人心細,全靠我硬扛。
我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枕邊,自己舒舒服服地躺下,才慢條斯理地開口:「你這話說的。你兒子不是孝順嗎?
他都給你安排專業護工了,比我這個『笨手笨腳』的強多了。
你就好好享受專業服務吧。」
「你……」她氣得直喘。
可終究是老狐狸了。
她聽出了我語氣里的不對勁兒,又軟了下來。
「那護工哪有你貼心啊!
你是我的兒媳婦,咱們有感情才好說話啊。」
不提有感情,我還沒那麼氣。
一提就來氣。
前世,他們陽了,全是我一人伺候的。
他們轉陰了,我發燒了,快 40 度了,也沒說幫我一下。
半夜她喝水還要支使我拿,說離不開我。
結果第二天我一測陽了。
她立即讓江明遠把我送走,說別傳染了家裡的老少。
這個感情,可真夠深的。
我笑著說:「既然你都說了咱們有感情,那你就別耽誤我睡覺了。
睡不好覺,影響身體也影響美容啊。
再像你似的半身不遂、屎尿滿身的,可怎麼活啊?」
「啊嗚!」她氣得怪叫一聲,發狠了,「你不過來,我讓明遠休了你!」
「休了我?」我笑出了聲,「這是什麼年代了?還休?那叫離婚。
你別急,明天一早,啊不對,是今天一早,民政局一開門,我就跟你那寶貝兒子去辦手續。」
感謝這個時候,離婚還沒有冷靜期。
「不可能!憑你還肯離開我兒子?」
「那明天我專門去把大紅證件往你跟前一擺,你開心不?
不過我勸您也別太開心。
萬一真血管再爆一根,後果可就說不準嘍。」
「你…你詛咒我?!你個毒婦!啊——!」
電話那頭傳來她激動之下碰翻東西的聲音,還有護工的呵斥聲。
「別亂動!再亂動我也不伺候了。
還嫌我手重?我在這行乾了二十年了,就沒一個人像你這麼難伺候。」
「我……我沒動!」
她明顯軟了。
我好好伺候她時,她凶得像慈禧太后。
別人對她硬氣一點,她就軟得像個孫子。
看來她是喜歡當孫子。
我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這母子倆都很講究。
大半夜地先後讓我罵了出氣。
我怎麼著都要給他們一份大禮才行!
10
兩個電話,將我的鬥志完全激發出來了。
此時已經五點了。
江明遠給我打電話時,明顯不知道我不在家。
那就說明他也沒回家。
江明遠給他媽找了護工,說明他今晚確實「有事」脫不開身。
有什麼工作能到凌晨四五點還脫不開身呢?
看來只有賣身了。
想起前世,他和小助理苟且多年。
東東今天也脫口而出「漂亮阿姨」。
江明遠必是和小助理開房去了。
我立即翻查帳戶記錄。
果然,江明遠訂了五星的希爾登酒店。
離家不過三公里,離醫院不過五公里。
他親媽躺在醫院裡。
他讓糟糠妻去伺候他媽。
他和別的女人在這裡歡度良夜。
這可真是讓我找了個好把柄啊。
存款全要是應當的。
房子嘛,住著雖然噁心,也可以賣呀。
還可折價給我。
這選擇可就太多了。
我發現自從我覺醒,連老天都幫我了。
我穿上外套,出了酒店。
打車直奔希爾登酒店。
一路在想,林清音剛畢業一年,年輕貌美,也有才氣,家境也挺好。
父親是個有點小權力的公務員,母親是老師。
江明遠身高一米八五,長得也算不錯。
這個時候,他升副總的風聲已經出來了,前景一片光明。
江明遠想追一個人,手段多得很。
他主動追林清音,兩人苟且也並不算意外。
本來我打算放過她了。
江明遠不過是個渣男,我也不稀罕了。
我拿了錢走了就是。
可轉念一想到前世,她離間我與東東,又阻撓江明遠救我。
我怎麼能放過她呢?
很快就到了酒店。
11
到了酒店,我直接衝到前台。
焦急道:「我先生突發哮喘,讓我送藥。」
我掏出我的身份證、電子戶口本,前台查了一遍。
她不敢怠慢,趕緊告訴了我房間號。
要不怎麼說,每個有出軌老公的女人都是福爾摩斯呢?
我快步就往樓上跑。
好像真怕慢了一步老公就會死了一樣。
到了樓上,我站在安全通道那裡,打了報警電話。
這個時候,外人眼裡我和江明遠還是夫妻恩愛、家庭美滿的樣子。
我若按照計劃拿回所有的,怕他偽裝意外對我下手。
想起他前世對我毫無感情的樣子,我可不賭他人性中還有良善。
留下這個出警記錄,他想再裝我出意外並沒那麼容易矇混。
我將錄像功能打開,對準房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的心跳和秒針幾乎要共振了。
大約十五分鐘後,電梯「叮」一聲響。
值班經理陪同 JC 出現了。
江明遠看到了 JC,一副毫不心虛的樣子。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和下屬正在加班討論明天的項目。」
林清音臉嚇得煞白,但也壯著膽子配合著說在加班。
兩人都遞出了身份證。
陪同的經理也尷尬道:「我們酒店管理很嚴的,不會出現涉 H 的事件。」
JC 看了看兩人,準備轉身離開。
我一步一步從消防通道走出,舉著手機錄像。
鏡頭穩穩地對準他們。
江明遠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表情精彩極了——震驚、心虛、難以置信。
隨即是暴怒和羞惱,所有情緒混雜在一起,讓他的臉都扭曲了。
「蘇漫雲?!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跟蹤我?你搞的鬼?!」
他幾乎要衝過來,被 JC 抬手攔住了。
林清音也看到了我。
先是一愣,隨即眼裡閃過慌亂。
江明遠一把將林清音拉到自己身後,擋得嚴嚴實實。
「你有什麼沖我來,別嚇到人家小姑娘。」
我看著這個前世我無微不至照顧了二十幾年的男人,笑了。
原來他也是會心疼別人、照顧別人的。
我再也不想跟他說一句話了。
我直接走到垃圾桶旁邊。
好幾個 0.01 扔在那裡。
「JC 同志,除了賣身,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行業加班用這個?
就不知道,是他賣還是她賣呢?」
「你閉嘴!」江明遠額角青筋直跳,聲色俱厲,「你若還想過下去,就趕緊離開。」
我慢悠悠地開口:「江明遠,你哪來的一張大臉,覺得我還想跟你這個爛菜花過下去?
你說這算是你 PC 的證據呢,還是出軌的證據?」
「你栽贓陷害!」
「我可是在 JC 後面進門的,想栽贓也沒機會啊。」
「你這是汙衊!」江明遠倒打一耙,「人家一個小姑娘的清白,就被你一張嘴給毀了?
JC 同志,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矛盾,和我助理無關。
讓她先走,後續我來處理。」
他強硬得很,說完就想把林清音送走。
林清音適時地嚶嚶幾聲配合著,真如有萬般委屈似的。
我攔住了他:「對哦,你說得有道理。
JC 同志,他這等於是說我汙衊。
你們可不能放過我這個壞人。
我請求把這幾個小雨衣送去檢驗。
檢驗結果出來後,我就去他們公司還有她父母的單位,親自賠罪。」
「不行!」林清音一聲尖叫。
江明遠眸色深沉地看著我:「蘇漫雲,你何時變得這麼惡毒?」
「呵呵,不讓你吸血就是惡毒了?」
「你就說你想要什麼吧?」
我這時才保存好錄像,放下手機。
「好說!好說!你看看你能給什麼吧。」
12
我到了酒店大堂,坐等到九點,然後去民政局。
一刻都沒拖延。
他們比我更有勢力,但凡給他們一點喘息時機,他們必會反撲於我。
我要求存款全給我,房子折價一半給我。
他害怕我曝光他,可又不甘心分給我這麼多家產。
於是他想用東東拿捏我,說孩子需要一個好的生活環境。
我萬萬沒想到,是我妹妹把東東送來了民政局。
誰能想到昨晚江明遠是把東東送給我妹妹帶的?
我妹妹幫他帶東東。
我幫他伺候他老媽。
他和助理開房 HAPPY。
這是要逆天啊!
更逆天的是,東東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爸爸:「我跟爸爸,還有漂亮阿姨。
我才不要跟壞媽媽!」
我妹傻眼了。
「東東,你說的是什麼?
姐,這是什麼情況?」
我道:「沒什麼,向死而生。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我轉身就進了民政局。
東東本來是一臉開心地看著爸爸的。
可是看到我一句沒挽留,他的小臉皺到了一起。
「果然是壞媽媽,都不要我。」
我抬眼看他:「從你選擇要別的媽媽開始,我就不是你的媽媽了。
我和你沒有關係了。」
東東從沒見過這麼一本正經的我。
抿著小嘴,眼圈紅紅的。
走出民政局,我神清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