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為一個仙尊,竟然被囚禁了。
囚禁我的,是那個被封印在千里之外的廢徒弟。
他跑回來復仇了。
我看著他越來越危險的眼睛,心想要不這輩子就這樣吧。
他捏著我的下巴,惡狠狠道:「你也有今天?」
真帥啊。
我覺得我還可以再掙扎一下。
我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澈:「少俠,你哪位?我失憶了,今天天氣真的不錯。」
他一愣,冷笑道:「你猜。」
1
「師父!大師兄衝破封印了!」五徒弟衝進我的寢殿,十分害怕。
也是,喬禮當年欺負最狠的就是老五了。
「嗯,為師知道了。」我冷靜得要命,絲毫沒有慌張的樣子。
我當然知道,那封印就是我下的。
我轉頭對老五說:「把那新上山的小瘦子叫過來。」
老五道:「是!」
我嘆了一口氣,小瘦子毫無根基,放人群中根本看不到他。要不是師父親自點指了他,我根本不會收。
師父說他是以後的一代宗師。
就他那半吊子功夫,我當真不知如何教他。
算了,我信命,說他是,那就他吧。
喬禮離門派千里,他的劍被我斷了,只能走腳程。
小瘦子現在不瘦了,在門派里吃得白白胖胖,樣子越發出挑了。
他利落地行禮:「師父!今日是要傳我真功夫了嗎?」
「我每日教你的,全都是真功夫。」我有些無語。
老六撓撓頭,跪下:「徒弟知錯!」
能不能改一下動不動就跪這個毛病啊。
我抽了他的課業,勉強及格。
算了,喬禮都要來了也管不上什麼精益求精了。
就這樣吧。
我將師父留下來的史上獨一無二的絕世神功撂給了他:「你大師兄衝破封印了,在他來之前你一定要把這個功法學會,然後打敗他。」
老六吸吸鼻子:「師父,你對我真是太好了!愛你師父!」
我擺擺手:「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猜為什麼我讓你們喊我師父,我就是要把這種禁忌的愛戀扼殺在搖籃里。」
老六:「我一直把愛你當謝謝使的。」
額,當這個師父真是一天比一天煩。
還是當年我的喬禮寶貝好,可惜他成魔修了。
正道和邪道不可同行,再捨不得,也得殺。
當然我打不過。
餓了,先去吃飯。
我對老六說:「你一定要好好練功,爭取一天練完,為師看好你,為師先去吃飯了。」
我踩上劍,回頭告訴他:「練不完就不要回來吃飯啦。」
關於老六這麼垃圾為何會成為一代宗師這件事,我曾經問過師父。
他留給我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這成不成,在於一個字,信。你信不信老夫,老夫信不信他是一代宗師。當然,更要信不信他能練好那史上獨一無二的絕世神功。」
我:「所以你就把那史上獨一無二的絕世神功水靈靈地給他了?老實說我練都比他練得快吧?」
「不......你不懂,他是一個聰明的、有悟性的、聰明的,命中注定的人,你要信他能打敗你的心肝喬禮。」
我無語:「再說就是你的心肝。」
老頭氣血上不來,直接羽化成仙了。
說是羽化成仙了,不過我見不到的一律稱為死了。
於是我成了掌門。
真爽。
2
我吃飽喝足後,找個地方睡了一覺,再睜眼就是兩禮拜以後了。
我飄到山頂上,看著老六在睡大覺。
我氣不打一處來,上去狠狠扇了他一個耳巴子:「早知道這功法應該給你師姐,你這麼笨就算了,還這麼愛偷懶!」
「師父別打了,我練完了!」
我停手,反手打他命門,他截住,將我的手別到身後。
我大喜:「果然是本絕世好功法,你這麼笨都能練出來。」
老六:「我以為你是要誇我......」
我問:「功法呢?」
他拿出幾張殘頁:「這。」
我石化當場。
他喜滋滋道:「師父我是不是超聰明,知道大師兄要來,所以我就練啊練,可是功法太多了,你不是常說捨得捨得嗎,有舍才有得,所以我把我認為多餘的功法都撕掉了哈哈哈哈,你怎麼不笑啊?」
我:「我不愛笑。」
我把他狠狠揍了一頓,然後一起跑到懸崖底下去找殘頁。
老六哭泣:「我錯啦,求求你啦,放~過~我~吧~」
我狠狠扇了他一巴掌:「Gong。」
「Gong 什麼意思啊師父?」
我白了他一眼:「滾。」
老六真是命運之子,我們在懸崖中間的山洞裡發現了本秘籍。
上面寫著【學了死全家】。
老六說:「師父教我許多年,這本秘籍算是我報答師父的救命之恩。送你了。」
「Gong。咱倆就認識半年。」
我看了看,抱著不浪費的心態,還是把它揣兜里了。
3
等我們爬回門派,發現我的其他四個徒弟都聚在一起。
打葉子牌。
我怒從心頭起,呵斥道:「喬禮都要殺過來了,你們不抓緊時間練功,反而消極至此,當真是不要命了!」
老二道:「是這樣的,喬禮如果非要找我們,我們也難逃一死,既然練也死,不練也死,不如不練。」
老三道:「師父,當年是你不願將秘法傳給大師兄的,他過來也應該找你。」
老四道:「大師姐和二師兄說得有理,師父你明明很興奮嘛,還換了一身新衣服迎接大師兄。」
老五道:「可不可以讓大師兄放我一條狗命啊嗚嗚嗚。」
我正要講些什麼,老六舉手道:「師父!大師兄好像殺過來了!」
我跑到制高點,聲音難掩地興奮:「這麼多年,他,終於殺回來了!」
老二:「師父你有點變態哦。」
完蛋。
被她看出來了。
我沉重道:「老二,你是師父收的唯一個女弟子,也是他們的大師姐,所以......」
「所以?」
「長姐如母,你以後帶著他們四個相依為命吧。」
「那大師兄呢?」
我閉上眼:「為師自己應對。」
我道:「我能抵擋他好一陣子,你們做好疏散,下山不要發生踩踏事件。」
老二道:「師父,我們有劍。」
我說:「一點社會責任感都沒有!山下的村民難道你們要看著他們死嗎?Gong,都 Gong!」
老六弱弱地發問:「師父,我也要滾嗎?」
我睨了他一眼:「你是憑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還是那讓你撕得只剩八頁的秘籍?」
老五嘆了口氣,拍拍老六:「小師弟啊,你快跑吧,讓大師兄知道你撕了他心心念念的秘籍,到時候師父剛下黃泉,你後腳就到了。」
老六一臉懷春道:「可是聽說大師兄很帥哦,每逢他出場,都會業火燎原呢......」
「要不我帶著他們跑,你和他對上?」我提著劍,抽空問了下老六。
老六脖子縮得像烏龜似的:「不,不用了。」
「師父生氣了......」
「吃醋了才對......」
「喲~嘻嘻。」
「快跑吧。」
4
我站在山門面前,緊張得不行。
左等右等,孽徒還不來。
不對,我得裝得像點。
我冷著臉,看著喬禮十分裝逼地踏著火光過來。風吹著他散落的頭髮,透著金黃色的夕陽。
好帥。
我拔劍,冷聲道:「喬禮,莫要往前進了。」
喬禮冷笑道:「師尊,十四年了,想不想我?」
想的,我的喬禮寶貝。
我平靜地望著他:「你來,是算帳的嗎?」
喬禮道:「我只是想討個公道啊,師尊。」
他望著我,眼裡如當年一樣情深:「為何我當年求而不得的功法,師尊輕而易舉給了他人?」
「師尊不是最疼我嗎?」
「是我疼你,才縱著你,未曾看穿你的慾念,你太貪心了。」我道,「你這樣的人,配不上那功法。」
「是你!你說我能成宗師級別的,你說我能讓你驕傲的,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你卻辜負我對你的信任!你因為那老頭一句話改變了我的人生,我本來能成為一代宗師的!」
我嘆了一口氣:「你要是成了一代宗師,走火入魔算誰的,算我的算你的?師父就是要把這種可能扼殺在搖籃里。」
「你不要給我嗶嗶叨叨,」喬禮咬牙,「我最討厭你嘮叨的樣子了。」
「那你想什麼樣?」我嘆了一口氣,「怎麼樣都行。」
「我要殺了你。」
「行啊,」我笑道,「殺了我吧。」
他要證明,他沒了那本史上最強獨一無二的絕世功法也比我強。
可我的喬禮啊,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最強的。
他願意打,我便陪。
我將喬禮的劍幻出來,扔給他:「拿著它,和我堂堂正正打一場。」
喬禮道:「它不是被你折了嗎?」
我搖搖頭:「我不捨得。」
正如我不捨得你一樣。
喬禮面色複雜,將劍拿在手裡掂了掂。
忽猛地將劍抽出來,與我打鬥起來。
他好像更厲害了,就是被封印太久,腦子想的動作,身體跟不上。
菜還是要多練。
我隨便回了他幾招,開始語言攻擊他。
喬禮更生氣了,直接開了狂暴。
每次劍鋒交接,我的手都震得發麻,可想而知這小子用了多大力。
打了兩天,將這片天攪得烏黑。
我抽空大聲道:「黑雲壓城城欲摧——」
他一愣,眉頭緊鎖。
我提醒:「甲光......」
「甲光向日金鱗開!」
我將他掀翻,笑得狂妄:「對嘍,師尊的好徒弟......」
沒人比我更懂喬禮了,他又乖又帥,還是個醋罈子。
當年我新收徒,因為是個女子,該給他氣得不輕。
後來我只好扯謊騙他,我喜歡男的。
他這才摟著我說,怕我不要他。
我對他疼愛至極,愛他早就成為習慣。
有時我都在想,是不是我騙他的這些話,到最後只騙了我自己。
5
師父門下,只有我喜歡犯賤。
也只有我收了徒。
一收收了五個。
老實說,我愛看喬禮他吃醋的樣子。他小時候太可愛了。
我將他壓在身底下,認真地問:「師尊今日新換了身衣裳,好不好看?」
喬禮眼裡泛了些厭惡:「滾遠點!」
我心裡不舒服,只好挑挑眉:「喬禮,莫不是怕師尊吃了你?」
「滾開!」
「哦。」我識趣地從他身上下來,拿起我的劍,「能不能快點打,我等的花都謝了。」
我將劍架到自己脖子上,露出細膩白皙的脖子,找了個完美的角度:「師尊對不起你,我死一個道歉吧。」
劍剛擦到皮肉,喬禮將我的劍踢飛,劍身插進石頭裡,發出劍鳴。
不過我沒空管它。
我就說,喬禮是愛我噠。
額,要死要死要死,不要掐我脖子啊啊啊。
喬禮居高臨下道:「師尊如此乾脆利落地死了怎麼行?不需要徒弟好好報答嗎?」
我半眯著眼,被他掐得快升天了,我壓著聲音道:「你過來,師尊告訴你一個秘密......」
「你小時候尿的褲子我根本就沒洗,晾乾就給你穿了哈哈哈哈......」
「你有病啊?」
喬禮捏著我的脖子往後一推,我被撞在石頭上再垂直落地。
我咳嗽咳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期期艾艾地看著他:「你我之間,當真要如此嗎?」
喬禮晃了神,我的劍從他的臉頰划過,留下一道血痕。
嘖,果然美人戰損是最好看噠。
喬禮怔怔地摸了一下,然後十分憤怒:「你有病是不是?」
吶,我有病。
我爬起來,感覺身上輕飄飄的,果然美人是最讓人身心愉快的。
死而無憾了。
6
喬禮拿劍刺中我胸腔。
我沒動。
任著他捅。
利器捅進血肉之軀的聲音在耳邊炸開,我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我靠,這小子真狠。】
「你怎麼不躲?」喬禮皺眉,「你怎麼都按套路來啊?」
不疼不疼,下次再使點力哦。
我吐了一口血:「不會。」
喬禮生氣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道:「沒有。」
我一步步走近,劍捅得越來越深,直到穿透我整個身體。
我感覺整個人都要漏氣了。
喬禮明顯嚇到了,他後退,手從劍柄上撤下,連劍都不拿了。
我站定,嘴角流著血:「師尊再給你講個秘密好不好?」
「我不想聽!」喬禮打斷道,「你先閉嘴,我帶你找醫師。」
他不想聽啊。
「好吧......」我從懷裡掏出一把殘頁,「那你要秘籍不要,我師父死了,現在能給你了。」
喬禮有一瞬地呆愣,而後又言道:「誰知道你又有什麼陰謀?」
我哪裡有什麼陰謀啊我的喬禮。
「我......只是想彌補你。」
「你,你現在給我也沒用了,當年未曾得到,無論怎麼彌補都沒用!我現在只想殺了你!」
人總是為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我懂。
我閉眼:「我懂了,我還是死了吧。」
7
我有三錯。
一錯,我不該不聽師父的話,把將死的喬禮帶回來。
二錯,我不該看中喬禮的慧根,教他修行之法。
三錯,我不該對喬禮生情。
我的寵愛變了味道,被他蒙蔽了雙眼。
師父知道他並非純良,拒絕了我要將衣缽傳給喬禮的請示。
其中包括了那本史上最強獨一無二的絕世功法。
喬禮傷透了心,質問我。
我沒辦法,用一貫冷臉的辦法對他。
我是第一次為師,不知道如何做才算好,我盡我所能給他最好的。
我不是師父最優秀的徒弟,但我能教。
我從前最喜插科打諢,自我嘲諷,是因為我骨子裡都是自卑。
我太累了。
是自從有了喬禮,我才滅了些焦慮。
我盡力地教,是想讓他繼承那本秘籍,成為一代宗師,成為我的驕傲。
可師父不要他,他從未承認一個魔修的兒子能成為我萬明派的傳人。
與師父爭辯的時候被喬禮聽見,他就這麼離家出走了。
三年後攜了一眾魔修來踏山門,被師父打了一頓,讓我把他封印了。
我忍著痛心,放血封印。
走的時候,我摸了摸他的腦袋:「喬禮,你在這裡靜心吧,什麼時候你沒有壞念頭了,師尊就接你出來。」
我低著頭,看著昏迷的喬禮,忍不住在他頭上吻了一下。
真帥啊。
男人就得這麼用鐵鏈拴著。
8
我再次醒來是三個月後。
某天感覺到臉上熱熱的,有人給我擦臉。
然後脖子、鎖骨、腹肌、不能播......
被熱水擦過的皮膚裸露在外,冷得要命。
要死要死要死。
我的手忽然被拉著:「你醒了?」
睜開眼睛,我看了看,哦,是我的喬禮寶貝啊。
我正想報之微笑,他忽然捏著我的下巴:「你沒有本尊的允許竟然敢死?」
我:「?」
要不裝個失憶好了。
我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澈:「少俠,你哪位?我失憶了,今天天氣真的不錯。」
「失憶了?呵呵,柳青衫,你也有今天?」喬禮冷笑道,「本尊想著,直接殺了你太便宜你了,要留著你,才能讓你的另外五個好徒兒上鉤。」
明明我死的時候你哭得很慘好嗎?
我表情不變:「誰是柳青衫?」
他思索了一下,小聲道:「還真失憶了?」
失憶了失憶了,你師尊有名字羞恥症。
所以我肯定失憶了。
我道:「對啊對啊。」怕他不信,我指著我頭頂的包,「哎喲好痛~」
「給你扔石頭上磕的?」喬禮若有所思。
我眼珠一轉,兩手一攤:「我怎麼知道......我什麼都想不起來。」
喬禮將我扔回床上,惡狠狠道:「你給我等著。」
「恁還沒回答俺,恁是誰啊?俺是柳青衫咩?」我跪坐起來,目送喬禮走出牢門。
我看了看身上的薄紗,不禁咋舌:「娘哎,這喬禮還是個悶騷。」
這小紗裙兒還不給褲子,我可太愛了。
我看了看腳腕上的鎖鏈,還有腰上的鈴鐺,開始用我的腦子思考。
按理說喬禮是不喜歡這樣的。
但不妨礙我穿這身撩他。
難道我真的是天才?想通之後,我就心滿意足地睡了。
這有什麼,反正我不要臉。
這紗衣裡頭就一層綢子,脫起來快。
嘻嘻。
9
喬禮很快就回來了,帶著裝來的狂妄。
我可太了解他了,他明顯就是裝的嘛,真可愛。
我以不變應萬變,依舊呆愣地看著他,渾然一副二傻子的模樣。
喬禮揚起一邊嘴角,扯了個怪怪邪魅一笑:「柳青衫,和徒弟歡好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