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被哄得樂開了花,對著我綻出勝利的邪笑。
「現在這裡沒你什麼事了!你愛上哪兒上哪去吧!」
「有多遠滾多遠,我現在看到你就心煩!」
我攥緊了手機,雙手不住地顫抖。
「行,咱們誰也別再煩誰了!」去往高鐵站的路上,我的心情格外暢快。
幸好當初偷偷把車票換成了自己去往海城的票,正好現在家裡也呆不了,不如出去散散心更實在。
可沒清凈多久,閨蜜就給我發來信息。
「小言,出事了!快看校園論壇!」
我疑惑地打開學校論壇,發現上面早就炸開了鍋。
而霸占頁面中心的,是一條令我兩眼一黑的大字。
【細查財院保研女大顧言的真面目!背後竟藏著欺負小輩,罔顧親情的腌髒真相!】
用腳趾頭都想得出來,這是蘇毅乾的好事。
點進標題,蘇毅匿名發出的證據信息不斷將矛頭指向我。
除了截圖之外,他還裝作無辜地引導輿論道:
「樓主是顧言的外甥,懇請兄弟們來給我評評理!」
「一張春運車票一開口就要價兩萬塊的代搶費,她還不如直接去搶!」
「後來又糊弄我說買好了車票,結果填的是自己的信息!害我白跑一趟去高鐵站!」
有人忍不下去了,在下面回復道:
【兩萬的代搶費?這錢真好賺啊,比顧某平時去站街賺的容易多了吧。】
【這女的把耍人玩當樂子呢?不知道現在春運回趟家有多難嗎?】
【讓她給你買機票!這種人真不能慣著!】
【再說了你也是小輩,她作為長輩就得遷就你啊!】
蘇毅很快又說道:
【呵呵,可別提機票的事了。】
【我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回家的票,結果她把我的機票也退了!】
【我不過是想回家和家人熱熱鬧鬧地過個年,卻被她這樣欺負折磨!現在還困在機場回不去!】
底下瞬間又展開新一輪的熱議,紛紛對我進行辱罵和人身攻擊。
甚至有人扒出了我的照片,在評論區進行蕩婦羞辱,文字不堪入目。
還有人眼尖地瞧見標題上的「保研」字樣,提出要讓學校取消我的保研名額。
【這樣的人還能當研究生?真是無法容忍!】
論壇上一片狼藉,就在這時,蘇毅給我打來了電話。
「小姨,你說你幹嘛不好,非要這樣和我作對。」
「現在姥姥也在網上幫我說話了,不想繼續遭受輿論攻擊的話。」
「就趕緊給我買機票!讓老子回家!」
我沒說話,直接掛掉電話,把他拉黑。
真把我當傻子麼?
剛剛才取消的機票,錢還沒在我兜里捂熱呢,怎麼可能又白白送出去?
蘇毅的警告還在腦海里盤旋,我突然猛地意識到不對。
一打開論壇,看到蘇毅更新了一條視頻。
畫面里,我媽正對著鏡頭,舉著身份證實名舉報我。
「我的女兒顧言,罔顧親情,為了個人利益不惜對長輩大打出手。」
「在此實名舉報顧言品行不端,有暴力傾向,理應取消其保研名額!」
我呆呆地看著我媽滿嘴的胡話,怔愣了一瞬。
暴力傾向?我嗎?
她還特地向鏡頭展示了自己身上的淤青,如泣如訴,說得跟真的一樣。
我瞬間被氣笑了。
那分明是她上個月在家摔跤磕傷的。
當時我著急地把她送去醫院,跑上跑下地挂號取藥,為此還特意請了幾天假回去照顧她。
現在到她嘴裡,卻成了我在傷害她?
我的目光慢慢聚焦在前方,冷笑了一聲。
要這麼玩麼?那我就陪你們玩。我的校園帳號由於被太多人私信攻擊,暫時被禁言處理。
我轉而點開閨蜜林月的聊天框,把自己整理好的證據通通發了過去。
「月月,麻煩用你的帳號幫我發布澄清內容。」
「如果你還相信我的話。」
林月看到論壇里的信息,也跟著氣得不行。
「我跟你最好,我還能不知道你是什麼人嗎?」
「這群人全都是見風使舵,一個個保胎針都打頭上了!」
「姐妹你放心,澄清的事兒包在我身上!」
林月當過論壇的管理員,對於平台的發言規則最是了解。
不出一刻鐘,一條新帖子便頂掉了蘇毅的避雷帖。
評論區的人跟吃流水席般,瞬間從上個帖子趕到這。
面對過去三年實實在在的付款帳單,以及蘇毅從未轉過帳,避重就輕的聊天記錄。
有人忍不住了。
【這外甥也有點太理所應當了吧?顧言雖然是他小姨,但是再怎麼說也只是個沒有經濟收入的學生。】
【次次要求給他買商務座的票,普通學生還真是消受不起啊!這波我挺顧言!】
也有人仍舊保持原來的觀點。
【論輩分,顧言就是長輩。長輩給小輩花錢那是天經地義,至於錢怎麼辦,那就不是小輩該去考慮的了!我覺得她外甥沒毛病!】
評論區瞬間又展開了天人交戰,林月接著發布信息。
那是一條監控錄像。
畫面里,清清楚楚地呈現了我媽是如何把我趕出房間,又是如何逼迫我給蘇毅買票的。
以及她身上的淤傷是如何造成的,連我送她去醫院,在家照顧她的畫面都清晰可見。
【臥槽,這個當媽的也是狠毒,怎麼這樣對自己的女兒啊?實名舉報原來是謊話連篇!】
【先別著急下結論,再觀望觀望。】
評論區不少人還在裝理中客,而我媽的一句話,立即讓評論區的風向通通逆轉。
「小毅過年回來馬上要過22歲生日!你怎麼忍心讓他一個人在外地過生日!」
【啊?到頭來這個外甥比顧言年紀還大啊?我記得顧言要今年夏天才滿22吧?】
【我去666,原來所謂的大外甥是個沒用的巨嬰,連搶票都要向比自己小的人白嫖。】
我刷著評論區樂得哈哈大笑,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兄弟們我扒到了,顧言的外甥是京市某大學的大四生,近年來評獎評優的資料都是造假的!】
還真是高手在民間,開戶大神無處不在。
那個人放出了蘇毅買通同學,把自己的姓名署名在別人參賽獲獎的名單上,以此作為評優評先的依據。
除此之外,蘇毅平時缺勤逃課,期末考作弊的齷齪事也被通通扒了出來。
這下罪證重重,證據確鑿。
剛才還不斷換著號碼給我發來信息催促我買票的蘇毅,也頓時消停了。
我一一回撥過去,沒有一個號碼接通。
哦豁,膽小鬼一個。
沒過多久,倒是我媽的電話先打了過來。
「小言啊,你什麼時候回家呀?」
「現在外面都是一些扛著攝像機和話筒的人,媽媽現在都不敢開門……」
我笑了笑,語氣輕鬆道:
「有什麼不敢的,你都敢在網上實名舉報我了,還怕這點曝光度嗎?」
我媽頓時又想指責我,聲音拔高了幾個度:
「還不是你在網上發什麼監控視頻!害得我現在被人罵得出不去了!」
「你這是侵害我的隱私權!你別鬧到讓我去告你!」
我耐心地提醒道:
「媽,那個監控當初可是你自己裝的,為的就是監視我的日常動向。」
「就連我的房間裡都被你裝上隱形攝像頭,你說要是鬧上法庭,誰會哭得更難看一點?」
我媽頓時啞了火。
電話中又傳來緊迫的拍門聲。
「我聽到裡面有人在說話了!顧言媽媽就是在家!」
「顧言媽媽!請您開門接受我們的採訪!」
這麼愛出名,那就好好「享受」一下這個來之不易的曝光度吧。
我直接掛斷電話,沒再理會我媽殷切的懇求。到達海城的時候,正是除夕夜。
呼吸著冷冽又新鮮的空氣,頓時感到身心愉悅。
在這期間,我的手機就沒有一刻消停過。
爸媽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來,見我不接就開始輪番對我信息轟炸。
「小言,媽想你了,你快回家吧。」
「你姐因為離婚的事不知道跑哪去了,小毅……蘇毅他也沒回來,你又不在,家裡真的好冷清。」
「之前的事是媽錯了,媽給你道歉,你快回來好不好?媽做了一大桌子菜。」
附圖是一張豐盛的年夜飯圖片,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卻讓我提不起一點興趣。
甚至有些反胃。
我按下快門,發去一張海上煙花的照片。
「我一個人很好,你們也別再給我發信息了。」
「我如你所願,有多遠滾多遠了!」
至於蘇毅。
沒回家的原因,除了沒票之外。
他還被學校教務處「請」了回去,連夜進行資料複審,證實了過去的評獎依據都是造假的。
要不說輿論的力量是真的強大,連學校都在年前加班加點地處理這件事,就為了給群眾一個回應。
蘇毅的保研資格因為這些事,自然也打了水漂。
別說保研了,就連下學期能不能順利畢業,都是個問題。
據說蘇毅還被那些曾經被他搶了保研名額的人狠狠教訓了一頓,三天都沒下來床。
他找遍所有能聯繫的人,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疼愛他的姥姥,也就是我媽,現在正面臨著被媒體埋伏的危機,根本顧不上他。
至於他的那對便宜爹媽,現在還在因為離婚的事兒鬧得不可開交,對他自然也不上心。
他兜了一圈,最後還是找上了我。
接到陌生來電的時候,我正在海城的酒店裡享受高級spa。
「小姨!現在能幫我的只有你了!」
「算我求你了,把那條澄清帖里的舉報信息刪掉吧,我真的沒招了……」
聽著蘇毅落魄又懇切的哭腔,我忍不住笑了出聲。
「幫你?憑什麼幫你?」
「之前三年的車票,不加利息合起來一共一萬三,你還我了嗎就讓我幫你?」
「蘇毅,你真的讓我噁心。現在的懲罰,都是你應得的!」
掛掉電話,我順手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在那之後,我沒再理會過家裡任何人的一條信息。
我的保研名額依舊穩穩地握在手裡,今年秋天,我就可以在海城開啟我的研究生新篇章了。
至於那些紛擾我的爛人爛事。
就徹底埋葬在南城。
讓那些是家人,亦是仇人的壞人,獨自痛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