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愛我的那年,江時淮為我頂罪入獄五年。
出獄後,有人問他後悔嗎?
他一無所有,卻笑得輕狂:
「她能好好的,讓我去死都行!」
後來,我關掉他和女高管偷情的視頻,拿出了離婚協議書。
他按滅了指尖猩紅,卻只漫不經心的警告:
「老婆,視頻別發出去。」
「不然,我不介意再讓你進去反省兩天。」
1
我身形微頓。
卻沒有往日的聲嘶力竭。
平靜的連我自己都感到了驚訝。
「放心吧,那種蠢事我不會在做了。」
話落,我將離婚協議書往前推了推。
江時淮撩起眼皮淡淡的掃了眼,沒當回事。
只半倚牆邊,笑容玩味:「是嗎?」
我聽出了他話里的譏諷。
江時淮不信我,這也正常。
畢竟上一次,我收到了他和女高管的床照。
直接被刺激的失去理智,將照片發在了公司大群里。
事後卻被江時淮以侵犯他人隱私權的罪名送進了看守所。
那幾天大概是我最狼狽的時候。
所有人都在欣賞著我情緒崩潰後的痛哭流涕。
江時淮更是毫不掩飾的輕嘲。
他叼著煙,只嘖笑:「老婆,哭什麼?」
「毀掉蘇妍名聲時,不是很得意嗎?」
那一刻,我的痛苦和絕望好像都成了一場笑話。
可有些教訓,一次就夠了。
我垂下眼,摘下了那枚布滿歲月痕跡的婚戒。
然後淡聲道:「江時淮,簽字吧。」
「我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
江時淮看到婚戒,神情罕見的微凝。
只片刻,他隨意的將離婚協議書翻了翻。
然後用指尖敲了敲其中一處:
「離婚可以,這棟房子歸我。」
「拿回去重新擬一份讓我滿意的吧。」
我皺了皺眉,聲音沙啞:「如果房子歸你,那我…」
「老婆,少折騰點事行嗎?」
江時淮打斷了我的話,眉眼間多了絲煩躁。
說出口的話也帶上了幾分不客氣的譏笑:
「你不會真以為鬧離婚,就能讓我回心轉意了吧?」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輕嘆一聲。
說來說去,他還是不信我真的能放下他。
可沒有人會一直等在原地。
我也不會。
2
其實剛發現江時淮出軌時,我天真的想過挽回。
可那會兒他和蘇妍在公司成雙成對,絲毫不避諱他人。
公司新來的實習生小姑娘甚至興奮的磕著兩人的 cp。
在公司群里大呼「這就是勢均力敵的神仙愛情!」
蘇妍也是體面的回覆讓她撤回,說是別惹江夫人生氣。
可我還是生氣了。
我像個瘋子一樣和江時淮大吵大鬧,歇斯底里。
甚至逼著他當場開除蘇妍。
江時淮被我逼得不耐煩,踢翻桌椅低吼:「你還沒完沒了了是吧?」
「人家憑著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我憑什麼要因為你的胡攪蠻纏,就隨便抹殺她多年的努力?!」
「宋茜,你以為你是誰啊!?」
「江時淮,我是你名正言順的老婆!」
鬧到最後,我被刺激的用割腕來逼著他妥協。
那次江時淮確實妥協了,他臉色慘白。
順著我,哄著我。
甚至是求著我放下了刀。
直到電話鈴聲響起。
是蘇妍的求救,她說自己被幾個男人堵在了公司里。
那天江時淮走的很決絕。
哪怕我的刀已經割進了皮膚里。
哪怕我聲淚俱下的求著他別走。
他還是走了。
緊隨其後的,是蘇妍發來挑釁的私密床照以及信息。
【江夫人,女人還是要有自己的尊嚴。】
【你看你像個小丑一樣上躥下跳的,不還是留不住江總嘛?】
3
那之後,我的人生好像陷入了一片昏暗。
我想不明白,為什麼年少時情深意重的兩人。
卻只有我困在原地,畫地為牢?
我無法言說自己的壓抑。
只能終日鬱鬱寡歡。
甚至一度被逼到精神出現異常,需要藥物治療的地步。
直到那天,我曾經被繼父猥褻的視頻出現在了公司官號上。
一瞬間,所有惡意鋪天蓋地的朝我襲來。
公司大群里,還有人義正言辭的點評:
【其實挺活該的,誰讓她在家裡穿短裙的?】
【這閉著眼的樣子不是挺爽的嗎。】
【說不定就是故意這樣穿的。】
我關掉手機,渾身發冷。
像是寒冬臘月里的一盆冰水,凍住了我所有思緒。
那天江時淮趕回來的速度很快。
他將我攬進懷裡。
一如年少般顫抖著手,不停的安撫著我的情緒。
「視頻已經沒了,別怕別怕。」
我聽著他的話,努力克制著身體上的應激反應。
卻還是在看到蘇妍時爆發了出來。
「是你發的對不對!公司官號都是你手底的人在管理!」
「是你在故意報復我!」
蘇妍一臉無所謂:「我替她跟你道歉就是了。」
「但也請你必須跟我道歉。畢竟我可不像你,做不出這種骯脹的事!」
可我分明看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
以及她那句狀似無辜的話:「而且,我有點好奇。」
「江夫人當時在家裡穿短裙是什麼心理呢?」
4
我被刺激的發了瘋,撲過去就要和她廝打。
卻被江時淮緊緊的拽住了手。
「老婆,你冷靜一下。」
「這事又不是蘇妍的錯。」
「你別在這裡無理取鬧!」
他皺著眉,眼底的憐惜逐漸被煩躁取代。
我依舊不依不饒,像個真正的瘋子。
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蘇妍臉上。
江時淮終於沉下臉,冷聲喝道:
「夠了!就算是她做的又怎樣!」
「這不是你自作自受的嗎?」
我僵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時間暫停了。
足足過了好久,才啞著聲道:
「你也覺得當初是我穿短裙的錯?」
江時淮神情微頓,又不耐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是你先羞辱蘇妍……」
可不論是他這句解釋,還是他下意識心虛的反應。
都像是寒風襲來,冰冷刺骨。
撲滅了我所有的愛與恨。
我不再吵鬧,不再發瘋。
像是突然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就這樣平靜的過了兩個月。
我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我終於放下了江時淮。
離婚的念頭也由此而起。
5
往事如煙,我睜開眼深呼吸了一口氣。
江時淮要的這棟房子其實並不算大,對比起他如今的身價。
著實有些不上檔次。
因為這棟房子是他身無分文時貸款也要買的。
5 歲的時候,母親為了讓我有個住的地方。
嫁給了一個模樣老實的男人。
15 歲的時候,母親死了。
我終日惶惶度日。
防著繼父的猥褻,防著被趕出家門。
直到高考結束,我失手殺了打算強姦我的繼父。
卻剛好被一直追求我的江時淮撞破。
那天,少年只用了一分鐘就冷靜的做出決定。
搭上自己的前途,為我頂罪。
入獄那天,所有人都在採訪這位本可以前途無量的高考狀元。
有人問他後悔嗎?
他越過人群看著我,笑得狂妄:
「後悔個屁!」
五年後,江時淮減刑出獄。
一無所有,依舊輕狂。
25 歲,他買下了這棟房子。
我帶上婚戒,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家。
可兜兜轉轉,物是人非。
我始終是那個顛沛流離,無家可歸的人。
律師的電話終於打通了。
我平靜的敘說了我的請求。
要求他重新擬一份新的、符合江時淮要求的離婚協議書。
物是人非,物是人非。
我也早已不是曾經的我。
6
等我找到了新的住處,律師的新合同也已經做好了。
我沒有猶豫,直接拿著它去了公司。
然而剛走進大門,就被前台小姑娘以沒有預約為由攔了下來。
我冷靜的報出了自己的身份。
小姑娘不屑的切了一聲,依舊是那副無所謂的態度:
「不好意思呀,蘇妍姐說了。」
「沒有預約就算你是總裁夫人也不行哦。」
我看著她笑眯眯的眼,沒有再說話。
有些事我已經沒有精力再去處理了。
儘管這家公司創立初期,用的是我的錢。
可就在我拿出手機,打算給江時淮打電話的時候。
蘇妍出來了。
她穿著幹練的西裝套裙,塗著紅唇,姿態高傲。
「把江時淮叫出來吧。」我平靜道。
蘇妍無視了我的話,對著前台小姑娘佯裝呵斥道:
「我說的話都忘記了嗎?」
「今天江總有重要會議,不要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
我閉了閉眼,忍著口氣再次開口:「蘇妍,聽不到我說話嗎?」
蘇妍不耐煩的看向我,隨後抬了抬下巴。
用的是女主人的姿態:
「江夫人,真是不好意思。但請你現在就出去吧。」
「這場會議對江總對公司都很重要。」
「我不會允許你在這裡無理取鬧,撒潑打滾!」
話落,她利落的抬了抬手:
「保安,還不趕緊把她帶走?」
保安沒有絲毫猶豫,聽話的上前拉扯著我的胳膊。
「走走走,別死皮賴臉的。沒聽見蘇總說話嗎?」
周圍人竊竊私語,都在誇讚蘇妍識大體。
而我,分不清場合,不知好歹。
我看著蘇妍得意驕傲的眼神,掐了掐掌心還是沒有忍住。
直接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你算什麼東西?」
「這家公司有我一半的股份,你也配趕我走?」
7
蘇妍被我打的偏過頭,臉上傲慢從容終於消失了。
像是不可置信,被江時淮那樣對待後。
我還敢當眾對她動手。
然而就在這時,江時淮西裝革履的走了過來。
他看著蘇妍臉上的紅印,眉眼間的不耐又多了幾分躁意。
然後看向我,毫不客氣道:
「老婆,是覺得在家裡鬧不夠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