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次入夢機會,被我用來問了那條項鍊。
而沈辭給我的回答是沉默。
三條項鍊的作用已經達成,命定的女主也已經出現。
作為曾經最親密的人,我自然能看出沈辭對蘇桑桑的特別。
我突然有些迷茫了,死了三年的白月光還是白月光嗎?
沈辭如果知道系統的存在,知道我當時病情惡化的原因。
究竟是能夠讓真相大白。
還是在沈辭逐漸好轉的人生徒添麻煩呢?
7.
蘇桑桑從浴室出來,換了一身性感睡衣。
她媚眼如絲,手指親密地擦過沈辭的胸膛。
這是每個男人都懂的曖昧邀請。
但沈辭卻推開了她的手腕:
「公司還有事情要處理,我睡書房。」
蘇桑桑氣得直跺腳,但只能眼睜睜看著沈辭離開。
而到了第二天、第三天,依舊是這樣的藉口。
蘇桑桑終於忍不住了,她讓系統給沈辭下了藥。
但就在她費盡心思將沈辭騙進房間之後。
沈辭迷濛的眸子裡倒映著蘇桑桑清純年輕的面容。
他抬起手,溫柔地撫摸著蘇桑桑的臉頰。
蘇桑桑有些嬌羞,閉上眼睛正要吻上去,卻聽到了沈辭慢慢地喊出了兩個字:「青青。」
蘇桑桑發了好大的火,出來後將客廳砸了個粉碎。
她長著一張很漂亮的臉,膚色白皙,睫毛翹起顯得很是天真。
也是一張和我有八分相似的臉。
沈辭不是好接近的人,只是偶遇吸引不了他的注意。
是因為這張臉,才讓沈辭第一次見到蘇桑桑便失了態。
蘇桑桑何等心高氣傲。
明明靠著這張臉走捷徑,很快拿到沈辭女朋友的身份。
但在曖昧親密之間,被人當成替身,依舊讓她咬牙切齒。
她用了無數難聽尖銳的語言咒罵我。
我的長相被她說是狐媚,我的身材被她罵是下賤。
系統安慰她:
「宿主別生氣,現在男主還沒有徹底愛上你,等結婚後,我就把你的臉慢慢變過來。」
蘇桑桑情緒穩定了些,突然冷笑一聲:
「不用,我不相信我還爭不過一個死人。」
沈辭意識模糊,但力氣很大,蘇桑桑根本無法近身。
最後,系統給沈辭打了一針麻醉,放倒在了床上。
蘇桑桑將床鋪弄亂,營造出兩個人已經發生關係的模樣。
第二天一早,蘇桑桑紅著眼眶,也不說話,就一個勁地哭。
沈辭沉默了很久,開口:
「我會對你負責的,明天我就帶你回沈家商量結婚的事情。」
沈辭這人一諾千金,答應的事情絕對不會反悔。
蘇桑桑高興起來,抿著唇笑:「都聽你的。」
「還有阿辭,不要叫我茵茵了,其實我有個小名,只有親近的人知道,我也想讓你這樣叫我。」
沈辭問:「是什麼?」
蘇桑桑嬌羞起來:「裊裊城邊柳,青青陌上桑。」
「阿辭,你可以叫我青青。」
臥室內安靜下來。
我躲在窗簾後,靜靜看著前方親密的人影。
在聽到沈辭決定結婚的那一刻。
我的雙腳便開始透明起來。
孟婆姐姐告訴我,三年無法投胎是因為我有心愿未了。
我放不下沈辭,希望他能重新開始新的感情。
這次送我上來,便是我所等待的終於要來了。
蘇桑桑殺了我,又代替了我的位置。
而如今,就連我的名字也要搶了去。
長久地寂靜後。
沈辭的聲音穿透空間,一字一頓,清晰得可怕。
他說:「青青,再等等,再等等我,好不好?」
是在讓蘇桑桑等結婚嗎?
他們結婚那天,應該就是我徹底消散的時候。
我偏過頭捂住耳朵,不願意再聽下去。
8.
晚餐時,沈辭親自下廚做了一碗湯。
蘇桑桑欣喜地接過,但只聞了聞臉色便難看起來:
「阿辭,我最近胃口不好,還是你喝吧……」
那是一碗海鮮湯,奶白的湯色,混雜著細碎的蔥花,香氣逼人。
沈辭眉眼冷淡下來:
「是還在為早上的事情生氣嗎?我說了我會負責,你應該相信我。」
蘇桑桑還要說話,沈辭打斷她:
「不要再用不喜歡搪塞我,你也不想我們剛發生關係就吵架吧,乖,這碗湯是我給你的賠罪。」
那碗湯最終被蘇桑桑抖著手咽下。
她不能說自己過敏,不然初遇就是在說謊,心機深重。
男主是劇情的中心,系統可以幫助蘇桑桑,但對男主出手會受到排斥。
它因為對沈辭下藥,耗費了大半力量,陷入沉睡。
那晚,蘇桑桑因為那碗湯直接進了醫院。
性命無憂,但那張臉因為嚴重過敏,直接紅腫發脹,甚至潰爛一片,幾乎看不出原來模樣。
沈辭拒絕讓醫院使用止痛藥,他說這會影響病情恢復。
蘇桑桑躺在病床上,幾次醒來,又硬生生疼昏過去。
再次醒來以後,她拿著鏡子恐懼尖叫,發了很大的火。
沈辭溫柔地撫摸她的頭髮,像是沒看到那恐怖的面容。
他沒有追究蘇桑桑騙他喜歡蟹粉酥的事情,反而說:
「桑桑,我確定你是愛我的了,你放心,我一定會娶你,一定讓你做沈太太,無論你變成什麼模樣。」
蘇桑桑顧不上憤怒自己毀容了,沒了容貌,她必須抓住權勢。
她連忙點頭:「我自然是愛你的,世界上我最愛你了,阿辭,你可一定要娶我。」
消失的地方已經從腳腕上升到了小腿。
我躲在門後,看著沈辭柔聲軟語地安慰。
輕風吹起了窗邊的紗簾,也吹動了沈辭的額發。
我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陽光晃了眼。
剛才,怎麼似乎看到沈辭在笑呢?
9.
幾天後,蘇桑桑出院。
她撒嬌著讓沈辭抱她上車,沈辭沒有拒絕。
但或許是早晨剛下過一場雨,地面有些濕滑。
沈辭用的力氣有些過大,抱得有些太高。
蘇桑桑臉一抬,車頂恰恰好撞到了她潰爛紅腫的臉頰。
她疼得大叫一聲,身子一歪,直接滾到了地上。
昂貴潔白的連衣裙,夾著地面的泥土污水滾了兩圈。
蘇桑桑好像瞬間變成了一塊抹布,骯髒又醜陋。
沈辭看了一會兒,像是才反應過來。
但他站在原地沒有動,看著狼狽的蘇桑桑,語氣輕飄飄的:
「怎麼這麼不小心呢?就這麼迫不及待想回家嗎?」
蘇桑桑疼得齜牙咧嘴,扭曲著身子爬起來。
紅著眼眶,委屈地看著沈辭,小聲地哭。
只是,若是之前清純漂亮的模樣,哭會顯得天真,惹人憐愛。
而現在,她滿臉潰爛,渾身污泥,哭起來只會顯得醜陋,讓人嫌惡。
她撲上來嗚嗚哭著求安慰時,沈辭側身避開了:
「去見客戶,不方便接觸。」
他笑了一下,像是開玩笑般:「畢竟你現在髒得像只地溝里的老鼠。」
沈辭讓保鏢帶她回去,說自己有事要去公司。
就在他快要上車的時候,從角落裡突然衝出來一道人影:
「沈辭,殺了她,殺了她。」
那人散亂著頭髮,穿著洗白髮舊的衣服。
幾步便衝到了沈辭面前,她緊緊抓住沈辭的手。
突然轉過身,指著蘇桑桑,聲音尖銳,滿含仇恨:
「是她,是她殺死了林新柳。」
「沈辭,你要為新柳報仇!」
10.
衝出來的女人我認識。
或者說,這世界我唯二放不下的人,一個是沈辭,一個便是她。
許知意,我們在一個孤兒院長大,又考上同一所大學。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親人。
此時的許知意面色憔悴,但一雙眼亮得驚人:
「就是她,病房裡的那根頭髮就是她的!」
我在查出胃癌後,便積極接受治療。
許知意大學學的是醫,我便是在她工作的醫院。
剛畢業的小姑娘意氣風發,對著我眨眼:
「新柳你放心吧,胃癌早期就是個小毛病,我保證還你一個健健康康的身體。」
「大不了我去搖人,我的導師師兄可都是業內大拿,超級牛的。」
但小姑娘信誓旦旦的承諾沒有做到。
那天醫院大停電漆黑一片,等再亮起燈時,我便已經生命垂危。
短短几小時,癌細胞便擴散到了全身。
那天死亡的不僅是我,還有許知意和沈辭所有的精神氣。
沈辭從此消沉酗酒,晝夜顛倒,幾次被送進醫院搶救。
許知意從此瘋了一樣地學習,短短几年就成為了新起之秀。
沒人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只在我的枕邊找到了幾根頭髮。
那髮絲微卷,細長,整體呈現一種深紅色。
不是醫院任何人的頭髮。
三年後,許知意發現了沈辭身邊的蘇桑桑。
那張與我八分相似的臉,和一頭深紅色的長卷髮,引起了她的注意。
於是她偷偷拿到了頭髮和三年前我病房內的頭髮進行對比:
「沈辭就是她,我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手段,但新柳的死絕對和她脫不了關係。」
許知意眼眶微紅,語氣尖銳,透出一股恨意。
蘇桑桑被這樣指控,臉色瞬間蒼白。
我聽到她在腦海里瘋狂呼叫系統。
但沒有回應,系統最少還要一天才能結束休眠。
她張了張口,想反駁,但誰都能看出她臉色的慌張。
第一時間的反應騙不了人,蘇桑桑心虛了。
許知意上去就是兩巴掌,接著轉頭去看沈辭:
「你看,她連狡辯都無法狡辯,就是她害死了新柳,只要一個小時,我保證從她嘴裡撬出所有真相!」
我轉頭想看沈辭的表情。
我沒能說出口的真相被許知意說出了。
沈辭是會震驚、憤怒,還是難過呢?
但我想像的都沒有,沈辭面色平靜,幾乎算得上是毫無觸動:
「你有證據嗎?就這樣汙衊我的女朋友?」
11.
這句話一出來,許知意臉上的恨意突然僵住了,不可置信地望向沈辭。
蘇桑桑敏銳地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
抹了把眼淚瞬間藏到了沈辭背後。
許知意不甘心,拿出來一張紙:「這是 DNA 鑑定,我沒有騙你,那些頭髮就是……」
但沈辭打斷了她:
「我怎麼能相信這鑑定一定是真的,你醫生,有關係,造一份假的報告很容易。」
這句話里的維護太明顯了。
蘇桑桑本來蒼白的臉色紅潤起來,輕蔑地看了許知意一眼:
「哪裡來的瘋婆子,阿辭,我們還是快走吧,別又被狗咬了……」
沈辭帶著蘇桑桑離開。
許知意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突然衝著兩人的背影喊:
「沈辭,你這種薄情寡義、狼心狗肺的人會下地獄的!」
沈辭本來已經快要上車,卻停了下來。
他側過了頭,我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只聽到了一句很輕的,被風吹過來的三個字:
「我知道。」
12.
那天以後,蘇桑桑越發囂張了。
不僅問沈辭要各種奢侈品,還在公司擺足了女主人的樣子。
而一向低調自製的沈辭卻破天荒地滿足了她所有的要求。
蘇桑桑洋洋得意:
「系統,沈辭現在可是愛我愛得無法自拔,我看呢,這個任務沒你說的那麼難。」
系統卻顯得有些不安,他提醒蘇桑桑:
「宿主,還是小心為上,你收斂一些,等真正結婚,才能算任務完成。」
蘇桑桑嗯了一聲,但看起來很是敷衍。
她不但沒有收斂,還在公司大力欺辱員工。
逼著員工加班,卻又剋扣加班費。
又羞辱他們說是牛馬,拿了工資就該給公司當狗。
儼然一副已經將公司當做她所有物的模樣。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偷偷在她的飯菜里撒了海鮮粉。
蘇桑桑當天下午就開始過敏,本就沒好的臉又重新潰爛。
她崩潰地大叫,讓人送她去醫院。
但沒有人動,大家拖延著時間,又專門找了堵車的路。
等送到醫院時,蘇桑桑已經疼了三四個小時,直接昏厥過去。
醒來時,她向沈辭委屈地哭,咬著牙要開除那些員工。
但沈辭只是語氣淡淡:「至於嗎?一點小傷就這樣要死要活,桑桑,你怎麼如此軟弱和心胸狹窄呢?」
依舊是沒有麻醉,沈辭說他不喜歡嬌氣的女孩。
只有我知道沈辭說謊了。
大學軍訓還沒開始,沈辭就想幫我請假。
我體質雖然不算太強健,但軍訓還是能夠應付的。
而且我也不想請假,顯得跟大家格格不入。
只有沈辭,看著我曬紅的胳膊憂心忡忡。
他買回了幾乎所有牌子的防曬霜。
一個個試,最後挑出最好的監督我每天都塗。
有一次太陽實在太烈了,我腦袋發暈,最終還是請了假。
在醫務室醒來時,我看到沈辭在角落悄悄掉眼淚。
我歪頭看他,他也不理我,一說他眼睛紅了他就急。
我甚至從他手機里找到了一大堆求雨的圖。
有的很荒謬,是說半夜十二點在窗前跳一段亂七八糟的求雨舞。
沈辭那樣高傲好面子的人,竟然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