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須帶在身邊。
輸密碼時,我照常輸入我的生日。
顯示錯誤。
以為輸錯了,又輸一次,依舊顯示錯誤。
我沒再試,轉而用指紋解鎖。
然而,指紋也刪了。
正準備打電話給顧澤,突然想起林薇薇簡歷上的出生日期。
我鬼使神差地輸了進去。
門一下子就開了。
來到客廳,才發現顧澤和謝薇薇都在。
獨屬於兩人的燭光晚宴。
香檳、蛋糕、牛排,玫瑰花瓣灑落滿地,鋪成一條花路直通臥室。
看到我,兩人齊齊愣了。
但很快,謝薇薇唇角微勾,挑釁地直視著我。
襯得我反倒像做虧心事的那個。
顧澤表面鎮定,卻掩不住內心的驚慌。
「你……你怎麼進來的?」
這問題著實好笑。
刪指紋、改密碼,不就是怕我進來撞破你們的「好事」嗎?
其實,不必如此麻煩的。
只要你顧澤說一句「分手」,難道我還能纏著你不成?
「輸了某人的生日,門自動開了。」
說到「某人」時,我把視線轉向謝薇薇。
她立馬坐不住了,臉上堆滿笑。
「蘇錦姐,這個密碼是我改著玩兒呢,你別介意。」
她一邊說一邊偷瞄顧澤。
我只當沒看見。
「我的指紋也是你刪著玩兒的吧?」
「蘇錦!」
顧澤的怒吼像一聲驚雷,不知是出於對心上人吃癟的維護,還是被撞破姦情後的惱羞成怒。
「你有完沒完?非要咄咄逼人才行?」
我看著他這副從未有過的暴怒嘴臉,突然覺得挺沒意思。
轉頭對謝薇薇道:「起來。」
謝薇薇不明所以。
我又重複了一句。
剛說完,顧澤直接擋在謝薇薇身前。
「這是我的房子,你休想在這裡欺負薇薇。」
我平靜地笑了。
「我只是想拿走我的椅子,沒別的意思。」
顧澤愣了愣,眼底浮起一抹失望。
謝薇薇一臉笑意地看著我,手不停摩挲椅子上的花紋,表現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蘇錦姐,我好喜歡這張椅子,你送給我吧!」
我第一次遇到跟人索要禮物的,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是我父親送我的,我不打算送人。」
謝薇薇卻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那我花錢買總行了吧?」
「這椅子跟我家裝修特別搭,你可不能跟我搶。」
我差點兒被她的無恥氣笑了。
「本來就是我的東西,什麼叫『跟你搶』?」
謝薇薇臉色一變,徹底不裝了。
她抬腳對著椅子狠狠踹了下去。
一腳接一腳,越踹越用力。
每一腳都像是踹在我的心窩上。
「別踹了。」
我含著淚怒吼。
剛要推開她,還沒來得及用力,就見她尖叫一聲倒在地上。
她哭得梨花帶雨,指著我控訴。
「蘇錦姐,你怎麼能這麼狠毒?我不過是對著椅子撒撒氣,你就直接對我動手。」
她剛說完,顧澤就「啪」地扇了我一個耳光。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這是他第一次打我。
那個曾經蹲在我面前,說要一輩子護著我的男人,為了一個搶我父親遺物的女人,親手扇了我一巴掌。
「你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
他攥著我的胳膊,猛地把我推到門外。
「砰」的一聲,房門被狠狠關上。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這時,手機響了一下。
「我剛才有些衝動,只要你願意回來給薇薇道個歉,這件事就既往不咎。」
我看著簡訊,笑得眼淚直流。
手指飛快地點了拉黑,連帶他的其他所有聯繫方式,全被我拖進了黑名單。
做完這一切,我擦乾眼淚,拖著行李箱前往機場。
顧澤愣住了。
這是蘇錦第一次拉黑他。
以前吵得再激烈,蘇錦都沒有單方面斬斷和他的聯繫。
他皺著眉,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聽筒里立馬傳來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砰——」
顧澤猛地把手機砸在沙發上。
他不敢置信地撿起來,又撥了一遍,還是同樣的提示音。
拉黑?
她竟然敢拉黑他?
謝薇薇躺在沙發上,假惺惺地哼唧。
「顧澤哥哥,你別生氣嘛!蘇錦姐很明顯是在欲擒故縱,你晾她兩天,她自然就會主動回來找你了。」
「以前你們吵架,她不也總說要分手?最後還不是你哄兩句就好了?她就是吃准了你心疼她,想逼你低頭。」
顧澤捏著手機,指節泛白。
他想起以前,蘇錦就算再鬧脾氣,也從來沒拉黑過他,最多冷戰一兩天,就會忍不住偷偷看他的朋友圈,甚至主動找藉口聯繫。
想到這兒,他心裡安定不少。
可過了兩天,他又開始莫名發慌。
那種不安像藤蔓一樣瘋長,纏得他喘不過氣。
等他實在受不了準備去找蘇錦,謝薇薇卻如臨大敵般攔在他面前。
「顧澤哥,我好像有點不舒服,頭暈得厲害,你能不能陪陪我?」
以前每次她不舒服,顧澤都會寸步不離地守著。
可這次,顧澤只是回頭瞥了一眼,就隨手抓起一包感冒藥扔給她,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自己沖了喝,我有事出去一趟。」
「顧澤哥!」
謝薇薇急了,想去拉他的胳膊,卻被他狠狠甩開。
留下謝薇薇僵在原地,臉色鐵青。
來到蘇錦的出租屋門口。
顧澤一連敲了五分鐘的門。
門終於開了。
出來的卻是房東大爺。
顧澤猛地頓住,眼神里滿是錯愕:「住在這兒的女孩呢?」
房東大爺打量他一眼,「前兩天就退租了。」
「拎著個大行李箱,不知道去哪了。」
顧澤愣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走了?
蘇錦竟然一聲不吭就走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掏出手機,顫抖著點開那個維繫了八年的情侶空間。
以前這裡掛滿了他們的合照、蘇錦寫的戀愛日記、還有他送的虛擬禮物。
可現在,頁面卻顯示:「對方已解除情侶關係。」
八年的感情,那些他以為永遠不會消失的回憶,就這麼被她一筆勾銷了。
顧澤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突然想起他扇她那一巴掌時,她難以置信的眼神。
以前他總覺得,蘇錦會永遠等著他,不管他做了什麼,她都不會真的離開。
可現在,她卻像人間蒸發一樣,徹底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
顧澤猛地蹲在地上,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他不死心地撥通公司人事的電話。
「我問一下,蘇錦是不是辭職了?」
人事那邊頓了一下,回答道:「是啊顧經理,蘇錦上周就提交辭呈了,手續都辦完了,說是要去南方發展。」
南方?
顧澤的腦子 「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隨即他又想到蘇錦的父親,心裡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可直到撥通主治醫師的電話,就連這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你說蘇父?他已經過世了,就在前幾天……」
顧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錦的父親過世了,她卻從頭到尾沒跟自己這個未婚夫提過一嘴。
他終於意識到,蘇錦不是鬧脾氣,不是欲擒故縱。
她是真的下定決心,要永遠離開他了。
那個愛了他八年,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這次是真的不會再回頭了。
他想起扇她的那一巴掌,想起把她推出門時說的那些狠話。
一股從未有過的後悔,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從寫字樓出來,收到妹妹發來的簡訊,說月考進了年級前十,讓我放心。
我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嘴角扯出一絲笑意。
雖然在深市的工作比之前忙碌的多,但收入也大幅翻倍。
即便是苦點兒累點兒也值了。
回到小姨的房子,我們倆照常一邊做飯一邊嘮嗑。
門外傳來敲門聲。
我以為是外賣員,卻在開門的一瞬間,心臟猛地一縮。
只見顧澤站在門口。
他的眼底布滿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胡茬,看起來憔悴不少。
我下意識就想關門。
顧澤反應極快,伸出手死死抵著門,指節被門板擠得發白。
「你別關門,我找你有事!」
小姨看看我又看看顧澤,眼神里滿是疑惑:「蘇蘇,這位是?」
「一個朋友。」
我咬著牙,用力想關門。
可顧澤的力氣太大,門板紋絲不動。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你趕緊走!」
「朋友?」
顧澤自嘲地笑了笑,眼眶泛紅,「我們八年的感情,在你眼裡就只是朋友?蘇錦,你為什麼不辭而別?」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找你連工作都辭了?」
「我沒不辭而別。」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訂婚戒指我已經寄還給你了,還有一封分手信,你應該也收到了。」
「收到了又怎麼樣?」
顧澤的情緒激動起來,聲音都在發抖。
「我不同意分手!」
「蘇錦,我還愛你!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我不該打你,不該搶你爸的椅子,不該偏袒謝薇薇!你心裡有氣,你打我罵我都可以,怎麼發泄都行,但發泄完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的語氣帶著哀求,眼神里滿是討好,像極了以前他生氣時,我哄他的樣子。
可我心裡卻毫無波瀾,只是覺得諷刺。
「不可能。」