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眯眯地說:「你也就掙個辛苦錢,玩什麼命呢?」
錢曉扭頭對老張說:「張老師,你們兩口子的事我可管不了。」
老張氣得目瞪口呆。
我繼續慢條斯理地吃魚,過了好一會兒,老張才大叫了起來:「走!我們下館子去!誰稀罕!下午就離婚!」
錢曉推著老張走了。
我吃完了魚,慢吞吞地刷碗。
離婚?他想得美!
離了婚,這房子我最多得一半,搞不好就要賣了大家分錢,到時候還要找房子住,我是不想折騰了。
AA 生活,雖然少了點錢,但是也少了很多責任。
我自己掙錢自己花,快樂得像個女光棍。
我可不想改變,但是老張不一樣,他和那個錢曉瞧著就不對勁!
8
下午,錢曉推著老張過來,他和我攤牌:「走!去民政局!」
我一邊給我女兒打毛衣,一邊說:「不離,不去。」
老張罵我:「你怎麼就這麼賤!老子看不上你了!你還賴著幹什麼?」
他甩出一張協議書給我,我拿起來一看,簡直要笑死。
協議書上說補償我十萬塊,房子歸他。
我「哧哧」把協議撕了。
老張大叫:「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晚一天就扣一萬塊!」
我笑眯眯地說:「我可不離婚,要不你去起訴吧。」
老張氣得臉紅脖子粗,隨手抓起桌子上的水杯砸過來,我一縮頭,水杯甩牆上,粉碎。
這要是砸在我頭上,頭破血流是肯定的。
我也不是好欺負的,大步衝上前,給了這老東西兩個嘴巴子!
他被我打懵了。
錢曉象徵性拉架:「算了,算了!」
她把老張推走了,老頭還叫喚:「我跟她沒完!叫她擱我面前跪著!自己扇自己嘴巴子!」
我陰陽怪氣在後頭回嘴:「你就是跪著也吃不上魚!」
老張氣得咳嗽,我把臥房門關上了。
9
老張看使喚不動我,就真的去法院起訴了。
沒兩天,傳票到了家裡,老張得意洋洋:「趙梅!你好日子到頭了!離了我這福窩,你看誰養活你!」
我笑著說:「我自己養活自己,不像你,養了兒子還要養律師,律師費不便宜吧?」
老張閉嘴不說話了。
看來律師費是真不便宜。
我開始收拾衣服,老張站在我臥房門口陰陽怪氣:「趁早收拾滾蛋!這房子是我的,跟你沒關係!」
我說:「我出的錢,我用的工齡,怎麼沒關係?」
「我又沒叫你出錢,是你自己上趕著倒貼!房本上可沒你的名字。」
拿房本的時候,我在外頭進修,老張沒加我的名字,他說是因為我沒到場人家不給加。我當時年輕,臉皮薄,也就沒計較,如今我可知道了,他幾十年前就打著霸占房產的念頭呢。
我捂著心口,坐在床邊上,打 120。
老張更來勁了,「喲喲,心臟病發作了?你怎麼不死去?你死了,正好給小錢騰地方!」
我叫了救護車,然後叫錢曉過來:「小錢,你跟你張老師好上了?」
錢曉紅著臉:「哎,您可別亂說,我跟張老師就是僱傭關係!」
老張霸氣地拉住錢曉的手:「小錢,別怕她!等她凈身出戶,咱倆就去扯證!名正言順你住進來。」
10
錢曉嘴上說:「哎呀,我不是那種人……」
可老張拉她的手,她也沒縮手。
我對錢曉說:「小錢,你可想清楚了,你伺候他,他一個月給你幾千塊工資,你要跟他扯了證,他一分錢不給你,你還不少做事。」
錢曉臉色變了,老張急忙表忠心:「小錢!你別聽她瞎扯,你要跟了我,我把工資卡給你!」
我笑得不得了:「我跟他四十年,都沒見過他的工資卡,小錢,你想想你幾斤幾兩?」
老張對著我大罵:「老婦女!你嫉妒我們恩愛夫妻!你這老皮老臉,脫光了我也不稀得看一眼!」
這時,錢曉把他的手一甩:「我就是來做保姆的,你們夫妻吵架,可別連累我!」
她甩手走了出去。
老張急得轉輪椅,想要去追,可惜他手上沒勁,輪椅在原地打轉,他大叫:「你快推我去找小錢!」
我繼續收衣服,老張扯著嗓子叫了半天,連「錢妹」都叫喚出來了。
可惜錢曉躲著不出來,他一著急一蛄蛹,從輪椅上摔下去了。
「咔嚓」一聲,瞧著摔得不輕。
他又叫我:「趙梅!趙梅!快扶我!快扶我!」
我說:「攙扶費五百。」
老張氣得拍地板:「你的良心給狗吃了?!」
我聽見救護車的聲音,拎著包包下樓了。
11
到了醫院,我直接辦理了住院,我女兒來簽了字,給我打了五萬塊錢,然後匆匆走了。
她在外企工作,收入高工作忙,我挺理解。
錢和人,有一個能到位就算我教育有方了。
我在醫院裡接到了開庭通知,來送通知的是個小年輕,他瞧見我躺在病床上掛水,有些手足無措。
我客客氣氣地招呼他坐下,然後遞給他一疊資料:
「這是我的申請延期開庭申請書。」
「這是我的住院單。」
「我申請延期兩個月開庭。」
小年輕接了資料,問:「您愛人呢?」
「他和保姆在一塊兒呢。」
小年輕明白了,他同情地點了點頭,說:「您這種情況,大機率是可以延期的。」
他走了。
很快,一個陌生的電話打過來,老張在電話里氣急敗壞地怒吼:
「趙梅!你還要不要臉!過兩個月!老子一樣要跟你離!」
我笑著說:「過兩個月沒準我又住院了!」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覺得這日子還成,你要過不下去,你凈身出戶!」
「放屁!你做夢!」
「那咱們就耗著唄,一審一般不判離,二審再等幾個月,我有的是時間!」
「趙梅,你他媽耍無賴!」
「這話不是這樣講,咱倆四十年的感情啊!我可捨不得你!」
老張氣急敗壞地掛電話。
我慢條斯理地輸液,年紀大了,多少有點慢性病,我正好調理調理身體。
住了七天,我出院了。
回家的時候,錢曉還在,穿著小弔帶,給老張喂蘋果。
12
老張瞧見我,誇張地啃了一口蘋果,說:「喲,沒死呢?回來礙眼!醜八怪!」
錢曉挑釁地看了我一眼,又給老頭喂了一塊。
老張居然站了起來,抱著錢曉就啃。
我覺得這畫面十分辣眼睛,走到房裡去休息。
到了晚上,錢曉叫了外賣,我燉了排骨湯。
排骨湯的香味充滿了房間,老張捧著外賣盒,冷笑:「誰稀罕你做菜,有錢什麼買不著?」
我喝完最後一口湯,說:「買唄,都是你消費。」
到了晚上,我關燈睡覺,隔壁傳來不可描述的聲音,聽著帶了些表演性質,故意喊給我聽。
我聽了一會,打電話給 110:
「喂,警察同志,我舉報我老公招嫖。」
13
警察來的時候,老張和錢曉正叫得歡暢。
我帶著警察踹門進去,老頭捂著下身,「哎喲」一聲,從錢曉身上滾下來。
錢曉急急忙忙地拿被子捂著身子。
老張破口大罵:「趙梅!你幹什麼?!」
我乾嚎一句,撲上去打他:
「你個老不要臉的狗東西啊!」
「我才出院!你就跟保姆搞一起啊!」
「我們結婚四十年啊!四十年啊!你個老色鬼!」
老張臉上被我抓花了,警察喊我們仨去做筆錄。
錢曉拚命地說自己不是三陪,老張拚命罵我。
我打電話給女兒:「閨女,給我找個地方體檢,你張叔叔睡了個雞,也不曉得有沒有病!」
錢曉尖叫:「你他媽才是雞!你自己管不住老公!沖我厲害什麼?」
我詫異地問:「你不是雞你陪他上床?」
錢曉紅著臉說:「我倆處朋友呢!」
「那你就是小三咯!」
錢曉氣得不理我,拉著警察強調她不是賣的,是兩情相悅,「出軌又不犯法!」
警察把這句話也寫到筆錄里去了。
我又打電話給閨女:「女兒,你張叔叔沒找雞,就是包了個小三,你趕緊給我找律師,包小三算白嫖,送小三的錢我都要追回來!」
錢曉目瞪口呆地看著我,「你,你胡說八道!」
我掛了電話,笑著對老張說:「行了,老伴,你玩也玩了,我再把錢追回來,你等於免費占便宜,咱們還是兩口子!」
錢曉哭著跑了,老張一瘸一拐地追。
我做完筆錄就回去了。
14
老張和錢曉分手了。
準確地說,是錢曉單方面把老張甩了。
老張對著我撒氣:「你別以為趕走了小錢我就會回心轉意!」
我一邊給自己包餃子,一邊不緊不慢地說:「我要你回心轉意幹什麼?咱倆本來就是 AA,你的心意有個屁用!」
老張看著我的餃子,咽了一口口水,自己接著點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