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離婚的那天,天氣很好。
我也沒有了往日的歇斯底里。
甚至被江京晏的小情人挑釁時,破天荒地選擇了退讓。
江京晏見狀微頓,只片刻,又笑得玩世不恭:
「老婆,這麼快就服軟了啊?」
「就知道你撐不了多久。」
我沒反駁,而是平靜地拿出離婚協議書:
「簽個字吧,女兒我會帶走。」
1
江京晏的笑意微不可察地一滯。
很快,他隨意地點點頭。
「行,那就離吧。」
然後乾淨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抬頭,姿態依舊遊刃有餘:
「你放心,圓圓生日那天我自己會回去。」
「既然離婚了,以後就少找藉口煩我。」
他話里的不耐絲毫不掩飾。
要是以往,我大概又會被刺激得發瘋。
用最惡毒的話與他大吵大鬧。
直至兩敗俱傷。
但現在,我平靜地收起離婚協議書。
沒有說話,也沒有告訴他。
女兒的生日在上個月就已經過完了。
那是我和江京晏再次陷入冷戰的第三天。
我痛罵他人渣,是畜生。
恨死了他帶著小情人登堂入室來作踐我。
可看到女兒舉著小蛋糕,懵懂地問爸爸怎麼沒回來的時候。
我還是低下了頭,踩著所有尊嚴撥通了江京晏的電話。
然而電話接通後,響起的卻是他和情人翻雲覆雨的曖昧聲。
以及那兩句還帶著輕喘的嗤笑。
像是早有所料,又像是勝券在握。
「老婆,我還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呢。」
「到頭來不還是跟狗一樣求著我回去嗎?」
那天是什麼心情我已經記不清了。
可能是失望,也可能是心灰意冷。
但總歸是不重要了。
我看著白紙黑字的離婚協議書,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這段折磨了我近十年的婚姻,終於在此刻徹底結束。
2
我和江京晏的相愛是一場盛大又美好的童話故事。
灰姑娘嫁入豪門,風流少爺浪子回頭。
當時整個香港的女孩都在歌頌這段美好的愛情故事。
可我第一次發現江京晏出軌,是在生產當天。
他在外偷偷養的小嫩模帶著港媒衝進病房逼宮。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她五個月大的肚子打得措手不及。
小姑娘挑釁地拿著孕檢單,得意洋洋地要求我退位。
因為她肚子裡的是男孩。
那天醫院裡的護士不停地大喊讓她們出去。
不要刺激產婦,容易引發大出血。
可沒有一個人聽勸。
所有人都在瘋狂抓拍我情緒崩潰後的狼狽痛哭。
而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
我聽到了江京晏擠開人群,暴怒地喊道:
「誰他媽讓你們來找她的!」
「都給我滾出去!!」
可等我醒來後,整個港媒都在播報的內容。
是江家太子爺在原配產女的當天,不顧早產體弱的女兒。
帶著小情人去做產檢的新聞。
那天之後所有美好,轟然破碎。
我拒絕江京晏的所有示好。
用最惡毒的話語來罵他。
恨他恨到聽見他的名字我都會瞬間情緒失控。
鬧的時間久了,江京晏也煩了。
坐在沙發上抽著煙,不緊不慢地看著我發瘋。
然後吐著煙圈落下幾句:「老婆,你非要這樣得寸進尺嗎?」
「我有錢有權,養個小嫩模犯天條了嗎?
「你有江太太的位置還不夠嗎?」
我死死掐著掌心,壓下滿腹的酸痛。
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以為我稀罕這個位置?!」
「你就是個爛貨,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認識你這個賤人!」
那天江京晏踹翻了桌子,一言不發地離開。
之後的兩年他寵蘇妧寵得人盡皆知,肆無忌憚。
像是鐵了心要逼著我妥協。
而我依舊作天作地,將整個江家鬧得天翻地覆。
3
這場誰都不肯低頭的鬥爭一直到那天。
他帶著蘇妧登堂入室。
我趕回家的時候,只看到外面天寒地凍。
我剛滿三歲的女兒,小小一團蜷縮在屋外。
凍得幾乎失去了意識。
那瞬間,我大腦一片空白。
而屋裡的蘇妧看到後,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可別怪我啊,誰知道她在外面。」
可我分明看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挑釁。
江京晏眉頭微微皺起,像是想要說什麼。
但我已經瘋了。
我拽著蘇妧的頭髮發狂似地往牆上撞。
卻被江京晏強行拽住手,不耐地出聲:
「能不能消停點?」
「再鬧就給我滾出去!」
我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嘶喊道:
「江京晏,那也是你的女兒!!」
江京晏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他坐在沙發上,理智又冷靜:「所以呢?」
「老婆,我有理由偏袒你嗎?」
「今天這事是蘇妧故意的嗎?」
「得理不饒人,胡攪蠻纏。你怎麼變得這麼噁心啊?」
那一刻,我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氣。
渾身冷得像是被人潑了盆刺骨的冰水。
一切都在不停地虛幻。
我如夢初醒。
江京晏不愛我了。
所以也不會愛我的女兒。
4
那天之後,我不再管江京晏做什麼。
再多的緋聞我都視若無睹,不吵不鬧。
只專心致志地在醫院陪著女兒治療。
港媒對此大肆宣揚,說我終於認清了自己的身份。
一個洗碗妹能嫁入豪門,已經是三生有幸。
竟然還真敢把自己當主人。
可沒人記得,當初江京晏為了讓整個香港都知道他愛我。
15 分鐘一千萬的煙花,他放了一夜。
而讓我徹底淪陷的,不是金錢。
是一場轟動了整個香港的綁架案。
當時為了去救我。
江京晏被綁匪生生打斷了一條腿,在醫院裡搶救了三天。
事後依舊留下了隱疾,一輩子都得忍著痛。
躺在病床上,我終於忍不住問他為什麼愛我。
他看著我,笑得依舊玩世不恭:
「那怎麼辦呢?這輩子就栽你身上了。」
可時光兜兜轉轉,真心瞬息萬變。
我閉上眼,不再歇斯底里。
發瘋吵鬧,恨來恨去。
不過都是在怪江京晏為什麼突然不愛我了。
但現在,我也不愛了。
5
可我的痛苦並沒有因此停止。
女兒的雙腿因為受寒太久。
保守治療後突然惡化,需要緊急手術。
而最擅長這項手術的醫生,早就被江京晏找去給了蘇妧的兒子治療凍傷。
我沒有猶豫,當即打電話給了江京晏。
「可以,等他給小辰處理好傷口的。」
「我現在就要!」
我語氣堅決,甚至帶上了懇求:
「江京晏,圓圓的雙腿等不了。」
「小辰只是輕微凍傷,根本不用……」
江京晏打斷了我的話,聲音多了絲不耐。
像是我在無理取鬧:
「老婆,小辰也是我的孩子。」
「你有什麼資格剝奪他看病的權力?」
那瞬間,我甚至絕望想要跪在地上求著江京晏。
可沒有人能幫我,就連答應好加快進度的醫生也被蘇妧有意阻攔了下來。
我只能克制住想要歇斯底里去發瘋的念頭。
在蘇妧面前低聲下氣的懇求她。
可得到的卻是蘇妧俏皮地眨了眨眼,得意洋洋道:
「那怎麼辦呢,我兒子就是比你女兒嬌貴呀。」
「你要是不服,就去找她爸爸告狀好嘍。」
6
那天,我狠狠地打了蘇妧一巴掌。
隨後發了瘋般地用刀抵著醫生的脖子,逼著他跟我走。
可女兒的腿還是因為治療不及時,落下了永久性病根。
這輩子都只能瘸著腿走路。
小小的一個人,話都說不清的年齡。
卻會在擦乾了自己的眼淚後,爬過來給我擦眼淚。
「媽媽,寶寶沒有很痛的。」
「不要哭,不要哭。」
「好吧,寶寶或許有一點點痛。」
我抱住她,顫抖地撫摸著她的臉頰。
隨後淚如雨下,彷徨無助地哭得好久好久。
直到江京晏撥通了我的電話。
話里的譏諷和警告讓我徹底死心。
「老婆,當著孩子的面打他的母親。」
「你不會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吧?」
「現在過來給蘇妧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譏諷的輕笑出聲,隨後抱著女兒撥通了離婚律師的電話。
我可以有一個不愛我的丈夫。
但我的女兒絕對不能有一個不愛她的爸爸。
7
走出江家大門。
電話里響起了女兒稚嫩興奮的聲音:
「媽媽,護士姐姐說寶寶今天很乖可以出院了!」
我疲憊的臉色多了絲柔軟。
在去醫院之前,我先去了提前約好的酒店。
然後看到了坐在對面的男人。
西裝革履,黑髮背頭。
他對我伸出手,笑容溫和:「你好,宋小姐。」
江柏林。
江家的私生子。
江京晏同父異母的弟弟。
我沒有多說廢話,直接將手裡的東西放在了桌上。
那是江京晏某次酒後意外撞死人的證據。
江柏林要的是整個江家,而我只要江京晏下半輩子的富貴命。
既往不咎這個詞太輕。
我要的,是千百倍的奉還。
「成功之後,我需要得到我的女兒應有的東西。股份以及分紅。」
我抬眼,平靜地看著江柏林。
江柏林輕笑,放下茶杯:「那是自然,我不是那麼吝嗇的人。」
這話讓我想起了一些過往。
沒有人知道我和江柏林曾經認識。
那是在他還沒有被江家認回的時候。
我在酒店當洗碗工,他也在酒店半工半讀打零工。
後來我才知道,他之所以去那家酒店打工。
是因為江老爺子經常去。
一個有心機有本事的私生子。
江柏林大概是江京晏最想弄死的人。
反過來也是一樣。
所以我只需要坐享其成,看著他們狗咬狗就可以了。
離開酒店後,我委託了律師。
只要江京晏一出事,立馬起訴蘇妧拿回所有婚內資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