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酒店碰見了謝隨。
他摟著我的繼妹周淼,手裡抓著杜蕾斯。
他是我哥的好兄弟,我喜歡了他六年。
我表白了多次,他既沒答應也沒拒絕。
謝隨容貌出色,追求者眾多,卻沒談過戀愛。
當晚他發朋友圈官宣道【我的初戀。】
我哥打電話勸我:
「謝隨就是個顏控,就算沒有周淼他也不會看上你。」
看見他們的接吻照,我突然死心了。
我不再關注謝隨,一心只有出國讀研。
四年後重逢,我大方地祝福他和周淼。
謝隨有些失神,說我變了。
我笑了笑,我只是不愛他了。
1.
再見謝隨,我已經回國半年了。
沒想到我會在一場朋友的婚禮上和謝隨他們重逢。
謝隨看見我的時候明顯地怔愣了一下。
我本來沒打算和他寒暄,打個招呼就準備離開。
男人頎長的身影擋住了我的去路,他抿唇一笑。
「回來了,怎麼也沒告訴我。」
「回來多久了?」
我也笑著回答他。
「剛回來不久。」
身旁的好友疑惑地補充:
「啊?阿喜,你不是回來有半年了嗎?」
我回國沒有通知謝隨,也沒有告訴我哥江聞征。
我沒回家,自己在工作單位附近租了房子。
從回國起我就沒打算告訴他們,也沒準備聯繫。
出國這四年,我和他們的聯繫不再如高中一般親密。
我覺得和他們的關係好,也只是我單方面的覺得。
第一年的時候為了維持關係,我偶爾還會給江聞征和謝隨發消息,節假日的祝福。
後來漸漸連消息也不發了。
畢竟,我爸、我哥和周淼母女看上去更像一家人。
所以回來我沒通知謝隨,連我爸也沒告訴。
謝隨面色一僵,眉梢緊蹙。
「回來半年了?」
「怎麼沒和我還有你哥聯繫。」
我找了個藉口。
「剛剛回國的時候比較忙,就沒時間聯繫你們。」
我想將這個話題趕緊過去,也不想和謝隨拉扯。
他卻緊緊追問。
「忙?你在美國讀研期間我給你發了很多消息,你都沒回復。」
確實,第一年的時候我還會經常給謝隨、江聞徵發消息。
但他倆都不怎麼回我。
考慮到謝隨和周淼戀愛了,我發的消息也僅限於節假日的祝福。
看見周淼的社交動態的時候,我不僅對謝隨徹底死心了,對江聞征這個親哥也死心了。
我以為自己遠走高飛或許他們還會想念我呢,其實他們兩個都沒想過我。
在周淼的微博里,他們三個人一起環遊世界。
工作日的周末一起打卡各種地方。
當然,最多的是記錄她和謝隨的戀愛過程。
那些我曾經幻想把謝隨變成男友做一遍的事情,周淼都實打實地做了。
2.
父母離婚,我歸媽媽,江聞征歸爸爸。
爸爸姓江,媽媽姓宋。
離婚前他們感情不錯,所以給我取名江宋喜。
高中時媽媽去世後,不得已將我送回江家。
江聞征和謝隨是好兄弟。
高一情竇初開,我對謝隨一見鍾情。
謝隨容貌好,家世卓絕。
是我們高中時期的風雲人物、天之驕子。
他和江聞征一樣,追求者眾多。
但謝隨卻連早戀這艘船都懶得上。
有了江聞征這個親哥,我離謝隨又近了一步。
幫謝隨擋下了一個又一個的追求者。
我成績不好,為了和謝隨上同一所大學拼了命地讀書。
終於在高考的時候和他去了同一所大學。
我們像是三人幫,從高中走到大學。
大學期間,他也沒有戀愛過。
我覺得自己有很大的希望從好兄弟的妹妹轉正成他的女友。
而且我一次次地告白,他也從沒拒絕過我。
在我自稱女友擋掉了他一個個的追求者時,他也沒否認。
直到我大三,謝隨大四臨近畢業。
一個暴雪夜,我們三個人一起滑雪,我差點被困在深山裡。
謝隨和江聞征接了一個電話就把我丟下了。
我一個人從山腳爬到了山頂。
搶到一間房,還有最後的三桶泡麵和三根烤腸。
前台小姐姐告訴我這是一個帥哥退訂讓給我的。
我在心底感激了一萬遍這個素未謀面的帥哥。
然後興沖沖地給謝隨和我哥打電話。
結果,我看見謝隨牽著一個女孩出現在了大廳。
四目相對的時候,我呼吸猛地停滯。
謝隨右手捏著一盒藍色的盒子。
是一盒杜蕾斯。
我的心顫了顫,然後不斷下墜。
鼻尖酸澀。
我大腦空白了片刻。
謝隨卻神色平靜地向我介紹他們之間的關係。
「阿喜。」
「這是我女朋友。」
「周淼。」
「你應該認識。」
我當然認識,他摟著的人是我的繼妹,我爸爸新婚妻子帶來的女兒。
謝隨的手搭在周淼腰側,極其親昵。
我難過到語無倫次,不知道該說什麼。
盯著他手裡捏著的杜蕾斯,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江聞征已經下山了。
謝隨和女友已經訂好了房。
他們兩個人都忘記了我。
這一瞬間,我覺得我的天好像塌了。
情侶之間共處一室,發生點什麼好像都是理所當然的。
我才是他們之間的外人。
在我想開口說話的時候失控地哭了出來。
很丟臉。
哽咽、斷斷續續地說:
「好,我知道了。」
謝隨皺眉,思索了一番。
周淼語氣溫柔。
「謝隨,要不然你先安慰下宋喜?」
和我沒立場的吃醋比起來,周淼作為謝隨女友的體貼溫柔大度,顯得我小氣、莫名其妙。
謝隨也很有作為男友的自覺,當場就說了:
「宋喜,這件事情我會讓你哥和你解釋。」
「既然你也訂到房了,我和周淼先回房間了。」
我哭著去前台退了兩間房。
躺在酒店裡,我一夜未眠。
我想打電話質問江聞征為什麼下山了不告訴我。
也想質問謝隨,為什麼戀愛了瞞著我。
江聞征先打電話給我。
他說:
「阿喜。」
「我知道你和周淼不對付,但爸已經娶了她媽媽了,我們現在就是一家人。」
我真想罵一句,誰和她是一家人了。
我說:
「哥,謝隨哥和周淼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江聞徵實話實說。
「半年前。」
我的心慢慢收緊,疼得喘不過氣。
半年前他們居然就在一起了。
所以說,謝隨明明知道我討厭周淼,他們還是在一起了。
沉默許久,江聞征聲音平淡。
「謝隨長什麼樣,你長什麼樣,人周淼又長什麼樣。」
「論外貌,你和謝隨就不配。」
「謝隨就是個顏控。」
論長相,謝隨和周淼確實勢均力敵。
周淼是京大表演學院裡出名的漂亮。
謝隨也是從高中外貌出眾到大學也不例外。
江聞征長得也好看,繼承了我媽。
只有我繼承了我爸,長得普通。
江聞征又說:
「得了,別難過了。」
「謝隨本來就不會和你在一起。」
我哭了一個晚上,哭到眼睛紅腫。
原來,滑雪時候謝隨和江聞征同時離開是為了去找周淼。
江聞征怕周淼出事,所以下山找。
謝隨留在山上找。
周淼不僅能搶走我爸對我的愛,也能輕輕鬆鬆占據謝隨的心,還有江聞征也站在了她那邊。
深夜,謝隨發了用微信以來的第一條朋友圈,官宣了周淼。
他長得好看卻一直單身,所有人都覺得驚奇。
他配的照片是和周淼的拍立得。
配文:
【你好,我的初戀。】
謝隨說,這麼多年不談戀愛終於等到了喜歡的人。
他在周淼身上感受到了炙熱的心動。
他為別人心動了,我心碎了。
評論區的共友和高中同學都炸了。
我邊哭邊看完這些祝福的評論。
3.
為了避開謝隨和周淼,我很早就下山回了宿舍。
我魂不守舍地過了三天。
我從高中到大三,喜歡了謝隨六年,不是六天。
直到周淼手滑發了一張照片給我,兩分鐘後就撤回了。
照片上是她和謝隨的接吻。
我愣了很久很久……
淚水又咸又澀,心底的那股疼痛綿長。
照片被她撤回了。
我們的聊天頁面只有一句【消息已撤回】。
這一刻,我死心了。
從那天開始,我和謝隨、江聞征的聯繫都少了。
我開始詢問舍友蕭栗考研國外的流程。
「栗子,我想和你一起去國外讀研。」
蕭栗震驚地看向我。
「你不和你兩個帥氣的哥哥一起了?」
我搖頭。
「不了。」
我開始天天泡在圖書館,除了讀書還是讀書。
原本的三人幫我退出了變成周淼。
我很努力,每天都在準備各種考試。
我考上了。
和蕭栗一起去了國外,很幸運。
我們兩個人在同一所學校,同一個專業,還是同學。
我們的關係更好了,形影不離。
在國外相互照顧。
謝隨和江聞徵得知我出國的時候也挺震驚的。
他們不知道我是出國讀研,只以為我是去旅遊療情傷呢。
讀研的第二年他們才知道。
我不怎麼給謝隨發消息後,他卻經常給我發消息。
他經常和我分享國內的事情,我都沒怎麼看,因為臨近畢業太忙。
不過那時候我已經徹底死心了,不怎麼看消息也沒回復他,加上他和周淼的關係,我作為一個暗戀過他的人,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後來因為手機被偷,我丟失了所有國內好友的聯繫方式。
重新辦了電話卡,沒刻意聯繫謝隨和江聞征。
畢業後,我和蕭栗在美國待了半年。
今年年後回的國。
3.
謝隨緊緊盯著我,抓住了我的手臂,聲音陡然沉了沉。
「我和你失聯了好久,去年一整年到今天,你都沒回過我消息。」
「現在回來了半年,也不和我聯繫?」
我回答他:
「在國外的時候手機被搶了。」
「所以沒法聯繫你。」
這只是我的藉口,只是剛剛好重新辦了手機卡,我覺得我沒必要聯繫他。
謝隨冷笑。
「連你哥也不聯繫了。」
「你要是想聯繫,有的是辦法。」
我眨了眨眼。
「聯繫了,沒聯繫。」
我暗忖好笑,我就是故意不想聯繫他,看不出來嗎?
四年未見,我覺得和他相處只有尷尬和不自然。
我藉口有事離開。
謝隨非要送我。
他攥著我的手,我掙脫不掉。
硬著頭皮上了他的車。
我假裝睡覺,避開了和他的交談。
可他特別沒眼力見。
「你沒回江家,現在住哪?」
我說了蕭栗的小區名字,我不想讓他知道。
他輕輕點頭。
他清冽的聲音響起。
「阿喜,我們加個聯繫方式。」
我只好把電話號碼給他了。
送我到地方後,我動作很快,立馬拉開車門就要下車。
謝隨薄唇微動又閉上了。
4.
和謝隨重逢後,我一直在極力避免和他、江聞征的接觸。
謝隨約我周末吃飯。
我推脫了。
【不好意思,周末加班,下次再約。】
他回道。
【好。】
下個周末,謝隨直接打電話給我。
「這周末呢,有時間嗎?」
我又找了藉口。
「不巧,我們公司部門聚會。」
第三次,我沒法再推脫了。
連江聞征也找我。
我們約在了京大附近的餐廳。
我以為會有周淼,或者還有別人。
沒想到就我們三個人。
進包廂的時候,謝隨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和謝隨、江聞征對視了一眼,我趕緊移開了眼神。
許久未見,我們之間的氛圍詭譎。
坐下後,我們三個人面面相覷。
謝隨和江聞征倒是自然。
謝隨漫不經心地為我倒了一杯茶。
我笑著點頭說謝謝。
一年前我還刷到過周淼的微博。
她說,她和謝隨要訂婚了。
不得不承認,她和謝隨郎才女貌。
很般配。
暗戀謝隨就是我的獨角戲。
他和周淼演舞台劇,牽著周淼謝幕。
而我只能道一句恭喜。
我不知道和他們說什麼,於是主動開口。
大大方方地祝福她和謝隨的愛情。
「謝隨哥,聽說你和周淼要結婚了?」
「恭喜啊,百年好合。」
說完,瞬間安靜了。
江聞征臉色變了。
謝隨一頓,面色怔愣。
他說:
「宋喜。」
「你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