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到江明澤資助的女大學生這天,
我剛踩著高跟鞋追上高鐵簽下合同。
看著我額角的汗珠,沈琳琅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掃了我一眼,嘟起嘴發嗲抱怨,
「明澤哥哥,她就是你那個金牌總助?不會是剛從別人床上下來,靠身子簽項目的貼心小蜜吧。」
我的專業素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淡然的神情差點裂開。
凌晨路邊翻垃圾箱的狗都要叫我一聲卷王,
獵頭給我開出的挖角薪資高達八位數,竟然有人把我當作老闆的暖床工具!
我轉頭撥出電話,
「爸,我不準備繼續歷練了,等手裡這個項目結束,我就回去繼承家業。」
……
還不等我開口解釋,沈琳琅就憤憤不平道:
「像你這種胸大無腦的花瓶女,肯定靠爬床才做上總助的。」
「銘澤哥哥,你快把她開了,這種貨色留在公司簡直敗壞風氣,給那些努力的人讓位置!」
江明澤皺了皺眉,無奈地哄道:「琳琅,你誤會了。」
「向晴是我高薪聘請到公司的,她的職業能力即便是和我比也不相上下。」
他一向精明的大腦似乎被愛情糊住了,絲毫沒察覺到沈琳琅對我的敵意。
「向晴做了我三年總助,能力無可挑剔,以後就讓她帶著你實習,你也和她好好學學。」
沈琳琅揚起下巴,輕蔑地看著我,
「我可是京海大學畢業的,她是哪個野雞學校的,也配教我?」
氣氛瞬間凝固了,她卻揚揚得意地以為我是不敢開口。
最終還是江明澤打破了沉默,
「向晴是麻省理工畢業的博士生,琳琅,做人要謙虛。」
沈琳琅白皙的小臉漲紅,不服輸地嘀咕著,
「國外的大學而已,花錢就能買到學位,裝什麼?」
她晃了晃江明澤的手臂,撒嬌道:
「那我也要看住她,不會給她勾引你的機會!」
她把自己當作童話故事裡的灰姑娘。
而我,就是阻礙她愛情的惡毒配角。
江明澤揉了揉太陽穴,看向我的眼神裡帶著歉意和求助。
我瞬間懂了。
解決老闆的麻煩,也是我的工作之一。
我保持微笑,對沈琳琅柔聲道:「沈小姐,你誤會了,我和江總只是工作關係。」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調取勞動合同以及我和江總聊天記錄給你看。」
江明澤也順勢安撫,「琳琅別鬧了,你先去休息室等我,我簽完合同就過去。」
沈琳琅這才不甘不願地被勸走了,離開前還狠狠瞪了我一眼。
江明澤叫住我,語氣有些複雜,
「以後麻煩你了,從這個月開始工資加倍。」
從辦公室出來時,沈琳琅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大聲道:
「向總助,你這身騷里騷氣的衣服該換換了,穿的這麼不檢點想勾引誰啊?」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款式保守毫無設計感可言的連衣裙,滿臉疑惑。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就繼續指責我,
「你胸這麼大還故意穿收腰的衣服,恐怕巴不得讓別人摸呢,就算是個花瓶,在公司還是要懂得禮義廉恥。」
我這套裙子是為了隨時能見客戶的行頭,哪像她說得這麼不堪!
況且,誰家花瓶天天熬夜寫項目,黑眼圈都快遮不住?
見沈琳琅一副不依不饒的模樣,江明澤只好無奈道:
「向總助,你明天開始穿長褲西裝上班。」
我看了一眼外面42度的太陽,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說心裡不覺得酸澀是假的。
年少時,我因母親去世神情恍惚險些落水,他救下了我。
所以在繼承家業歷練時,我選擇來到他的公司。
即便那時的江家已經落魄,我還是陪江明澤共渡難關,讓公司起死回生。
我們是上下屬,是摯友,是知己。
甚至他曾笑著說,如果我們三十歲時都沒結婚,他就給我一場盛大的婚禮。
我沒當真。
可如今,我突然覺得他沒有我記憶中那麼優秀了。
江明澤請星燦集團的老總在頂級會所參加酒會。
我作為項目的核心推進人,也應邀出席。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沈琳琅竟然也在。
她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水手服,嬌滴滴地挨著江明澤坐著。
我正在談項目細節時,江明澤贊同地點頭附和。
沈琳琅大概是覺得被冷落了,聲音甜膩地感嘆道:
「向總助真是好厲害呀,能幫明澤哥哥談下這麼大的項目。」
「該不會是你一杯一杯陪各位老闆喝出來的吧,感謝你為我們公司付出這麼多。」
她話音落下,包廂里瞬間安靜了。
我淡淡開口,「沈小姐說笑了,項目能推進靠的是江總和各位老總的決斷力,以及我們團隊的專業方案。」
沈琳琅露出曖昧的笑,「我看不見的吧,向總助這麼能幹,肯定也沒少被干吧。」
「你酒量一定很好,別裝矜持了,快陪幾位老總喝幾杯。」
她毫無顧忌地開著黃色玩笑,已經不僅僅是幼稚,而是愚蠢了!
江明澤眉頭皺了起來,「琳琅,別胡鬧。」
她俏皮地跺了跺腳,端起酒杯遞到我面前,
「明澤哥哥,你是不是喜歡這個狐狸精了,讓她喝幾杯酒還護著!」
說著,她故作不小心地手一抖,杯中的酒盡數灑在我胸前。
冰涼的液體瞬間浸透面料,露出模糊的高聳輪廓。
她驚呼一聲,嘴角惡意的笑都快壓不住了,
「向總助,我手滑了,真是對不起。」
「反正你一會也要陪酒,濕了就濕了,更能助興。」
她話里話外的譏諷和汙衊格外刺耳,好像我是自甘墮落的陪酒女一樣。
所有人都以為我和江明澤是友情以上,戀人未滿。
可只有我知道,我是真的把他當作能交付後背的摯友同伴。
我曾在公司資金鍊斷裂時,通宵數個月,拼酒喝到胃出血拉到投資。
他也曾在我出差遇到地震時,不顧安危逆著人群來震區找我。
就連我爸都詫異,我這種生性多疑的人也有如此信任別人的時候。
而現在,他卻自始至終都沒阻止過沈琳琅上不得台面的行徑。
我低頭看著胸前狼藉的一片,眼神冷了下來。
幾位合作商開口打起了圓場,
「沈小姐,玩笑開過頭了,向總助是我們重要的合作夥伴,不是陪酒的。」
「小江總,你們公司的人,需要好好管教一下了。」
「向總助可是我們想挖都挖不到的人才,江總可得珍惜啊。」
沈琳琅想像中的譏嘲出現,反而大家都在肯定我的專業。
我抬眼看向沈琳琅,輕笑一聲,
「既然沈小姐想喝,那我奉陪。」
我直接讓服務生換了兩個喝酒的大杯,倒滿了茅台。
見我面不改色地咽下滿滿一杯高度白酒,沈琳琅滿臉錯愕。
我將另一杯推到她面前,「我乾了,沈小姐不會怕了吧。」
三歲那年,我就偷喝光了一整瓶我爸在法國莊園酒窖里珍藏的拉菲。
這點白酒,還不夠看。
江明澤不悅地看了我一眼,低聲道:
「向總助別開玩笑了,哪有人像你一樣千杯不醉?」
他的話一出口,我就知曉他是要維護沈琳琅了。
我放下杯子,對各位老總點點頭,得體道:
「失陪一下,我去補個妝。」
沈琳琅卻跟在我身後走了進來,
「向晴,你是不是恨我恨得牙痒痒?你陪了澤明哥這麼久,都沒能得到他的心,只配做個為他紓解慾望的破爛貨!」
見我懶得理她,沈琳琅氣急敗壞地想把我推倒。
我下意識側身一躲,她撲了個空,竟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看懵了,任由沈琳琅眼淚汪汪地沖了出去。
我暗道一聲不好,跟進包廂時她已經撲進了江明澤懷裡。
「明澤哥哥,向總助打我。」
「我只是想去洗手間和她道個歉,她卻罵我是你養的金絲雀,配不上你。」
江明澤愣住了,看向我的眼神里滿是震驚和疑惑。
她哭得好不可憐,口中卻說出顛倒黑白的話。
江明澤眉頭緊鎖,看著懷裡哭成淚人的沈琳琅,不確定地開口,
「向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氣笑了,嘆了口氣,「江總也相信如此拙劣的陷害嗎?」
「剛才洗手間裡不止我們兩人,宏盛的趙太太也在,你不妨去問問她?」
沈琳琅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慘白地鬧著。
「明澤哥哥,女人最懂女人,她就是不懷好意接近你!」
「向晴看不起我,她想做你的江太太。」
江明澤被她哭得心煩意亂,審視中帶著失望地看向我。
「琳琅年紀還小,不懂事,就算說了什麼不對的,你也不該動手。」
曾經商戰時對家公司買通人陷害我。
當時江明澤毫不猶豫地站在我身邊,斬釘截鐵地說他永遠相信我。
如今看來,再堅不可摧的合作關係也抵不過他被荷爾蒙沖昏頭腦。
見我默不作聲,江明澤還是選擇了息事寧人。
他安撫地摟住沈琳琅的肩膀,語氣帶著疲憊,
「向晴,一點小事,非要當著別人的面鬧得這麼難堪嗎?」
「你是我的員工,更應該識大體,做好你的分內事,別想些有的沒的,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今天的事,到此為止,你明天寫份檢討給我!」
說完,他攬著還在抽泣的沈琳琅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