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之我幸完整後續

2025-12-2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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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夏霜道個歉吧,我們還——」

我忍不住打斷他,平靜道:「什麼時候去離婚?」

對面的呼吸聲瞬間一滯。

「明天下午三點。」

謝景恆冷漠道:「姜幸,你別後悔。」

我掛斷了手機。

為什麼要後悔?

人這一輩子抓不住的東西太多了。

於是我攤開手允許一切流走。

我和謝景恆。

過去的因果已經完成,意義已經體現。

這頁就該翻篇了。

6

從民政局回來的路上,高架上的花都開得格外好看。

我買了一杯咖啡,坐在公園的長板凳上看過往的路人,看隨風飄動的花花草草。

這一刻我無比平靜。

手機接連震動。

一封來自 M 國頂級實驗室的 offer,一封來自醫院離職手續辦結的通知。

我想。

我已經先於春天,翻過了此間錚錚山巒。

當天晚上我給自己報了一個收藏已久的旅行小團。

從南向北,時間為三周。

魚鱗洲的浪聲,棋子灣的落日,每一刻都在和我深情相擁。

走過山水千萬重,嘉陵江的晚風小心翼翼吹散了我心中的迷霧。

吃著冬日第一口銅鍋涮肉,金光灑在老胡同里,也溫柔地灑在了我的身上。

布爾津落滿大雪的森林,無數次放大我內心的聲音。

落雪的窗前,我向過去那段時光里,無數次崩潰落淚的自己好好道了歉。

那時的我總是懷疑自己運氣不好。

又或者是不該太真誠。

甚至還會責怪自己為什麼總是掉眼淚。

可是啊。

冬天本就是一個很需要耐心的季節。

等水燒開。

等電熱毯變暖。

穿一層一層衣服。

這些細碎冰冷的時間很容易把人磨得起球。

所以外面的風越大越需要對自己輕柔。

臨睡前,我接到了謝景恆的電話。

在結束完所有手續之前,我們確實還有必要聯繫。

比如他對財產分割有什麼異議。

但我還是低估他的臉皮了。

「姜幸你還在醫院嗎?茹茹身體不舒服好像是發燒了,你送點藥過來吧。」

我不確定地看了一眼手機。

是謝景恆沒錯。

然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手機還在持續不斷地震動,夏茹這個藥看來是非要我帶不可。

我毫無耐心地接起電話。

還沒等我開口,謝景恆不滿的聲音就從電話另一邊傳來:「姜幸你不要賭氣,她只是個孩子,而你是個醫生。」

我強忍著怒氣:「謝景恆我最後說一遍,我沒有看到患者也不清楚她以往的身體情況和用藥情況,不妄下診斷才是我作為一個醫生的職業操守。

「你這麼關心她應該早點帶她去醫院,而不是大半夜打電話騷擾我。」

謝景恆沉默了一瞬:「我以為你是醫生——」

耐心耗盡,我不耐煩道:「還有其他事情嗎?」

謝景恆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小舟平時吃的燒賣是哪家店買的?我那件白色襯衣放在哪裡?燙了嗎?」

「樓下早餐店,客房的衣櫃,沒燙。」

「這個家沒你還真的不行,東西放哪裡都不知道。」

他像是無意識地在自言自語。

「讓夏霜翻一遍就知道了。」

畢竟她沒事就帶著夏茹在這個家裡待著。

就連夏茹都知道我書房的電腦密碼,刪了我的論文這種事情我都只能因為一句「她是小孩能知道什麼」而被迫忍下來。

我掛了電話,看了眼手機上的日期。

還有十天就徹底結束了。

7

回到江城那天,我收到了謝行舟的入學面試通知。

謝行舟學習上的事情一向是我在操心。

所有的家校聯繫方式都填的是我的號碼。

我差點忘了這件事。

趁著坐車的時間,我把幾個老師的聯繫方式都發給了謝景恆。

還有這條剛收到的通知。

可臨睡前我都沒有收到他的回覆,我又嘗試打了幾個電話給他。

第七個電話終於接通了。

對面的聲音很嘈雜,像是在什麼聚會上。

「姜幸捨得跟你離婚?孩子都生了她還想這想那啊?笑死人了。」

「放著我們謝總這樣的金龜婿不伺候還想去伺候誰呢?我說景恆你是不是對她太好了?」

「也就說說而已,她們這些女人就喜歡跟你鬧一鬧,你可別上當了。」

「更何況你們還有孩子呢,我就不信姜幸捨得這個拿命生下來的孩子。」

謝景恆笑了笑,口氣遊刃有餘:「我哄了她這麼多年還能不知道她什麼脾氣嗎?這次我就是故意晾她幾天,看她以後還敢不敢跟我鬧。」

有人忍不住插了句嘴:「大家也別把話說這麼難聽,人家小兩口的事情讓小兩口去解決就好了,當時我記得姜幸也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代價挺大的。」

夏霜的聲音比謝景恆的還要清晰:「什麼代價大不大啊那都是她故意說起來讓景恆擔心的,你看看我生了茹茹,身材沒走樣皮膚也比以前更好了,要我說就是她自己不努力不自律,咬咬牙生下來肚子上還要留什麼疤?醜死了。」

我掛斷了電話,翻出了電腦里早就已經做好的 PDF。

裡面的內容是關於謝景恆和夏霜這大半年所有的越軌行為。

自從論文被莫名其妙地刪除後,我就在書房和客廳安裝了微型攝像頭。

起初我滿心的不甘和疑惑,後來也曾痛苦掙扎過。

但還是選擇放過我自己。

那些美好的過去不是假的,但春天確實一去不復返。

我把文檔發給了林蕪:【對付這種人就是要讓他們覺得好起來了,再讓他們身敗名裂徹底不能翻不了身】

與此同時我還通知律師準備起訴至今為止還在帳號下瘋狂抹黑我的人。

離婚只是個開始而已。

我還沒有窩囊到任由別人挑釁的地步。

8

回醫院拿離職證明那天,我碰到了謝景恆和夏霜。

他們是帶夏茹來找醫生複診的。

謝行舟又是扮鬼臉哄身旁的小女孩開心,又是拽著夏霜的手讓她給自己買飲料。

看到我的那一瞬間,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義憤填膺。

仿佛我做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

「壞媽媽壞媽媽!都怪你沒有帶我去面試!沐沐都要去新學校了!」

我看向謝景恆,微微皺起眉頭:「他沒去面試?」

謝景恆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姜幸,就算你再生氣怎麼能拿孩子的未來開玩笑呢?

「就算你不管小舟了,也不該不告訴我小舟幼升小要面試的事情!」

我嗤笑了一聲,舉起手機:「收到通知的那天晚上,我給你打了七通電話。

「但你沒有接,最後一個接通了可你沒給我任何對話的機會。」

我又切到了簡訊的介面:「可我還是給你發了信息,同樣也沒有得到你的回覆。

「包括我給小舟也打了電話,他剛接起來的時候被掛掉了。」

謝景恆怔怔地看著我的手機。

電話和信息所顯示的時間正好是他陪夏霜參加聚會的那個晚上。

夏霜想要拿下一個舞蹈角色,讓謝景恆幫她坐鎮呢。

他幾乎下意識否認:「我根本沒看到你的未接電話和信息......」

所以那天最後接通的電話。

是夏霜的手筆。

「那我給小舟打電話呢?」

謝景恆有些慌亂地垂下眼眸:「我......以為你後悔了,打電話想拉攏小舟,我只是想給你個教訓......」

「教訓?」

我扯了扯嘴角:「謝景恆,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夏霜死死攥著自己的包,似乎才知道她刪掉的是什麼東西。

她臉上掛著牽強的笑,試圖出來打圓場:「我們茹茹回來都是直接上的學,現在孩子少,哪有什麼面試不面試的。

「那天景恆難得放鬆一下,我只是擔心你又來和他鬧......」

我沒說話。

因為這句話甚至不需要我去反駁。

謝景恆雖然不相信什麼補習班,但他卻很在意謝行舟去哪一所學校念書。

因為他身邊和他職位不相上下的同事,無一不把孩子送進這個學校。

哪怕一個人在過去經歷了多少苦難,但好日子過久了之後,總會沾上些好面子之類的壞習慣。

謝景恆牽著謝行舟朝我走了兩步,試探道:「姜幸,這件事情是我不對,現在還有其他補救方法嗎?」

夏霜猛地抬起頭,眼裡透露著難以置信。

這也許是第一次謝景恆在她低頭之後,沒有第一時間去安撫她。

我攤了攤手:「這個你應該去問造成這個結果的人。」

謝行舟狠狠推開我,氣急敗壞地瞪著我:「我不許你欺負爸爸,也不許你欺負霜霜阿姨!」

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每次看到他這副模樣我的心還是會覺得酸澀。

我試圖平復下自己的情緒,叮囑道:「不管在哪裡上學都要好好聽老師的話,他們比有些人更懂得正確引導你。」

9

拿到離婚證的第一時間。

我給爸爸媽媽打了通電話,告知我離婚了並且不要撫養權的事情。

我以為他們會讓我為了孩子再忍忍,擔心謝行舟會吃苦頭。

可他們沒有。

一向古板的爸爸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這些年最苦的是我的孩子。」

我的胸口就像堵住了一塊滾燙的石頭。

一瞬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我曾想過我和謝景恆也許有分開的一天。

但絕不會和謝行舟分開。

後來我發現我錯了。

那是夏霜第一次帶夏茹來我們家。

謝行舟熟稔地拉著夏茹的手去了房間玩耍。

我趁著做飯的間隙給他們一人端了一杯牛奶。

夏茹禮貌地接過杯子,反手把牛奶倒到了自己身上。

牛奶不燙,但她哭得很大聲。

引得客廳里的謝景恆和夏霜急忙跑了進來。

夏茹一邊哭一邊控訴向他們是我故意把牛奶潑到了她的身上。

我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六歲的小女孩會有這麼狠毒的心思。

更何況還有謝行舟在房間裡。

我的孩子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

「是媽媽潑的茹茹,我都看見媽媽潑她了。」

還沒等我開口,謝行舟站起身用手指著我:「媽媽好兇,我好害怕。」

我忍不住皺起眉頭,試圖和他溝通:「謝行舟,媽媽有沒有告訴過你小孩子不能說謊。」

謝行舟下意識往夏霜背後躲,眼神閃躲:「我......我才沒有說謊。」

「那你說我是用哪只手潑的她?怎麼潑的她?」

我沉下臉,強忍著怒火。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夏霜一眼。

突然癟了癟嘴,哇哇大哭。

夏霜連忙把他護在了身後,心疼道:「沒事沒事,就是茹茹不小心沒拿穩,你別為難孩子了。」

「為難?糾正他撒謊的壞習慣怎麼能算——」

「夠了!一個小朋友也許會說謊,兩個小朋友還能一起害你嗎?」

謝景恆不滿地打斷了我說的話,一手抱起夏茹,一手牽著謝行舟:「這頓飯我們出去吃。」

巨大的關門聲在耳邊響起。

我站在空落落的房間裡,看著地上那攤牛奶漬。

突然覺得好累好累。

明明每一步路都是你自己走的。

我怎麼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後來的謝行舟愈發過分了。

這些年我並不是沒有用心教導過他。

可他更喜歡謝景恆和夏霜的放縱式教育。

潛移默化地接受了他們對我的貶低。

比如他會說媽媽上班的時候亂糟糟的,身上還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可霜霜阿姨總是光鮮亮麗地站在舞台上。

比如媽媽限制自己玩手機,不讓自己吃蛋糕、吃燒烤。

可霜霜阿姨就會陪他一起玩,一起吃。

比如媽媽肚子上有一道又長又丑的疤。

霜霜阿姨就沒有。

諸如此類的事情數不勝數。

而我在百般內耗和自我懷疑中,決定選擇自救。

10

姜幸離開的第二個月,謝景恆坐不住了。

他在夏霜的勸說下取消了謝行舟的所有課外興趣班。

比如說書法班和網球班,幼小銜接就更不必說了。

他還要上班,往日只在姜幸沒時間時才擔起謝行舟接送的父母無奈住進了家裡。

然後他發現謝行舟的不對勁了。

哪怕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他要注意玩手機的時間,卻還是每天接到父母訴苦的電話。

謝行舟撒謊說自己身體不舒服不肯去學校。

還會威脅爺爺奶奶如果不給手機就從樓上跳下去。

以前姜幸在的時候,他從來沒有在上班的時候接到這些電話。

回到家時也不是謝行舟摔完東西在哭鬧,自己父母在嘆氣的混亂場景。

於是他當天下午就去了姜幸的醫院。

謝景恆在車裡做了很長時間的思想準備,最後咬了咬牙,勉為其難地下了車。

不就是要一個道歉嗎?

只要他稍微低個頭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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