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消息:「我穿越了。」
更壞的消息:「我穿進了一本我看過的 po 文里。」
最壞的消息是——
我的任務是在這本書里拒絕主角色色,凈化文章?
我躺在床上,盯著陌生的天花板,整整發了三秒的呆。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循環播放:
我造孽了?我只是睡前愛看 po 文又招誰惹誰了?
就在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熬夜刷文刷出幻覺的時候,一個黃色的小圓球「啵」地一聲,憑空出現在我面前。
長得像那種:
你明知道它會坑人,但第一眼還是會覺得挺可愛的系統。
「宿主你好!我是【拒絕女主色色系統】!」
它語氣輕快,「簡稱禁色系統!」
我看著它,又看了三秒。
「我確認一下,」我問,「我是被你們選中了?」
「是的」
小圓球點頭,「這是一本 po 文世界!」
我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
「那你知道,這本書後來是怎麼結束的嗎?」
系統眨了眨眼。
「知道呀,」它語氣自然得要命,「這是一本已經完成敘事閉環的作品。」
——敘事閉環。
這四個字,讓我心口莫名緊了一下。
翻譯成人話就是:
她的人生,已經被寫完了。
「你的任務很簡單。」系統繼續說道,「你現在是女主的妹妹,需要阻止她進入任何色色情節,改變小說走向,讓世界完成凈化。」
我聽懂了前半句,卻抓住了後半句。
「如果我不阻止呢?」我問。
系統卡頓了零點一秒。
【原軌跡將繼續運行。】
它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我已經知道答案。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年輕、纖細,指甲乾淨。
這是書里那個妹妹的身體。
原文里,她存在感極低,情緒不穩定。
最後一句帶過,連結局都不配擁有。
「所以,」我慢慢開口,「你並不是讓我救人」
系統歪了歪頭。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
像是有人直接按下了強制啟動鍵。
再睜眼時,我已經站在一條昏暗的走廊里。
燈光曖昧,地毯厚得離譜。
不遠處隱約傳來刻意壓低的呼吸聲。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用系統提醒,我也知道這是哪裡。
——十八歲生日。
——成人禮。
——原書里,這是女主第一次發生關係的時候。
「宿主!!」系統在我腦內直接破音,「請立即介入!這是高風險起始點!」
我卻沒有立刻動。
我站在原地,腦子裡閃過的不是畫面。
而是一個我早就知道,卻從沒認真想過的結果。
——如果沒有人插手。
——如果劇情按原計劃推進。
——她會把這一切,當成理所當然。
當成命運。
「宿主?」系統開始著急。
我深吸一口氣。
我抬腳往前走。
地毯太厚,我差點被絆了一下。
「靠。」我小聲罵了一句,「富人家連地毯都這麼敬業?」
系統小聲補充:「宿主請專注。」
「我知道。」
我推開了那扇半掩的門。
燈光曖昧得過分。
許芙站在牆邊,神情失焦。
而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神色冷靜、克制,像是在等待一個早就寫好的結果。
梁奉。
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根本不需要做什麼。
因為這個世界已經在替他把路鋪好了。
「姐姐!!」
我幾乎是喊出來的。
「爸在找你!!」
空氣瞬間凝固。
許芙猛地回神。
梁奉側頭看向我。
那一眼,沒有憤怒。
更像是在看——
一個不該出現在劇本里的變量。
我一把抓住許芙的手。
「走。」我壓低聲音,「先出去。」
她愣了一下,卻還是跟著我走了。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我才發現自己心跳快得離譜。
系統提示在腦內彈出:
【劇情節點中斷】
【偏離值:+1】
我卻一點也沒覺得輕鬆。
因為我很清楚——
後面的路不會比現在好走。
朋友們散得很快。
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沒人再提剛才樓上的插曲,也沒人真的關心這場成人禮是不是圓滿。
客廳的燈亮得有些刺眼。
許芙站在門口,把最後一位客人送走,手還搭在門把上,卻遲遲沒有鬆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四周終於安靜下來。
安靜到能聽見空調細微的運轉聲。
她像是被抽走了力氣,慢慢走回沙發坐下,肩背微微塌著,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墊里。
——一種「差點發生什麼,又被強行拉回現實」的疲憊感。
我在她對面坐下,沒有立刻說話。
系統難得安靜。
它不說話的時候,我反而更緊張。
許芙低著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
「……剛剛,謝謝你。」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我點了點頭:「應該的。」
這句話說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應該的」這種詞,以前的許綺山是不會說的。
許芙抬眼看我,目光裡帶著一點遲疑:「你今天……跟以前不太一樣。」
我笑了笑,語氣儘量隨意:「你成年了,我總不能還像以前一樣幼稚吧。」
她怔了一下,隨即輕輕「嗯」了一聲。
「……挺好的。」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
可我心裡卻一點也不平靜。
——按照原書劇情,這個時間點,梁奉本該已經陪在她身邊了。
系統終於忍不住冒頭:
「提示:當前凈化值穩定。」
「請宿主保持警惕。」
「你能不能別用播報語氣說話?」我在心裡回懟。
「系統:專業。」
我懶得理它,轉而看向許芙。
她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抬頭。
——梁奉。
來得比我預想的還快。
許芙明顯也看見了那條消息,她的指尖停頓了一瞬,卻沒有立刻點開。
這一瞬間的猶豫,被我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
她不是沒感覺。
她只是習慣了順著別人期待的方向走。
我先她一步開口:「這麼晚了,還有人找你?」
她「嗯」了一聲,低聲說:「梁奉。」
客廳的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眼底的那點不安照得很清楚。
系統在我腦內響起,語氣冷靜得近乎無情:
「檢測到高風險接觸對象。」
「建議立即阻斷。」
我深吸一口氣。
「他現在過來嗎?」我問。
許芙搖頭:「他說……想問我明天要不要出去走走。」
「單獨?」
她沒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心裡輕輕「嘖」了一聲。
果然。
——趁她情緒最亂的時候靠近,這是原書里寫得明明白白的套路。
我語氣放緩了一點:「你想去嗎?」
許芙抿著唇,過了幾秒,才小聲說:「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不是欲拒還迎,也不是曖昧拉扯。
而是那種——
「有人需要我,我不知道該不該拒絕」的猶豫。
我看著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原書里,她之所以會一步步走進那段關係,從不是因為自身慾望。
到這一刻我才明白。
這本書里真正被剝奪的。
從來不是身體。
而是
她說不的權利
我伸手,把她的手機輕輕扣在桌面上。
這個動作很輕,卻讓她明顯愣了一下。
「今晚別回他了。」我說。
許芙抬頭看我,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安:「這樣……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
我儘量讓語氣顯得理所當然:「你今天很累了,而且——」
我頓了頓,還是說了出來:
「你沒有義務,隨時回應任何人。」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她的呼吸明顯停了一拍。
她張了張嘴,卻沒立刻說話。
系統在我腦內瘋狂閃爍提示:
【健康認知引導成功。】
【凈化劇情指數+3。】
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我看見,許芙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那不是被說服。
而是被動搖。
她低聲問:「如果我不回,他會不會……覺得我很冷漠?」
這句話幾乎是輕聲呢喃。
卻讓我心口一緊。
——她在擔心的,從來不是自己。
我看著她,語氣認真起來:「那如果你勉強自己去見他,你開心嗎?」
她怔住了。
幾秒後,她慢慢搖頭。
「……不太。」
「那就夠了。」
我靠回沙發,語氣放輕:「姐姐,你可以先為自己考慮一次。」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再說話。
最終,她輕輕「嗯」了一聲,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系統幾乎要鼓掌:
【成功阻止高危獨處事件。】
【凈化值小幅提升。】
我卻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因為我知道——
梁奉不會就此放棄。
他只會更清楚地意識到:
阻礙他的人,不是許芙。
而是我。
仿佛是為了印證我的想法,門鈴在這一刻忽然響了。
清脆、突兀。
許芙猛地抬頭。
我也站起身。
系統在我腦內冷靜播報:
【警告。】
【目標對象:梁奉。】
【已到達現場。】
原書里,他從來不是「等待回應」的人。
他習慣直接出現。
——防梁奉計劃。
現在,正式開始。
門鈴聲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一聲。
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許芙下意識站起身,又在看見我時停住腳步。
她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先一步詢問。
我心裡卻在這一瞬間猛地一沉。
系統的聲音比門鈴更快地響起。
【警告。】
「檢測到關鍵劇情節點逼近。」
「共感機制即將激活。」
「具體反饋內容:未公開」
我皺眉:「……什麼共感?」
系統冷靜播報,像是在宣讀一條早就寫好的條款:
【宿主作為「阻斷者」,與女主綁定同步感知。】
【當色色情節發生時,宿主將被迫共享感官反饋。】
我:「?」
共享?
我腦子裡閃過一個極其不妙的猜測。
「你意思是,」我壓低聲音,「如果她——」
【是的。】
系統毫不留情地打斷我。
【宿主將獲得等量感受。】
空氣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破系統,之前一個字都沒提過。
【提示補充:】
【共感並非即時致命,但會對宿主精神造成持續衝擊。】
【請宿主謹慎應對。】
我深吸了一口氣。
不是羞恥。
而是一種荒謬到讓人頭皮發麻的恐懼。
——我不是旁觀者。
我是被強行拖進劇情里的人。
門鈴又響了一聲。
許芙這次真的走向了門口。
「我去看看。」她說。
她的聲音很輕,卻已經做出了決定。
我下意識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這一瞬間,我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溫度。
系統的聲音在我腦內同步響起:
【共感連結確認。】
心口忽然傳來一陣不合時宜的發緊。
不是疼。
更像是某種預警。
我猛地鬆開手。
「我去。」我說。
語氣比我想像中要穩。
許芙怔了一下:「綺山?」
「你今天已經夠累了。」
我走到門前,手放在門把上,才發現掌心全是汗。
系統低聲提示:
【宿主,請注意情緒波動。】
【共感狀態下,任何親密接觸都可能觸發反饋。】
我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這已經不是「看不看」的問題了。
這是「我會不會被拖下水」。
門一開,梁奉站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