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哭聲會超過六十分貝完整後續

2025-12-28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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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客廳掛著一個分貝儀。

指針超過 20,我就沒飯吃。

因為弟弟心臟不好,不能受刺激。

我打個噴嚏,媽媽會扇我一巴掌;

我摔倒哭出聲,爸爸會把我吊起來打。

「為了弟弟,你就不能像個死人一樣安靜嗎?」

我努力學著不用嘴巴呼吸,像個啞巴一樣活著。

直到那天,鄰居阿姨指揮一個陌生叔叔,在家門口抱起我就跑。

我害怕極了,想喊救命,但還是習慣性地捂住嘴。

被塞進麵包車前,我看到爸媽從巷子另一頭回家了。

我急得眼淚直流,想要豁出去大喊。

可看到他們懷中的弟弟時,那句「爸媽救我」始終哽在喉嚨。

1

麵包車的車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巷口那一家三口溫馨的背影。

我癱軟在骯髒的車座上。

剛才那一瞬間,我明明張開了嘴。

只要喊出來,哪怕是「啊」的一聲。

憑藉爸爸對聲音那病態的敏感,他一定能聽到。

可是,我沒有。

就在氣流衝過聲帶的那一秒,我看到了爸爸懷裡的弟弟林寶。

他正指著路邊的氣球笑。

爸爸低頭親他的額頭,媽媽在一旁舉著可攜式風扇給他吹風。

那個畫面太刺眼,像根針,直接扎穿了我的喉嚨。

「老實點!敢叫就弄死你!」

旁邊的陌生男人惡狠狠地舉起手。

我下意識地縮起脖子,雙手死死捂住嘴巴,拚命搖頭。

我不叫。

我絕對不叫。

只要不發出聲音,就不會挨打。

這是我在林家活了七年,刻進骨髓里的生存法則。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這麼配合。

坐在副駕駛的鄰居王阿姨回過頭。

「放心吧,這丫頭是被馴化好的狗,只要不讓她叫,她比死人都安靜。」

「林家那兩口子,把她調教得不錯。」

男人放下手,嗤笑一聲。

「這麼乖?那是省事了。原本還打算喂點安眠藥。」

王阿姨點燃一根煙,煙霧嗆得我想要咳嗽。

我立刻屏住呼吸,指甲掐進掌心,把那股癢意生生憋了回去。

我清晰地記得上周,我只是打了個噴嚏,媽媽就扇了我一巴掌,罵我「為什麼非要發出聲音來害你弟弟?」。

不能咳嗽。

咳嗽是 35 分貝。

在家裡,一聲咳嗽的代價是不能吃飯,外加罰站兩小時。

這裡不是家,但我不敢賭。

車子顛簸著開出市區。

我縮在角落裡,透過貼著黑膜的車窗,看著倒退的街景。

天快黑了。

往常這個時候,媽媽會把飯菜端上桌。

紅燒肉是弟弟的,清蒸魚是弟弟的,蝦仁蒸蛋也是弟弟的。

我的面前,通常只有一碗白飯和一碟鹹菜。

還要等分貝儀歸零,我才能動筷子。

今天我不在家,分貝儀一定一直是 0 吧。

爸爸媽媽應該會很高興。

畢竟,他們常說:「林招娣,你只要不出聲,這個家就是完美的。」

2

車開了很久,我的胃開始痙攣。

那是長期飢餓留下的毛病。

但我不敢動,甚至不敢讓肚子發出咕咕的叫聲。

我記得五歲那年,因為餓得太久,肚子在深夜叫了一聲。

分貝儀跳到了 22。

爸爸從臥室衝出來,把我拖到客廳。

「餓死鬼投胎嗎?肚子叫這麼大聲,把你弟弟吵醒了怎麼辦?」

他把我的頭按在米缸里。

「想吃是吧?吃個夠!別發出聲音!」

生米的稜角劃破了我的喉嚨。

我窒息、掙扎,卻不敢哭。

因為哭聲會超過 60 分貝,那是死刑。

從那以後,我學會了吞咽空氣來騙過胃袋。

「這丫頭是個啞巴?」

男人疑惑地問。

王阿姨吐出一口煙圈:「不是啞巴,是被嚇的。你是不知道,林家那規矩有多變態。」

「那個分貝儀,掛在客廳正中間,跟供祖宗似的。」

「這丫頭上次在樓道里摔斷了腿,骨頭都戳出來了,硬是一聲沒吭,爬回了家。」

「因為她怕那一嗓子嚎出來,她爹能把她另一條腿也打斷。」

男人聽得嘖嘖稱奇:「這爹媽是親生的嗎?這麼狠?」

「親生的?」王阿姨冷笑,「那是為了給那個心臟病的兒子當備用血庫養的。」

我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臟抽痛了一下。

原來,我是「血庫」,這件事外人都知道啊。

只有我還傻傻地以為,只要我夠安靜,只要我把分貝控制在 20 以下,爸爸媽媽就會多看我一眼。

車子停在了一個偏僻的廢棄修車廠。

男人粗暴地把我拽下車,推搡著進了一個滿是機油味的小房間。

「老實待著!敢跑就打斷你的腿!」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黑暗瞬間吞沒了我。

我蜷縮在水泥地上,周圍很安靜。

沒有分貝儀紅色的數字跳動,沒有爸爸暴怒的吼聲,沒有媽媽嫌棄的眼神。

這裡竟然比家裡還要讓人安心。

我摸了摸口袋。

那裡有一顆糖。

是昨天給弟弟講完故事後,他偷偷塞給我的。

我一直沒捨得吃。

因為剝糖紙會有聲音。

那是「噪音」。

現在,我實在太餓,可以吃了嗎?

我顫抖著手,捏住糖紙的一角。

「沙沙……」

細微的塑料摩擦聲,在寂靜的黑暗中顯得格外刺耳。

我嚇得渾身一抖,立刻鬆手,整個人伏在地上,在心裡求饒。

對不起,爸爸。

對不起,媽媽。

我製造噪音了。

別打我。

求求你們,別打我。

我等了很久,預想中的巴掌並沒有落下。

只有風吹過破窗的呼嘯聲。

我這才反應過來。

哦,我不在家了。

我被綁架了。

沒人會在意我剝糖紙的聲音了。

眼淚終於無聲地流了下來,滑進嘴裡。

又苦又澀。

3

林家客廳。

時鐘指向晚上七點。

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晚餐。

林寶坐在專屬的高腳椅上,手裡抓著一個雞腿,吃得滿嘴是油。

「媽媽,我要喝可樂!」

林寶大聲喊道。

牆上的分貝儀瞬間跳到了 65。

但林國棟和趙雅臉上沒有絲毫怒容。

趙雅笑眯眯地打開一罐可樂,插上吸管遞過去:「寶寶慢點喝,別嗆著。」

林國棟慈愛地摸了摸兒子的頭:「能吃能喝就是福,聲音洪亮說明身體好。」

在這個家裡,噪音的雙標體現得淋漓盡致。

林寶的尖叫是「生命力」,我的呼吸是「謀殺」。

「哎?那個死丫頭呢?」

趙雅給兒子擦了擦嘴,突然想起了什麼,環顧四周。

「這麼晚了還不回來,又死哪去野了?」

林國棟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管她呢,不回來正好,省得看著心煩。」

「也是。」趙雅點點頭,「她不在,家裡空氣都好了不少。」

「你看今天這分貝儀,除了寶寶說話,基本都在 20 以下。」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兩人相視一笑,享受著這難得的「完美晚餐」。

就在這時,放在桌角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林國棟皺了皺眉,開了免提。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

「林國棟是吧?你女兒林招娣,現在在我手上。」

趙雅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

林寶還在大聲吸溜著可樂,「滋滋」作響。

林國棟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看了一眼分貝儀,上面的數字因為電話里的聲音跳到了 40。

「你誰啊?詐騙電話打到我這來了?」

「聽好了,這不是詐騙。」

「準備五十萬現金,不連號的舊鈔。」

「明晚十二點之前,等我電話。」

「敢報警,我就撕票。」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客廳里恢復了安靜。

趙雅看向丈夫:「老公,這是……綁架?」

林國棟冷笑一聲,把手機扔回桌上。

「那死丫頭身上連五塊錢都沒有,誰會綁架她?」

「肯定是她在外面認識了什麼不三不四的人,合夥來騙錢的。」

「五十萬?她那條賤命值五十萬?」

趙雅也反應過來,一臉嫌惡。

「我就說她最近怎麼總是晚回家,原來是學壞了。」

「為了要錢,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

「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林寶把啃完的雞骨頭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

「爸爸,姐姐是不是不回來了?」

林國棟立刻換上一副笑臉。

「寶寶快吃飯,別理那個撒謊精。等她餓得受不了了,自然會滾回來。」

他們繼續吃飯。

分貝儀安靜地跳動著。

仿佛剛才那個關於生死的電話,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插曲。

4

廢棄修車廠。

夜深了,寒氣從水泥地滲進骨頭裡。

我又冷又餓。

王阿姨和那個男人在隔壁喝酒吃肉。

「林家那兩口子怎麼還沒動靜?」男人粗聲粗氣地問。

「急什麼,估計是在籌錢。」

王阿姨的聲音帶著醉意。

「他們雖然對那丫頭不好,但畢竟是親生的,總不能真不管吧?」

「再說了,那丫頭可是那個寶貝兒子的備用零件,萬一以後用得著呢?」

「咱們可說好了啊,事成之後分我十萬……」

我縮在角落裡,聽著他們的話,心裡升起一絲極其微弱的希望。

備用零件……

是啊,我是弟弟的零件。

為了弟弟,爸爸媽媽也會救我的吧?

就在這時,隔壁的手機響了。

男人開了免提。

是爸爸的聲音。

「喂?那個綁匪是吧?」

爸爸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

「我想過了,五十萬太貴了。」

「我家那丫頭,平時吃的是剩飯,穿的是舊衣服,養她一年都花不了兩千塊。」

「你張口就要五十萬,這生意做不成。」

我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隔壁的男人也愣住了,顯然沒見過這麼講價的家屬。

「林先生,你搞清楚,這不是生意,是綁架!我要撕票的!」

「撕票?」

爸爸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你隨便撕吧。」

「正好,她最近在家總是製造噪音,吵得我兒子睡不好覺。」

「我正愁沒理由把她送走呢。」

「你們幫我處理了,我還省得操心。」

「哦對了,處理得乾淨點,別讓我看見屍體,晦氣。」

「嘟——」

電話再次掛斷。

隔壁陷入了死寂。

幾秒鐘後,爆發出男人不可置信的咒罵聲。

「操!這他媽是親爹?」

「虎毒還不食子呢!這畜生不如啊!」

王阿姨也傻了:「不……不可能啊,他們不是很在乎那個兒子嗎?萬一以後……」

「在乎個屁!」男人一腳踹翻了桌子,「這一家子都是瘋子!」

我聽著那邊的動靜,身體漸漸停止了顫抖。

最後那一絲微弱的希望,徹底熄滅了。

原來,我連作為一個「零件」的價值,都沒有了。

嫌我吵?

可是爸爸,我今天……明明一聲都沒有吭啊。

林家客廳。

林國棟掛斷電話,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神情。

他轉頭看向牆上的分貝儀。

此時,家裡靜悄悄的。

分貝儀的數字,穩穩地停在「15」。

綠色的,安全的,完美的數字。

「搞定。」

他對正在敷面膜的趙雅比了個手勢。

「這些騙子,心理素質太差。」

「我一說不給錢,他們就沒招了。」

趙雅揭下面膜,拍了拍臉:「還是老公你聰明。」

「不過,要是那死丫頭真被撕票了怎麼辦?」

林國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吹了吹熱氣。

「撕票?借他們十個膽子。」

「現在的騙子也就是求財,誰敢背人命官司?」

「再說了。」

他抿了一口茶。

「要是真死了,那也是她命不好。」

「正好,給家裡省點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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