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吐出一口濁氣。
相熟的李總遞給我一杯醒酒茶,意有所指,
「向總助這種人才何必忍受莫須有的指責,我們星燦集團永遠對你敞開大門。」
不知為何,我眼前卻閃過二十歲的江明澤。
少年意氣風發,面對大廈將傾的公司也臨危不懼。
他眼神堅毅,指著海城最高的寫字樓說,
「向晴,我一定會讓江氏重新回到受人矚目的地方。」
可如今他做到了,卻也變成了令我感到陌生的模樣。
他不辨是非,也沒有資格再做我的合作夥伴。
我拿出手機,給我爸發了條簡訊:
【下周和江氏的合作取消,發布會時我親自宣布。】
和星燦集團的簽約儀式設在公司的會議室,媒體長槍短炮對準了台上。
我一絲不苟地檢查著流程和合同細節,確保萬無一失。
這是我在江氏的最後一個項目,必須善始善終。
江明澤和沈琳琅一起出現的。
沈琳琅今天穿得格外隆重,一身名牌高定,恨不得把女主人三個字寫在臉上。
簽約儀式順利進行,直到最後環節需要在大螢幕上投影最終版的合同簽字。
沈琳琅搶著要放PPT。
可下一秒,一張張不堪入目的照片出現在螢幕上!
照片里的女人,長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臉,赤身裸體地和不同的男人糾纏在一起,姿態淫靡。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隨後爆發出譁然。
沈琳琅驚慌失措地抽噎道:「我不小心按錯了,向助理,對不起。」
「我不知道你電腦里怎麼存了這麼多私密照!」
她看似在道歉,實則卻在潑髒水,坐實了這些照片就是我的!
甚至在最後,還放出了一份偽造的醫療報告。
報告上赫然寫著我的名字,診斷結果是難以啟齒的性病!
沈琳琅倒吸一口涼氣,「向助理,我早就聽說你私生活極度混亂,沒想到居然是真的,你染了病不會傳染整個商圈吧。」
她竟然用這種下三爛的手段毀我清譽!
我被巨大的屈辱感淹沒。
江明澤臉色鐵青地讓工作人員關掉螢幕。
但會場裡的竊竊私語和鄙夷的目光卻像刀一樣扎向我。
「沒想到向總助私下這麼開放,身材真不錯。」
「怪不得能爬這麼快,原來是有特殊手段。」
「江總和公司的臉都被丟盡了,她果然是靠爬床上位的賤貨。」
簽約儀式匆匆結束,我挺直脊背,在議論聲中走回辦公室。
我的私人物品不多,大部分都是文件和工作筆記。
我冷靜地把它們裝進箱子,這已經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辦公室的門卻被推開。
沈琳琅趾高氣揚地走進來,得意地揚起下巴,
「這就收拾東西滾蛋了,身敗名裂的滋味不錯吧。」
她手指划過我桌上珍藏的獎盃。
那是我和江明澤把瀕臨破產的公司扶上正軌時,
一起拿到的行業新銳企業家獎盃。
他堅持把我的名字也刻了上去,說軍功章有我的一半。
沈琳琅拿起那個水晶獎盃,笑容惡劣,
「還留著這個破玩意兒,你不會想靠這個讓明澤哥哥念舊情吧。」
她說著,作勢要往地上摔!
我瞳孔緊縮,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攔住她,
「你放下!我和江明澤只是同事關係……」
她卻舉起獎盃狠狠地砸向了我的額頭。
額角一陣劇痛,溫熱的血瞬間模糊了我的視線。
江明澤聞聲衝進來時,沈琳琅跌坐在地哭喊著,
「明澤哥哥,向晴說是我害她出醜,瘋了一樣要教訓我。」
江明澤好像沒看到我猙獰的傷口和不住流出的鮮血,責怪道:
「向晴,你又想幹什麼!今天鬧得還笑話不夠嗎?你明天去保潔室報到吧,我看你也該受點教訓了。」
「公司如今不缺人才,你也別以為沒了你不行!」
我連失望都覺得麻木,面無表情道:
「不勞江總費心,我辭職,祝你和沈小姐百年好合。」
說完,我抱起收拾好的紙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我奮鬥了五年的地方。
我和江明澤最大的不同,
就是我不會讓虛無縹緲的感情影響到自己的事業。
第二天,是江氏和向陽集團宣布重大合作的發布會。
我額角貼著紗布,穿著剪裁利落的西裝裙出現在現場。
沈琳琅看見我時尖聲道:「向晴,你怎麼還有臉來!你是不是想求明澤哥原諒?」
她對著旁邊的保安揮手,「快把這個被開除的賤人趕出去,她不配出現在這裡!」
就在這時,父親被記者和高層簇擁著走來。
沈琳琅下意識擠出一抹討好的笑,「向董……」
話音未落,在她驚愕的目光中,父親笑著向我伸出手。
「向各位介紹一下,我女兒向晴,她將正式接任向陽集團CEO一職。」
沈琳琅臉上血色褪去,不敢置信地死死瞪著我。
「不可能!你怎麼會是向董的女兒,你只是被明澤哥哥開除的廢物而已!」
「我知道了,你居然敢找演員騙大家,你果然是個心機深沉的賤人。」
江明澤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甩開沈琳琅挽著他的手臂。
他不是沈琳琅那種沒腦子的,在遇到她之前也精明嚴謹。
向氏董事長親自出面宣布的繼承人,怎麼可能有假。
沈琳琅卻好像陷入自己編造的妄想中,無法接受我身份的轉變。
她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銳地喊道:
「你就是個靠爬床上位的秘書,你和別人的苟合照傳得到處都是,還有臉在這裝模作樣?」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妄想用這種卑鄙的手段搶走明澤哥哥。」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刺耳,周圍響起壓低的感嘆聲。
「怪不得向總助能力那麼強,原來是向氏千金來歷練的。」
「江總這次真是看走眼了,為了小情人,把財神爺都得罪了。」
我冷冷地看著沈琳琅的表演,沉聲道:
「沈小姐,臆想症是病,得治。」
這句話像是一記耳光扇在她臉上,讓她難堪地閉上了嘴。
我沒再看她,轉頭對著台下的媒體朗聲宣布,
「鑒於江氏集團的管理混亂,以及其相關人員對我個人造成的嚴重名譽損害。」
「我代表向氏集團宣布,此前與江氏集團達成的所有合作意向,即刻起全部取消!」
江明澤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這項決定足以讓江氏傷筋動骨,他不相信我會做得如此決絕。
他眼含哀求地看著我,「向晴,之前的事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看在我們一起並肩奮鬥的情分上,你再給江氏一個機會。」
他覺得偏幫沈琳琅這只是他犯的一個小錯。
說開了,我還會像以前一樣選擇原諒。
他那張曾經讓我覺得可靠的臉,此刻只剩下焦急和算計。
我打斷他的話,聲音平靜,
「江總,我們過去只是上下屬,哪有什麼情分?」
「江家也不是小公司,即便合作不成,也沒必要揪著不放,讓人看了笑話。」
聽到我的話,相處五年的熟稔讓他立刻意識到了我話中的意思。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半晌,他才猶豫著開口,「向晴,你還會回來嗎?」
我的話斷絕了他所有念想,
「當然不會,以前我還想著即便我繼承集團,也可以和你強強聯手。」
「但現在看來,你已經沒有與我合作的資格了。」
江明澤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氣,踉蹌著後退了一步,眼神徹底黯淡下去。
沈琳琅卻緩過神來,瞪著我狠狠道:
「明澤哥哥,你別求她,就算沒有向陽集團的合作,我們也不怕。」
江明澤看著她的眼中浮現厭惡,推開她後大步向外走去。
只是他的背影沒了往日風采,顯得格外狼狽。
但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
我們不是愛人,卻是親密的合作夥伴。
是他打破了這個平衡,任由他養的金絲雀對我欺辱打壓。
我做的,只不過是扼殺了有潛在風險的合作對象而已。
幾天後,我正在家開視頻會,突然接到了江明澤的緊急電話。
他聲音痛苦虛弱,
「向晴,我哮喘犯了,找不到藥了……」
自從他進過一次搶救室後,我身上就總帶著他的藥。
即便我不想與他再有牽連,但畢竟人命關天。
我不耐得匆匆結束會議,抓起車鑰匙和藥就衝出了門。
江明澤家門的密碼沒變,他整個人呼吸不暢地蜷縮在沙發上。
我給他喂藥,又點燃安神香。
忙活了半天,他的情況才穩定下來。
我正準備離開,卻和回來的沈琳琅撞了個照面。
她憤怒地瞪著我,「向晴,你怎麼會在這!居然還穿著睡衣。」
「明澤哥哥呢,你對他做了什麼?我就知道你隱瞞身份來他身邊當秘書是不懷好意!」
我來得及,連衣服都沒換。
如今更是懶得理她,擦肩而過時卻被她死死拽住。
「你這個賤人果然不安好心,趁我不在,就跑來勾引明澤哥哥。」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冷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