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色盡處無晨曦完整後續

2025-12-27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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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公司破產後,哥哥被查出了漸凍症。

我退了學,背起天價債務,也背起了病重哥哥的後半生。

五年里,

被追債的打到吐血,我捨不得買止痛藥。

累昏在一天五份工的崗位上,我捨不得請假。

每一分錢,都拿來給哥哥續命。

直到我在會所送酒時,

見到了本該坐在輪椅上,等著我回家的哥哥,

一身高定西裝,姿態閒適地和朋友談笑,

「錚哥,你這漸凍症都裝了五年了,晨曦為了給你治病人都快熬乾了,你這懲罰是不是也該夠了?」

哥哥輕嗤,

「是差不多了,要不是晨曦太自私,罵了依依一句讓她心情不好,我也不至於裝了這麼久的破產和漸凍症懲罰她。」

「依依在國外玩了五年,心情終於好了點,已經答應原諒晨曦了,等挑個適當的機會,我會讓醫生給我製造康復的機會,到時候晨曦就能恢復周家大小姐的身份,也算她為自己的任性贖罪了。」

朋友有些遲疑,

「漸凍症是絕症,怎麼可能康復?晨曦能信嗎?」

哥哥笑的無比自信,

「那個傻丫頭,只要是我說的,哪一句沒信過?」

「經過這次教訓,想必她也認識到了錯誤,依依是養女,本就缺乏安全感,她做姐姐的更應該讓著妹妹,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她好,等以後,我會好好補償她的。」

我垂下頭,眼淚無聲砸落。

可是哥哥,我們沒有以後了,

你的絕症是假的。

但我,是真的。

走廊的穿堂風打在身上。

很冷。

我像個無知無覺的傀儡,被定在原地。

承受五年來,信仰崩塌的凌遲。

每一刀,都帶出淋漓的血肉。

哥哥的朋友唐煜嘆了口氣,

「要我說,你也是真狠心,那可是你親妹妹,江城大學天才學霸,為了你說退學就退學,才二十出頭,已經熬的像個老媽子,前幾天,為了給你湊錢買藥,差了三百塊,她還找我借錢來著。」

哥哥臉色立刻沉了下去,「你借給她了?」

唐煜無奈搖頭,

「你都下了死命令了,我敢借嗎?」

「那丫頭就在我家門口跪了一下午,低血糖暈了我也不敢送醫,最後醒了還是自己爬起來走的。」

唐煜沒有說的是,

那天,其實我死纏爛打了。

衣服已經脫了一半,哪怕他伸手摸兩把都可以。

哥哥斷了一周的進口藥,再不吃,會越來越嚴重。

可我已經找不到能借的錢了。

唐煜卻像見了鬼一樣,

著急忙慌地把我轟走了。

原來,

他不是不想借錢給我。

而是不能。

哥哥冷哼一聲,

「你們都聽仔細了,在我把依依接回來之前,誰都不准幫晨曦,她是跪也好,磕頭也好,就算死在你們眼前也不許搭理,依依心思敏感,又有抑鬱症,我好不容易哄著她在國外玩了五年病情才控制住,這五年對晨曦的懲罰少一天,她都可能不開心發病,誰要是讓我的寶貝妹妹不順心了,我讓他全家不順心。」

所有人面面相覷,

大概也覺得太過荒唐可笑。

有人尷尬地提醒了一句,「錚哥,難道你就不怕晨曦知道了真相,離開你嗎?」

話音剛落,哥哥噗嗤一聲樂了,

「開什麼玩笑,我們是親兄妹,再大的矛盾也是無關緊要的家務事,晨曦把我當命一樣,就算有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會離開我,何況只是受一點點教訓,依依就不一樣了,她因為和我們沒有血緣關係本來就受了委屈,我對她好是理所應當。」

「不過你們都給我記住了,今天這些話,出了這個包廂要是傳到晨曦耳朵里,別怪兄弟都沒得做。」

我靠著牆。

手腳發麻。

原來,我豁出命的五年,全是一文不值的笑話。

我的人生,我的自由,

甚至我的健康,

只需要周依依一聲委屈。

就能成為哥哥口中一句輕飄飄的無關緊要。

我想笑,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止都止不住。

包廂里響起電話聲,有腳步同時朝門口而來,

我來不及離開,匆匆轉身時,撞到了身後趕來的經理。

手中大幾萬一瓶的酒全都碎了一地。

經理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一巴掌將我扇倒,

從包廂里出來的哥哥飛快掠過我們,一把抱住了像只花蝴蝶飛撲過來的周依依。

「怎麼自己回來了?不是說好哥哥去接你的嗎?累不累?哥哥給你安排了專業的療養團隊,回家就能做全身養護。」

周依依笑的花枝亂顫,「我想哥哥了,想給哥哥一個驚喜嘛!」

我戴著口罩,就跪在他們不到一米的地方,不敢動也不敢說話。

泛紅的眼睛被周依依高跟鞋上鋪滿的鑽石晃的生疼。

一顆,能換哥哥一年的進口藥。

經理小聲打斷,「周,周總,真的很抱歉,您的酒被這個笨手笨腳的蠢東**碎了。」

黑色的皮鞋停在我跟前。

經理知道他的身份,生怕他動怒,「周總,打擾了您和周小姐的團聚真是抱歉,都是這個沒眼力勁的蠢貨,連幾瓶酒都端不穩,我這就讓人給你重新送幾瓶好的過來。」

她揪著我的胳膊,狠狠擰了幾下。

這種疼,比起被債主生生打斷肋骨時根本不算什麼。

可我縮著脖子,

感覺五臟六腑都像擰成了一團。

哥哥不耐皺眉,

「行了。」

她指著我,「既然是你打碎的,這走廊上的玻璃碎片用手撿乾淨,要是我妹妹踩到一片,你吞一片。」

走廊上鋪滿了消音地毯,很厚。

碎玻璃嵌在中間,並不好找。

我只能屈膝,用手掌一點點去蹭,去摸。

周依依盯著我的背影眯起眼睛,突然挽住哥哥的手臂撒嬌,「哥哥,我累了。」

「嬌氣包,那哥哥抱你出去,這裡太危險了。」

黑色皮鞋踩過我手背,碾轉,

最後無知無覺地走了過去。

我跪在原地,看著手心裡嵌入的玻璃渣。

哭著哭著就笑了。

經理被我的樣子嚇壞了,「你怎麼回事?怎麼流鼻血了?」

我踉蹌地站起身,用袖子胡亂擦了擦。

「可能,是快死了吧。」

說完,沒再去看他驚愕的臉色,任由鮮血滴了一路,踉蹌往外走。

回到家剛推開門。

廚房裡就傳出東西摔碎的聲音。

哥哥吃力地撐著雙手,想從側翻的輪椅上爬起來。

見我站在門口,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難堪地紅了眼,

「曦曦,哥哥只是想給你做點吃的……」

「是哥哥沒用,我就是個廢物!」

他話講的模糊,口齒打架,

眼淚混著口水流了滿臉。

像極了一個癱了多年,無助又崩潰的病人。

我恍惚想起,

沒有確診『漸凍症』前,哥哥是有嚴重潔癖的。

他一個一天要洗手二十多遍,不允許衣服上有一絲塵垢的人,

卻能為了周依依活活忍受這邋遢又骯髒的生活五年。

整整五年,

我蒙在他虛偽又精湛的演技里,

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這一刻,我多想剖開他的心看一看。

裡面裝的到底是血肉,還是冰冷的鐵石。

見我不說話,哥哥耷拉下腦袋,

「曦曦,你是不是厭惡哥哥了?」

「也對,我這種累贅,不能再拖累你了,你走吧,別管哥哥了,就讓我自身自滅吧。」

他坐在一地狼藉里,固執地抓著輪椅扶手。

撐的青筋暴起,也爬不起來。

我默默走過去,扶起輪椅,再把他攙扶上去。

轉身擰來毛巾,幫他擦乾淨臉和手。

這一套動作我做了五年,熟練的像已經刻在骨子裡。

他抓住我的手腕,看見了我手心的傷口,

「怎麼弄的?誰欺負你了?」

我盯著他眼底不似作假的緊張,

心口的苦澀幾乎溢出喉嚨,「對啊,被一個很像哥哥的人欺負了。」

頓了頓,我直視他的眼睛,補充道,「就在辰星會所。」

看著哥哥陡然繃直的下頜,

我又笑了,「可我知道那不是哥哥,我的哥哥是不會騙我的,對嗎?」

哥哥被我看的心虛,他錯開目光,不自然地開口,

「那當然,曦曦是哥哥唯一的親人,哥哥永遠都不會騙你。」

我強壓下眼底洶湧的澀痛,在眼淚流出來前把哥哥推了出去。

做好飯出來,客廳沒人,

我走到房門口,聽到裡頭哥哥壓低的電話聲,

「你乖乖聽話,哥哥給你準備了最大的生日宴,明天親自幫你慶祝。」

電話那頭的周依依故作擔憂道,

「可明天也是姐姐的生日,你不陪她,她會不會生氣呀?」

「小傻瓜,你才是哥哥唯一的寶貝妹妹,你的開心才是最重要的,晨曦已經五年沒過生日早就習慣了,也不差多這一年。」

周依依雀躍地歡呼,

「我就知道哥哥對我最好啦!」

我沉默了許久,最後取下圍裙,轉身離開。

哥哥出來的時候,我已經不在,桌上放著一碗煮到軟爛好吞咽的麵條和一顆進口藥。

他知道,這個時間我還有夜班。

想到我剛剛手心的傷,

白到不正常的臉色,

以及做飯時,瘦的只剩一把柴似的背影,

他突然心慌地發現,竟一點也想不起我曾經明媚張揚的模樣了。

心口像被什麼用力扎了一下。

一股說不清的不安和愧疚,悄無聲息漫了上來。

他拿起手機,快速撥出了一個電話。

次日,我帶著哥哥去複查。

他的主治醫生神色激動,「周小姐,我們剛剛得知消息,Y國那邊有家私人研究機構研發了一款漸凍症特效藥,臨床實驗已經非常成熟,只招募兩個試藥員,我已經幫你哥哥爭取到了機會。」

相比他的賣力,我只是平靜地點點頭,「康復機率有多大?」

「八成。」

哥哥配合地喜極而泣,「曦曦,哥哥能康復了,哥哥可以永遠陪著你了。」

我擠出笑,「如果我們兄妹之間只能活一個,不管什麼時候,我都希望那個人是哥哥。」

哥哥愣住了,

像是被我認真的樣子嚇到,連囫圇說話都忘了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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