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日方長完整後續

2025-12-2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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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調戲男同學被請家長。

班主任苦口婆心勸我好好管教。

對面一直沉默的男生哥哥突然開口:

「她已經很不錯了,至少沒學著強吻。」

我渾身一僵,抬頭就撞進季時謙那雙沉靜的眼。

學生時代,我曾強吻過面前這個男人。

01

我沒想到我妹會因為調戲男同學被叫家長。

更沒想到男同學的哥哥會是季時謙。

班主任在數落我妹的「罪行」。

不寫作業——不礙事,她沒下過年級前五。

上課看小說——沒關係,至少還在教室呆著。

可調戲男同學……

我眼神飄向對面。

季時謙就坐在那裡。

白襯衫,深色領帶,西褲筆挺。

和我記憶里穿校服的樣子重疊,又完全不同。

他垂著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

一下,又一下。

「凌珠家長,你在聽嗎?」

我猛回神:「在,在聽。」

班主任推了推眼鏡:

「凌珠是個好孩子。我知道她早熟,但熟也不能往歪處熟!」

「哪有一上來就把人堵了,問『弟弟,要不要跟姐姐談個戀愛』。」

辦公室瞬間安靜。

我耳朵發燙,指甲掐進掌心。

死丫頭,這次真是——

「她已經很不錯了。」

對面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平靜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啞。

季時謙按熄手機螢幕,抬眼朝我看過來。

「至少,」他頓了頓,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一瞬,「沒學著強吻。」

我渾身一僵,抬頭,直直撞進他眼裡。

沉靜的、深黑的,像很多年前那個放學後的黃昏。

那時候,是我把他堵在器材室,踮腳親了上去。

班主任愣了下,沒太懂他什麼意思。

但看他這態度就知道不介意,於是又象徵性地轉向我:

「凌珠家長,回去還是要管管……」

後面的話我沒聽清。

02

又訓了十來分鐘,總算放我們走。

這個點學生還沒放學,走廊空曠。

一出門,我就看見凌珠和季嶼書挨在欄杆邊。

她攥著人家手腕,拇指還蹭著人家手背,咧著嘴嘿嘿直笑。

我在裡頭挨訓半個來鍾,你在外面風花雪月?

「凌、珠。」

我咬著牙叫出她全名。

高跟鞋噠噠敲著瓷磚,我幾步衝過去,伸手就要擰她耳朵。

「哎呀,別動手。」

季時謙慢悠悠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被占便宜的是他親弟。

他哪能真不在意?

他卻抬手,指了指季嶼書的方向。

那小子低著頭,耳朵通紅,嘴角卻偷偷勾著。

一副羞答答但無半分不情願的模樣。

季時謙走到我身側,聲音壓得低,剛好落進我耳朵里:「你妹妹已經很夠義氣了。」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我瞬間發燙的側臉。

「至少……」

他笑了笑,一字一句,輕輕砸下來。

「給了名分。」

「……」

凌珠還在一旁猛點頭,深以為然的樣子。

是,我妹夠義氣,給了名分。

但我沒給。

放學鈴就在這時炸響。

走廊瞬間湧出喧囂的人潮。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攥住凌珠手腕:「走了!」

她「哎哎」叫著,另一隻手還不忘朝季嶼書揮。

我沒回頭。

下樓,穿過操場,校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私家車、電動車、伸長脖子的家長。

鳴笛聲混著喊名字的叫聲,亂成一團。

我來時騎的共享單車,早不知道被誰騎走了。

軟體叫車,排隊五十七位。

凌珠在旁邊喊餓。

夕陽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某種無處可藏的狼狽。

03

「嘀——」

喇叭聲在身側輕響。

黑色轎車緩緩滑停,車窗降下。

季時謙側過臉,手臂搭在窗沿:「上車。」

我下意識後退半步:「不用,我們再等等……」

「這個點,」他看了眼潮水般的人群,「等到天黑也打不上車。」

他語氣太平常,像只是陳述事實。

可話鋒一轉,又輕飄飄落下來:「何況——」

他頓了頓,望向我身邊正和季嶼書打招呼的凌珠。

「往後就是一家人了。」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我,「客氣什麼?」

我喉嚨發緊。

一家人。

這三個字被他咬得輕,落得重。

還沒等我組織好語言。

凌珠卻已經笑嘻嘻拉開了後車門:「謝謝哥哥!」

「姐你快上車呀。」

車門大開,像某種無聲的邀請。

我站在原地,看著車內季時謙平靜的側臉。

又看向后座那兩個沒心沒肺、已然頭碰頭湊在一起看手機的小鬼。

風卷著初夏的燥熱撲過來。

我終於動了動發僵的腿,彎腰,坐進了副駕駛。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鬧。

清淡的車載香氛里,一絲極淡的、屬於他的氣息纏繞過來。

還是那個洗衣粉,他沒換。

我僵著背,直視前方。

餘光里,他右手搭上方向盤,骨節分明的手腕從襯衫袖口露出一截。

車子平穩滑入車流。

04

后座兩個小腦袋越湊越近,時不時漏出一點憋不住的笑音。

季時謙單手扶著方向盤,從後視鏡瞥了一眼。

「話說你倆怎麼談上的?」他語氣隨意。

凌珠立刻來了精神,扒著前座椅背開始講。

季嶼書小聲補充細節,語氣里壓不住的甜。

季時謙聽著,偶爾「嗯」一聲。

儼然一副開明並支持的模樣。

我指甲無意識地刮著挎包帶子。

季時謙當年最煩早戀的。

同學早戀,他眼皮都懶得掀,評價只有「閒的」。

朋友春心萌動,他甩一句「戀愛可以,別被抓」。

輪到我。

第一次堵他,他板著臉引經據典。

從《勸學》講到《少年中國說》。

中心思想明確: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少想這些。

第三次,在樓梯間。

我把他堵在牆角,他還一本正經。

「你再這樣,我告老師。」

我踮腳湊近他耳邊,熱氣呵上去:「你可以告啊。」

我手搭上他校服下的腰,很輕地划過。

季時謙整個人一顫。

「但是季同學,」我壓低聲音,學著他平時訓人的腔調,「你也不想大家都知道,我們的事吧?」

他當時盯著我,眼睛深黑,呼吸都亂了。

居然真給我唬住了。

「姐?姐!」

凌珠的喊聲把我拽回來。

「季嶼書哥哥問我們晚上想吃什麼!」

我猛地回神,轉頭就對上了季時謙的目光。

他不知道看了我多久。

那雙沉靜的眼睛裡。

映著車窗外來往流轉的車燈光暈,深得像潭水。

「想吃什麼?」他重複了一遍問題,語氣尋常。

05

我搖頭說訂了外賣,婉拒了。

車在小區樓下停穩。

我幾乎是立刻去拉車門:「謝謝,麻煩了。」

「凌珍。」

他突然叫住我。

我手指停在門把上,沒回頭。

季時謙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平穩的,聽不出情緒:「很久沒見了。」

「不加個微信嗎?」

后座瞬間安靜。

我不用看都能感覺到那四道視線,火辣辣地釘在我身上。

「手機沒電了。」我說。

聲音有點緊。

季時謙靜了兩秒,點點頭:「那下次。」

沒有堅持,沒有追問。

就像只是隨口一提。

我推門下車,凌珠也鑽出來。

扒著車窗跟季嶼書揮手說明天見。

黑色轎車緩緩駛離。

直到尾燈拐出視線,我才鬆了那口一直憋著的氣。

外賣確實訂了。

但提進門時早涼透了。

米線坨成一團,筷子挑都挑不開。

油凝成白膩的膩子,糊在塑料碗壁上。

像某些不該再翻出來的舊事。

我連盒子一起扔進垃圾桶,轉身去煮酸辣粉。

我盯著鍋里翻滾的紅油,有點出神。

「姐。」

凌珠拉開冰箱,翻出根小布丁。

包裝紙窸窸窣窣響。

第一口先遞到我嘴邊。

我下意識張嘴接了。

「好吃吧?」她笑嘻嘻,自己咬下第二口。

然後一手舉著雪糕,另一隻手就從背後環過來,下巴擱在我肩上。

黏黏糊糊,帶著汗和夏天傍晚的熱氣。

「熱。」我用胳膊肘輕輕懟她,「別蹭我衣服上。」

她哼唧兩聲,沒鬆手。

呼吸噴在我耳根,痒痒的。

安靜了幾秒。

鍋里咕嘟咕嘟冒泡。

我關火,撈粉。

她忽然開口,聲音含混:

「姐。」

「你是不是跟季嶼書他哥談過啊?」

06

「……」

我高中那年認識的季時謙。

開學典禮,他作為學生代表上台發言。

他作為學生代表上台,

聲音像山澗水,涼涼淌過九月的燥熱。

太陽正毒,光劈頭蓋臉澆下來。

他輪廓被勾得發亮。

我眯著眼,腦子裡就一個念頭。

我想要他。

後來追人追得轟轟烈烈。

寫情書、堵樓道、送早餐、全校都知道。

老師不敢多管。

我家那時正風光。

捐樓捐設備,我橫著走也沒人說。

我想我是被幸運女神偏愛的。

家裡有錢,父母恩愛,妹妹黏我。

連最難搞的季時謙,看我的眼神也漸漸軟下來。

我們甚至約定考同一所大學。

直到高考結束。

我家出事了。

季時謙發來的消息還在聊天框里。

問我志願,問我想去哪,說他有話要對我說。

我一個字也沒回。

後來卡丟了,手機換了,夏天過完了。

這座城市,直到凌珠高二前,再沒回來過。

07

凌珠咽下最後一口粉,抽了張紙抹嘴。

「你應該跟我說一聲的。」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我低頭攪著碗里的粉,「跟你說什麼。」

「當然要說!」凌珠一拍桌子,「我要跟季嶼書提分手啊。」

我愣住:「啊?」

「我跟你前男友的弟弟在一起,你多尷尬。」

「你不是喜歡季嶼書?」

她理所當然:

「喜歡啊,但他又沒你重要。」

「總不能讓你難做。」

我抬眼。

凌珠沒有玩笑的意思。

安靜了一會兒。

「沒談過,別瞎想。」

確實沒談過。

又沒正式表白,沒說過在一起。

凌珠盯著我看了幾秒,沒在說什麼。

吃完,我把她趕去刷題。

自己坐在餐桌邊,有點發獃。

窗外夜色濃了,路燈一盞盞亮起來。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螢幕亮起,是一條好友請求。

頭像很簡單,一片深藍色的海。

備註欄里只有三個字:

【季時謙。】

08

我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沒按下去。

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帶著夏夜的潮濕。

我盯著那片海。

看了很久。

我最後還是沒點同意。

鎖屏。

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我不敢看他的朋友圈。

不敢知道他這些年過得怎樣。

更不敢讓他知道,我如今這副模樣。

普通的工作,普通的收入,活得小心翼翼。

算計每一筆開銷,失眠的夜裡只能盯著天花板。

和當年那個少女,判若兩人。

季時謙也仿佛只是隨手一發。

沒有再來第二條驗證消息。

這樣最好。

我起身,去浴室洗臉。

鏡子裡的女人眼下泛著青黑。

頭髮隨便扎著,碎發粘在濕漉漉的額角。

我捧了把冷水,狠狠拍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巴滴進領口,冰涼。

眼睛有點發澀。

09

次日我一大早就爬起來。

化妝,仔細遮掉黑眼圈。

不管怎麼樣,日子總要過。班要上,錢要賺。

大學半工半讀時,在便利店夜班認識了位學姐。

異鄉遇同鄉,是種不由分說的親近。

她畢業早,回本地摸爬滾打,開了家活動策劃公司。

我辭職回來時,她第一個給我遞了橄欖枝。

我感激她。

今天這個客戶很重要,成了,下半年都不用愁。

趕到公司時正好八點半。

我推開會議室的門。

「抱歉,我來——」

話卡在喉嚨里。

長桌對面,季時謙握著咖啡杯,正低頭看方案。

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

晨光從百葉窗縫裡切進來,落在他側臉上。

他聽見動靜,抬眼看過來。

目光很靜,像早知道會是我。

學姐站起來打圓場:

「凌珍來了。季總,這是我們項目負責人。」

季時謙放下杯子,朝我輕微頷首。

「凌小姐。」

他聲音平直,聽不出情緒。

我指甲掐進掌心,臉上擠出笑:「季總。」

學姐察覺氣氛微妙,笑著遞話:「…兩位認識啊?」

季時謙拿起方案,翻過一頁。

「認識。」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我。

「很多年沒見了。」

會議全程,我講方案。

他聽,偶爾提問,切中要害。

我答,語速平穩,手心卻一層薄汗。

不敢看他的眼睛。

只盯著他身後的百葉窗,或他手中轉動的鋼筆。

兩小時。

敲定細節,簽意向書。

握手,道別。

我送他們到電梯口。

季時謙最後進去,轉身時看了我一眼。

電梯門緩緩合上,映出我僵直的倒影。

10

我要是不缺錢,或可和學姐商量。

換個人跟項目,直接斬斷後續接觸。

以我們的交情學姐會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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