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雪消融時完整後續

2025-12-28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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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照的眉頭鬆開了。

他動容了。

我冷眼看著,心中一片冰涼,主動抽回了手。

周心冉哭著握著自己的手腕,高高舉起,紋身鮮艷,是他們兩個的名字縮寫。

——聞照被腕錶遮住的地方,也有。

僅僅一個月而已。

他們為對方紋了紋身。

周心冉的聲音高亢而尖銳:「你選誰?」

我看著聞照手指尖顫抖。

最後,他抹了把臉,神態是從未有過的虛心和焦急:「對不起,雪時,我怕她做傻事,我回來再跟你解釋,好嗎?你相信我,我回來一定給你個滿意的解釋。」

我點點頭。

在那一瞬間,他如釋重負。

甚至欣喜若狂。

是在開心我的懂事,還是以為我真的很愛他?

不得而知。

我轉頭對護士說:「今天不做了。」

在一眾或憐惜或吃瓜的目光中,我絕塵而去。

5.

十月的 B 城竟然下起了瓢潑大雪。

大朵雪花砸落,似一場鵝毛雨。

好在室內恆溫。

我關上門,隔絕一切。

以從未有過的冷靜姿態叫來了保潔,在半個小時內收好了我和聞照的過去——

相冊,禮物,有特定紀念意義的東西。

全都被我打包進了黑色塑料袋,在院子裡焚燒。

燒到相冊時,一朵雪花顫顫巍巍落到了上面,瞬間融化。

老舊的相冊封皮被火舌吞噬。

我眼睛一陣灼痛。

這些物件沒變過。

時光打磨,離合聚散中賦予他們折舊的痕跡,是存在過的證明。

它們沒變過。

變的是人的心境。

看山不是山。

看水不是水。

燒乾凈了,也就沒了。

我聽見自己輕聲對自己說:「做了決定就別回頭。」

眼睛不痛了。

剩下的只有剛剛在醫院的心驚。

抽出手的時候,我才清晰意識到聞照的問題出在哪。

或許他真的很愛周心冉。

但見微知著。

我瞬間想明白的很多事。

我早該知道的,他是那樣固執的人。

其次。

周心冉的話也提醒了我。

他可以有很多孩子,帶有繼承權或能獲得父親偏愛的孩子。

只有我能保證,我的孩子獨一無二,是我的寶貝。

我要對我的孩子負責!

手機叮叮噹噹響個沒完。

沉寂一個月的陌生號碼又開始瘋狂地發著照片,明目張胆炫耀著占有權。

聞照和周心冉喝了酒,去開了遊艇,去夜海放風了。

她字裡行間都帶著炫耀:「他根本不愛你,不被愛的才是小三,懂了嗎,大姐?趁早退出吧,孩子也別生了,我會給他生,你生下來也不會幸福,畢竟你老公明天還要陪我去蹦極,沒空陪你產檢沒空陪你去馬爾地夫哦~」

我沒有回應。

而是乾脆拉黑了她。

回到暗下來空蕩下來的家中時,我毫不猶豫撥通了前幾天晚上問到的另一個電話號碼。

我咬字清晰,語氣冷靜:「劉律師嗎?我想諮詢,關於身故遺產和投保的一些問題。……嗯,對的,孩子還沒出生……」

「只要有血緣關係就可以,是麼?」

我垂眸,看向早早擬好的要發送給公婆的文件,點了點頭:「好的,詳細的我會與你面談。」

6.

五天後,聞照依舊在哄著難纏的小女朋友。

他沒精力解釋,自然也沒精力理公事。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聯合岑家的資源,將聞氏將到手的兩個大項目攪黃後,攬到了自己這邊。

吃不下的就當掮客,吃一半也是好的。

可想而知,公婆心急如焚,聯繫不上兒子,找到了我這裡。

反正這些年,聞氏的公事,有一半我的功勞,只是從來沒走上台前,只給聞照出謀劃策。

我好整以暇地迎接了公婆,輕飄飄拋出私家偵探拍攝的一疊疊照片,和聞照在醫院的監控錄像。

我泫然若泣:「這是在醫院……爸媽,你們看看有多少面熟的人,他哪裡是在出軌,他是在打我的臉,踩我的顏面啊!我還懷著你們聞家的孩子,哪裡有精力做其他事!這些項目我一概不知,你們找我也沒用。」

他們面色青一陣白一陣,興師問罪,卻被我抓住不放,反而要個說法。

一場鴻門宴,以最終我推出 B 超單子,將擬好的股份合同少要了百分之五股權為結束。

粗粗一算,我和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有了聞氏百分之十八的股權。

我收起哭喪臉,送客回來後路過鏡子,忽然站定。

我看向鏡子中的自己。

唇角微笑的弧度。

眼中一分必爭的利己。

和方才談判時的如魚得水。

我重重地出了一口氣,忽然想起來閨蜜的話——

你還慕強還愛他?

不了。

我慕強嚮往,日夜跋涉,恍然間自己慢慢成了曾經崇拜的模樣。

就不愛他了。

因為我已經足夠強大。

有些事做起來比想像中簡單很多。

我撫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成年人的世界裡不止有愛情。

愛情已死,利益永恆。

我會過好我的一生。

會給我的孩子,創造好的一生。

至於那些路上的荊棘。

剪掉也好。

燒毀也罷。

礙事的東西,除掉就是了。

7.

聞照回到公司後,被老爺子揪著大庭廣眾下訓斥了一頓。

他是老來子,高標準高要求地長大,理所應當也從沒被這樣丟人的罵過。

他那些出格的火燒到了自己身上。

連手腕上的紋身都被勒令洗掉。

聞照第一次表示了反對。

老爺子更生氣了。

他越說越情緒激動,最後指著鼻子罵的時候,聞照突然鬆了松領帶,抓著他的手,往自己臉上狠狠打。

他情緒也同樣激動:「來啊,打我啊,打你的完美繼承人啊!你知道這些年我多痛苦嗎?除了心冉沒人理解我,沒人懂你們到底給了我多大枷鎖!我一點都不自由,學習是,結婚是,從小到大都是,你乾脆打死我啊!」

我恰好到公司來拿文件。

撥開一層層看熱鬧的人,我低聲對秘書長吩咐幾句。

人群慢慢散去,沒人再敢看家事,可少不了,明天聞氏的股價又要跌了。

我出神地盯著癲狂的聞照。

抄底多少合適呢?

怎麼抄底買賣利益更大吃的更多?

聞照也注意到了我。

他眼眶通紅,拉著我的手腕將我拽了過來,眼見我踉蹌兩步,才後知後覺我還懷著孩子,動作下意識放輕:

「我都按你們的安排結婚生子了,為什麼不能放我自由一次?」

不知為何,他沒敢與我對視。

我心不在焉地替氣的哆嗦的老爺子發問:「什麼是自由?誰又限制你了?」

聞照深吸一口氣,似乎覺得我不可理喻,賭氣一般惡狠狠道:「就是你們限制我。心冉是自由的,她給了我自由的感覺,你懂什麼?」

我冷笑一聲:「我的確不懂,我連出軌都忍下來了,你好好的突然發什麼瘋?」

聞照盯著我:「誰讓你忍了?你的愛讓我窒息!岑雪時,我不喜歡乖乖女,如果你不是岑家的女兒,我根本不會跟你談戀愛也不會娶你!」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聞照也意識到自己失控之下當著父母面前說錯了話。

我一根一根掰開他鉗在我腕上的手指,笑意不達眼底,語氣親熱:

「說什麼呢,老公?你回家看看就知道了,我給你足夠的尊重和自由了。」

說完,我拿上秘書整理好的文件,頭也不回地走了。

再多一句話都欠奉。

8.

再見到聞照,是三天後,在我們的別墅中。

我和葉怡琳聚會回來,別墅中黑燈瞎火,靜悄悄的。

突然出聲的聞照嚇了我一大跳。

濃重的酒氣讓我直泛噁心。

我打開燈,看見他醉倒在沙發上,面色酡紅,眼神虛浮。

他突然說:「岑雪時,我們離婚吧。」

我沒理他。

順手將葉怡琳親手給我的十全大補湯放在桌上,當著他的面,盛了一碗,一勺一勺舀著喝。

不做聲反而讓他捉摸不定。

在我喝到一半時,他忍不住了:「你別這樣。既然家裡這些東西你丟都丟了……你不要我們的回憶了,我成全你。」

湯匙在碗壁上清脆一碰。

我起身抱臂,居高臨下看了他一會後,說:「不離。」

隨後,在這詭異的沉默中,我走到沙發前,緩緩扶著肚子蹲下。

我放緩語氣,親昵而熱絡,語氣中滿是不舍和眷念:「老公,你說什麼呢……我丟那些東西,只是不想給你壓力,你說得對,可能的確是我不夠了解你,可我真的愛你,愛你愛到希望你快樂就好,所以如果她能給你自由,我願意把這些東西都收起來不讓你看,不給你負擔,我做錯了嗎?」

「你也應該知道,她給我發那些消息照片。為了你我都沒理她……老公,只要你別和我離婚就好。」

聞照撐起身子,酒有點醒了:「什麼消息和照片?」

我手還放在肚子上,眼睛也紅了:「你非要我說麼……」

聞照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也罕見溫柔了起來:「寶貝,我那天說錯話了,衝動了,你別放在心上。她不懂事,我會說她的。」

「好,」我故作吃力地站起來,坐到他身邊:「老公,你接下來是不是要去歐洲出差?聞氏和新媒體合作的項目,可以交給我嗎?我很感興趣。」

聞照痛快地點了點頭。

他眼中對我滿載讚賞。

我也回以一個讚賞的眼神。

而後以懷孕聞著酒味噁心為緣由,打發他去客房睡。

9.

我在臥房內翻看著這份與新媒體公司的合作項目資料。

這可是個大項目。

天大的項目。

聞氏把一部分轉型風口都壓在了這上面。

公務和公司的決策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聞照忙著叛逆,當然只能是我和老爺子一直在替他忙公務。

但要從老爺子那奪權,得先從聞照開始。

我的笑容越來越大。

不指望能全奪過來,但算上股權,總算這回看見了撬動平衡的機會。

「……所以,你真這麼跟他說了?噦,我要受不了啦——我給你熬的是十全大補湯,不是止吐湯!你這麼說完自己沒噦出來嗎?!」

我對著電話也笑的前仰後合:「你小點聲,我看他還怪享受的。果然,還是心理醫生懂得多。」

「我看他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恐怕心都飛到周心冉那了。現在我們盡人事,聽天命吧,他要是惜命,不越來越過分,那是他自己的福氣。」

葉怡琳在視頻里咯吱咯吱咬著薯片,翻了個白眼:「哪個有福氣的男的出軌?對了,獨家爆料,周心冉知三當三的其他光榮事跡,吃瓜否?」

我點頭。

我沒大方到放過對我騎臉輸出的人。

我和葉怡琳幾乎一夜沒睡。

隔天我醒來時已經是傍晚。

別墅內靜悄悄的。

床頭放著一杯冷掉的牛奶。

便條上寫著:

寶貝,我去機場了,醒了讓阿姨幫你熱一下喝了,對身體好。

我冷笑一聲,掀開被子,連牛奶帶便條一起掃進了垃圾桶。

——手機上,我偷偷設置的定位共享,關掉了提醒,看來他還沒發現。

定位一路在高速上狂飆。

軟體顯示他定了一個月的豪奢酒店。

我搜了搜位置,大致有數後,知道了他們的目的地,多半是一家滑雪場。

也巧,岑家有一點股份。

10.

在我分秒必爭、將聞氏的幾個項目拆開吞吃時,聞照陪周心冉在酒店待了一個月。

他們過的快活極了。

泡吧喝酒,機車越野,追逐著一切刺激的活動。

在滑雪場負責人介紹了更刺激的滑雪玩法時,他們理所應當的打卡了。

也理所應當上了熱搜。

聞氏總裁滑雪時出了意外的消息讓股價震盪不已。

我瞄準時機,層層遞進,抬抬手將他和周心冉出行的消息和酒店監控曝出一部分。

賠慘了的股民順理成章挖出了聞照的行程。

一直是大忙人,為公司鞠躬盡瘁的精英掌門人,一夜之間成了千夫所指,帶著小三廝混不務正業的商界敗類。

聞氏股價崩盤了。

有投機者狂歡。

有牆頭草隔岸觀火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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